红霞满天,凤凰飞舞,竟然是凤玉髓!凤玉髓,足足6颗。按照现在的市场价1颗凤玉髓的价格大约400万金币,3颗就是2400万金币,300万买下来的,那就是8倍的比例。李居胥心中火热起来了,不是害怕,而是激动,是贪婪。他开原石的目的就是凤玉髓,自己找了半天才2颗,现在一下子冒出来6颗,他岂能不激动?他的目光转动了一下,想着怎么把这6颗也弄到手上。大棚内的客人已经没有心思看原石了,都在关注着这一场......黑猫石坊的招牌歪斜着悬在门楣上,漆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底子,一只用劣质合金铸成的黑猫蹲在招牌右下角,左眼嵌着块发黄的玻璃珠,右眼空洞黑洞,像被谁硬生生剜去了眼珠。门帘是块沾满油污的厚帆布,掀开时“啪”地甩出一股陈年矿尘与劣质香料混杂的闷气——那是FE-01星底层赌石坊特有的味道:铁锈、汗碱、烧焦的松脂,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地底深处的硫磺腥。徐金世一脚踏进去,皮鞋底碾过门槛上凝固的褐色泥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没看左右,目光径直钉在柜台后那个缩着脖子的老掌柜身上。老掌柜正用一块破布擦一只铜秤,手抖得厉害,铜秤上的星纹刻度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墙上挂着三排木架,密密麻麻码着拳头大小到人头大小不等的原石,表皮粗粝,颜色驳杂,灰褐、青黑、赭红、铁青……每一块都裹着厚厚的风化层,像一层层结痂的旧伤。白头鹰跟进来时,高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整扇门。他没脱外套,肩章上两枚银鹰徽记在门口透进来的天光里一闪,刺得人眼疼。他夹着那根骸骨雪茄,却没点,只用拇指和食指来回捻着雪茄尾部的金箔卷纸,指节泛白。半张脸最后一个进门,他没走正门,是从侧边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窄缝挤进来的,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准——仿佛他早已计算过这道缝隙的每一寸宽度,连呼吸的起伏都卡在骨骼移动的间隙里。他那只完好的左眼扫过货架,右眼的假眼则微微转动,瞳孔中心一枚极细的蓝光针尖悄然亮起,又熄灭。“低级区。”徐金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死水,瞬间冻住了所有细微的响动。老掌柜擦铜秤的手顿住,布角垂在秤杆上,一滴浑浊的汗从他额角滑下来,砸在柜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白头鹰终于点了雪茄。火苗“嗤”地窜起,映亮他鹰隼般的眼窝。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声音沉得像矿道深处滚过的闷雷:“低级区,一共三百二十七块石料。每人限选三块。当场切开。价高者得A区,次之得B区,末位得C区。规则不变。”半张脸没应声,只把右手插进大衣口袋,指尖似乎触到了什么硬物。他那只完好的左眼缓缓转向徐金世,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仿佛在说:你先挑,或者,你先死。徐金世没动。他忽然抬手,解开了自己领口第二颗纽扣。这个动作很突兀,与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子,又抬眼,目光掠过白头鹰指间未燃尽的雪茄,掠过半张脸那只假眼幽微的反光,最后落在老掌柜那只布满老年斑、正死死攥着破布的手背上。“掌柜的,”徐金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哄劝的沙哑,“您这铜秤,擦了三年了吧?”老掌柜猛地一颤,破布“啪嗒”掉在地上。徐金世弯腰,用钢笔尖轻轻点了点柜台边缘一处几乎难以察觉的浅痕——那是铜秤常年搁置留下的压印,边缘已磨得发亮。“您擦它的时候,是不是总习惯从左往右?第三下,会停顿半秒。因为这儿,”笔尖移到压印旁边一道细微的裂纹,“有道缝。缝里,卡着一颗米粒大的铁砂。”老掌柜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没说话。“这铁砂,不是矿场出来的。”徐金世直起身,目光如刀,“是黑猫石坊自己‘种’进去的。低级区的石头,表皮风化层太厚,肉眼难辨。可只要用这铜秤,以特定角度、特定力道,在特定位置敲三下……”他顿了顿,钢笔在掌心轻轻一磕,“‘嗡’的一声,就出来了。”白头鹰捻雪茄的手指骤然停住。烟灰簌簌落下,烫在他手背上,他竟似毫无所觉。半张脸那只完好的左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徐金世却笑了。那笑容牵动他略显地包天的下颌,看着依旧滑稽,可此刻再没人觉得可笑。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滑动,声音清晰得像冰凌坠地:“所以,三位,咱们玩个新规矩。不切石。改‘听石’。”“听石?”白头鹰声音绷紧。“对。”徐金世将保温杯盖子按紧,金属“咔哒”一声脆响,“低级区三百二十七块石头,我请掌柜的,用这把铜秤,一块一块,敲。敲三下。我们三人,闭眼听。听那第三下敲击之后,石头内部传来的回响——是空的,还是实的;是‘嗡’的,还是‘笃’的;是‘嗡’里带颤音,还是‘笃’后拖长音。三声为一组,每块石头,只听这一组。”他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句:“听出哪块是‘羊脂铁’原生核,哪块是‘伴生晶簇’,哪块是‘空壳铁髓’,哪块是‘伪脉流’……听出它们的品相、纯度、蕴含量。听准了,才准碰石头。听不准,碰了,就是废石,当场作废,不得复议。”死寂。只有老掌柜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鼓胀、回荡。白头鹰盯着徐金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惊疑。他见过巫师用毒,用阵,用星图推演矿脉走向,却从未见过他靠耳朵吃饭。半张脸那只完好的左眼眨了一下,极慢,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咬合。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指节微微松开了。“你……怎么知道铜秤的秘密?”半张脸的声音更哑了,铁丝刮钢板的摩擦里,第一次渗进了沙砾。徐金世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向货架最底层一排蒙尘的原石。那里光线最暗,石料最小,表皮皲裂得如同龟甲,最不起眼。“掌柜的,”他声音平静无波,“从左边第三块开始。敲。”老掌柜像被抽掉了骨头,佝偻着背,颤巍巍地从柜台下捧出那把铜秤。秤杆冰冷,秤砣沉重。他拿起一块灰扑扑、拳头大小的石头,放在柜台上。然后,他拿起铜秤,手腕悬停在石头上方,调整角度,调整力道,调整……那第三下敲击的位置。“咚。”第一声,沉闷。“咚。”第二声,稍亮。老掌柜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嗡……”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绵长的震颤,从石头内部幽幽传出,像古钟余韵,又似地底龙吟。那声音并非单纯震动,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玉石般的清越质感,尾音微微上扬,又在最高处陡然收束,余音却如游丝,缠绕不散。徐金世闭着眼,眼皮都没颤一下。白头鹰的眉头死死锁紧,鼻翼翕张。半张脸那只完好的左眼,瞳孔深处,蓝光针尖再次无声亮起,高频闪烁。老掌柜放下铜秤,双手抖得不成样子,捧起第二块石头。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咚。”“咚。”“嗡……笃。”这次是两声叠加。先是“嗡”的清越,随即被一声短促、滞涩的“笃”硬生生截断,仿佛玉器内部突然裂开一道暗纹。徐金世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第三块。“咚。”“咚。”“嗡……嗡……嗡……”三声“嗡”,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亮,层层叠叠,竟隐隐形成一种微弱的、类似共鸣的律动。老掌柜敲完,手一软,铜秤差点脱手。徐金世缓缓睁开眼。他没看石头,也没看两人,目光落在老掌柜那只布满裂口、正死死抠着柜台边缘的手上。那手背上,一根青筋突突跳动。“掌柜的,”徐金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人的神经,“您这手,最近是不是总在夜里发麻?尤其左手小指,麻得钻心?”老掌柜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因为您每天用这铜秤,敲的次数太多。敲的力度,太准。敲的位置,太狠。”徐金世往前踱了一步,皮鞋踩在灰尘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铜秤,不是称重的。是‘引’。引出石头里最精纯的那一丝‘灵’,那一缕‘气’。可这‘灵’与‘气’,反噬极烈。您敲得越多,反噬越深。三年了,您的小指关节,应该已经……开始发黑了吧?”老掌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否认,嘴唇却抖得无法成句。他下意识地蜷缩左手,想藏起那只微微泛着青灰色的小指。白头鹰手中的雪茄,不知何时已熄灭,只剩下一截焦黑的烟蒂,死死夹在他指间。半张脸那只完好的左眼,瞳孔彻底凝固,像两颗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终于缓缓抽了出来。掌心摊开,躺着三枚东西:一枚磨损严重的旧式信号干扰器芯片,一枚指甲盖大小、边缘锐利的黑色鳞片,还有一小撮……泛着幽蓝微光的、细如发丝的晶体粉末。他没看徐金世,目光死死钉在老掌柜那只发黑的小指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黑鳞鱼骨粉……掺了‘蓝萤晶’。你用来压制反噬?”老掌柜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株被狂风摧折的老树。徐金世却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滑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冰冷的疲惫。“半张脸,你错了。”他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半张脸掌心那撮幽蓝粉末,又落回老掌柜惨白的脸上,“不是压制。是喂养。”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凿:“您在喂养这铜秤里,沉睡的东西。它醒了。就在今天。就在我们进来之前。它……饿了。”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黑猫石坊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不是跳闸,不是断电。是所有光源,包括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口,瞬间吞没。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带着铁锈与硫磺的腥气,沉沉压下。老掌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紧接着,是“咔嚓”一声脆响——不是石头碎裂,是某种坚硬、古老、布满岁月蚀痕的甲壳,在黑暗中,缓缓裂开第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