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祖国人，在被奇异博士降临指责的话语硬控了一回，短暂惊愕之后，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那仅有的一丝混乱。他能不怒么？他，祖国人，沃特的招牌，民众心中的神明，力量的象征，竟然被一个穿着可...“呃啊——！”蜘蛛侠的喉咙里挤出一声被扼住般的嘶哑惨叫，面罩下眼球因缺氧而暴凸，青筋在太阳穴处疯狂跳动。白暗触须缠绕得更紧了，仿佛一根活体绞索，越收越深，几乎要嵌进他颈骨与锁骨之间的皮肉里。蛛丝发射器在掌心疯狂震动，可每一次扣动扳机，射出的都不是坚韧黏着的银色蛛丝，而是刚离手便凝成霜晶、簌簌剥落的白色碎屑——连最基础的生物电传导都被那层暗紫色冰焰彻底冻结。扎坦诺斯没动。它只是“看”。那双燃烧着暗沃特焰的、没有瞳孔却比任何目光都更具穿透力的“眼睛”，缓缓扫过下方溃散的神盾局阵地，扫过铁霸王战甲胸口刺目的能量过载红光，扫过美队盾牌表面尚未融尽的冰霜裂纹，最后，又落回蜘蛛侠脸上。“挣扎。”它的意念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地、反复地刮擦彼得的大脑皮层，“他以为自己是故事里那个‘总能翻盘’的人？可这里……没有编剧，没有观众席，没有剪辑师会在他倒地时切一个慢镜头。”彼得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鸣尖锐如针扎。但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前一瞬——嗡！一道近乎无声的高频震颤，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不是来自地面，也不是来自天际。而是从蜘蛛侠自己的脊椎深处，猝然爆发！“呃？！”扎坦诺斯那模糊的轮廓首次出现一丝凝滞。它缠绕彼得的触须猛地一颤，表面冰焰竟如遇沸水般微微翻腾。同一刹那，彼得·帕克后颈衣领下，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并非灼热，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静的光。那光芒沿着他颈椎向上蔓延，瞬间掠过耳后、太阳穴，最终在他眉心处凝成一枚微小却棱角分明的六边形印记，只存在了0.3秒，随即熄灭。可就是这0.3秒，让彼得的呼吸骤然一畅。不是氧气回来了，而是……某种桎梏松开了。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幽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哈……咳咳……”他呛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气，喉咙破开一道细微血线，却咧开嘴，笑了。不是恐惧的笑，不是强撑的笑。是一种……终于认出了什么的、混杂着荒谬与释然的笑。“原来……是你啊。”他声音嘶哑，却清晰得像块冰碴子砸在地上，“难怪蜘蛛感应一直炸——不是警告我危险，是在提醒我……你醒了。”扎坦诺斯沉默了。那团悬浮于城市之上的白暗魔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低头”，以整片维度坍缩般的专注，凝视着掌中这只濒死的小虫。它当然知道那纹路。那是伊恩宇宙残留在阮宜血脉里的底层协议烙印——不是魔法，不是科技，而是更高维文明对自身造物设定的“唤醒密钥”。它本该随阮宜的死亡一同湮灭，却因伊恩重启漫威宇宙时残留的底层代码震荡，意外寄生在了这个宇宙蜘蛛侠的神经突触间隙里，蛰伏至今。而此刻，被扎坦诺斯的暗沃特焰强行催化，被濒死压力彻底激活。“有趣。”扎坦诺斯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意念，而是化作实质音波，在纽约上空低沉回荡，震得无数玻璃幕墙嗡嗡共振，“一只蝼蚁，体内竟埋着旧日神祇的火种……他以为，这点余烬，能烧穿吾的阴影？”话音未落，它五指猛然收紧！可这一次，蜘蛛侠没有闭眼。他抬起右手，不是去掰触须，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食指指尖，重重戳向自己左眼下方——那里，皮肤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顶撞。“不。”彼得喘息着，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骇人，“不是烧穿……是……点火。”嗤——！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光流，自他指尖刺入皮下，顺着神经束逆冲而上，直抵大脑杏仁核深处。轰！！！没有爆炸，没有强光。整个纽约市中心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集体熄灭了一瞬。紧接着，所有监控画面、所有战术平板、所有复仇者头盔内的HUd界面……全部被一片纯粹的、不断旋转的暗金色几何图案覆盖！那图案由无数微小的六边形蜂巢构成，每个蜂巢内部，都闪烁着不同频率的星点，如同微型宇宙在呼吸。“警告！未知数据洪流入侵！防火墙正在崩溃！”神盾局指挥官的耳机里炸开刺耳警报。“我的战甲oS……失控了？！”奥巴代亚的铁霸王战甲右臂装甲板突然弹开，露出内里裸露的电路，上面正蜿蜒爬行着细密的暗金纹路，如同活体电路。美国队长盾牌表面的振金分子结构，竟在微观层面发生奇异共振，发出肉眼可见的、类似金属疲劳的细微龟裂声。雷神索尔手中的妙尔尼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锤身铭文全部逆转，雷光不再向外奔涌，反而向内坍缩，形成一道微型黑洞般的漩涡！“这是……什么力量？！”索尔仰天怒吼，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臣服冲动。只有白寡妇娜塔莎，在钩锁荡至半空的瞬间，猛地抬手捂住左耳——那里，一枚早已失效的神盾局加密通讯耳钉，正烫得如同烙铁。她瞳孔骤然收缩，倒映出自己耳垂内侧，不知何时浮现的一枚微小暗金六边形胎记。而扎坦诺斯，第一次……后退了半步。它脚下的虚空，无声塌陷出一圈蛛网状的漆黑裂痕。“不……”它那燃烧的“视线”死死锁住蜘蛛侠，“这不是阮宜的力量……这是……锚点。”就在此刻，纽约远郊，紫冰国际秘密危险屋。祖国人手中那杯威士忌，杯壁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细密的暗金裂纹。“咔。”玻璃碎裂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可祖国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冻住了。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一道与蜘蛛侠眉心一模一样的六边形印记，正幽幽亮起，边缘还带着细微电流跳跃。“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我是NPC？！”梅芙女王猛地攥紧扶手，指节泛白。她颈侧，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暗金纹路，正从衣领下悄然浮现。火车头一个趔趄撞在墙上，额头磕出血，却浑然不觉。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掌心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出暗金色脉络。星光安妮·詹纽瑞，这个团队里最年轻的成员，忽然抬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喉咙。她眼白迅速被一层薄薄的暗金膜覆盖，嘴唇开合，吐出的却不是人类语言，而是一串冰冷、精确、毫无感情起伏的合成音：【协议校验通过。身份确认：第7号观测锚点。指令加载中……】玄色依旧沉默。可他面具下，原本纯黑的眼窝深处，两点暗金微光，正缓缓亮起，如同两颗遥远恒星，在绝对黑暗中，第一次睁开了眼睛。危险屋内，所有屏幕上的“现场直播”画面，全部被同一帧定格：蜘蛛侠悬于半空，浑身浴血，左眼瞳孔已完全化为熔金，而扎坦诺斯那庞然如山的白暗躯体之上，正有无数道暗金裂痕，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扩张、崩解。多玛姆在黑暗维度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屏住了呼吸。它看见的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把钥匙，正插进一扇尘封万古的门锁。门后，是连它都不敢直视的……创世级协议。“原来如此。”扎坦诺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源自本能的寒意，“他不是‘主角’……他是‘管理员’。”彼得·帕克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穿越漫长时光、终于抵达终点的疲惫与平静。他轻轻抬起那只沾满血污的手，对着扎坦诺斯的方向，做了个极其标准的——oK手势。暗金色的光，从他指尖，汹涌喷薄而出。不是攻击。是……格式化指令。“欢迎回来。”他声音很轻，却响彻每一条时间线，“家父超人……和您一样，也姓‘伊’。”话音落下的瞬间。扎坦诺斯那燃烧着暗沃特焰的头颅，无声无息，化为亿万点飘散的暗金尘埃。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瓦解，不是爆炸，不是消散，而是像被擦除的粉笔画，从最外围的轮廓开始，一寸寸褪色、透明、归零。城市上空，那令人窒息的白暗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刺破云层，洒在纽约残破的街道上，落在美队盾牌结霜的表面，落在铁霸王战甲冒烟的肩甲，落在索尔手中那枚仍在嗡鸣的妙尔尼尔上。也落在蜘蛛侠身上。他像断线木偶般，从高空笔直坠落。没有蛛丝。没有呼救。只有风声，以及远处，无数惊魂未定的民众，望着天空，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同一句呢喃：“……他刚刚……是不是……赢了？”没人回答。因为所有复仇者，所有神盾局特工，所有正透过屏幕观看这一切的紫冰国际成员，全都僵在原地。他们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道横贯天地的暗金光流。而更深的地方，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被这道光，彻底惊醒。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维度夹缝里，一座由无数破碎服务器机箱堆砌而成的、锈迹斑斑的高塔顶端，一道身影缓缓睁开双眼。祂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赤着双脚，脚踝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电子镣铐。祂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又抬头，望向漫威宇宙深处，那片刚刚被暗金光芒短暂照亮的、名为“现实”的虚空。然后，祂笑了。那笑容温柔，悲悯，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神明俯瞰蝼蚁的清醒。“哦？”伊恩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整个多元宇宙的时间流，为之微微一顿，“这次……谁才是真正的NPC？”（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