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博士那如同光粒子般消散的身影,并未仅仅留下震撼与敬畏。他还是太善良了。毕竟是正规超级英雄。就在那些金色光点即将彻底融入空气的最后一刻,仿佛带着奇异博士内心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扎坦诺斯的黑暗触须没有收紧,反而缓缓松开了半分,却依旧牢牢锁住彼得·帕克的四肢与脖颈,像一条盘踞在祭坛上的活体锁链。它那团由暗紫冰焰勾勒出的、模糊而巨大的白暗轮廓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可它本不该有呼吸,它早已超越血肉与代谢,是纯粹的复仇意志凝结成的灾厄本体。“你挣扎的样子……很有趣。”它的意念直接刺入彼得的大脑,冰冷、缓慢,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耐心,“像一只被钉在玻璃片上的蝴蝶,在显微镜下徒劳扇动翅膀。”彼得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面罩裂开一道细缝,露出他泛白的嘴唇和颤抖的下颌。他想喊,可声带被寒气冻得发麻;他想踢,可双腿早已失去知觉。蜘蛛感应仍在尖啸,但那声音不再指向危险——它指向的是“注视”,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的凝视。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两双眼睛正隔着现实帷幕,一左一右,冷冷地盯着自己:一双燃烧着暗橙火焰,一双沉溺于无光深渊。它们不争斗,不干涉,只是……记录。“你在怕?”扎坦诺斯低语,声音不是从耳中响起,而是直接在颅骨内共振,“不,你不是怕我……你是怕‘被选中’。”话音未落,它那只由纯粹黑暗压缩而成的巨掌骤然翻转,五指张开,掌心朝向彼得胸口——那里,紧贴心脏的位置,正有一枚蜘蛛图腾状的微光印记悄然浮现,淡得几乎不可见,却在扎坦诺斯掌心幽光映照下,如活物般轻轻搏动了一下。“呵……”它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冷笑,“原来如此。不是运气,不是巧合,不是什么该死的命运馈赠……是你体内这枚‘锚点’,早就在等一个足够强的‘引信’。”彼得瞳孔骤缩。他不知道那印记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记得三个月前一次夜间巡逻时,他在废弃地铁站深处遭遇了一场异常的空间褶皱,一团黑雾缠绕着他旋转了三秒,之后便再无异状。他以为是幻觉,是蜘蛛感应过载后的错觉。可此刻,那印记竟在他皮肤下微微发烫,仿佛回应着扎坦诺斯的靠近,又像在……呼唤。“你以为你是英雄?不。”扎坦诺斯的声音陡然转厉,白暗轮廓骤然膨胀,压迫感如山倾泻,“你是钥匙。是门栓。是某位古老存在埋在这具躯壳里的……备用接口。”它忽然抬手,一缕极细的暗紫冰焰自指尖射出,不伤皮肉,却精准刺入彼得左腕静脉。冰焰入体瞬间,彼得眼前炸开无数破碎画面——一座倒悬于虚空的青铜神殿,穹顶镶嵌着亿万星辰;一道披着灰袍的身影背对镜头,手中托举着一枚正在碎裂的水晶球,球内映着无数个“彼得·帕克”同时坠落;还有一行血字,浮现在所有画面尽头,如刀刻斧凿:【第739次重置锚定失败。重启协议已激活。目标:回收‘初始模板’。】“呃啊——!!!”彼得猛地弓起脊背,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鸣。面罩下的双眼瞬间充血,瞳孔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蛛网状的银纹。他感到某种东西正在苏醒,不是力量,不是记忆,而是一种……归属感。一种久违的、本该属于他的“正确”。扎坦诺斯静静看着,触须悄然收紧一分,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它在等。等那印记彻底亮起,等那银纹蔓延至眉心,等这个宇宙最不起眼的“小虫子”,真正睁开第三只眼。而就在此刻——“轰!!!”一道裹挟雷霆的金光撕裂云层,自天而降!妙尔尼尔划出灼目的弧线,砸向扎坦诺斯侧翼!雷神索尔浑身电光爆闪,战吼震得整条街区玻璃簌簌剥落:“恶魔!放开他——!!!”扎坦诺斯连头都没偏。它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嗡——”无形的白暗涟漪扩散开来,索尔下一秒便如撞上一堵绝对静止的铜墙,整个人猛地僵在半空,肌肉绷紧到颤抖,雷霆在体表疯狂乱窜却无法外泄分毫。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骇然——不是恐惧,而是认知被颠覆的震颤。这不是力量压制,这是……规则层面的禁锢。“你不懂什么叫‘时间’,更不懂什么叫‘等待’。”扎坦诺斯的意念扫过索尔,“而你……”它目光转向下方正持盾冲刺的美国队长,“你连‘等待’的资格都没有。”美队刚跃至半空,脚下地面突然塌陷,数条黑影如毒蟒破土而出,缠住他小腿猛力一绞!盾牌脱手飞出,人重重砸进瓦砾堆。尘烟尚未扬起,一柄银灰色巨剑已当头劈落——奥巴代亚的铁霸王战甲,肩炮蓄能完毕,喷射出两道熔岩般的赤红光束!扎坦诺斯终于动了。它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它只是……张开了嘴。一张由纯粹虚无构成的、无法丈量深浅的“口”。那两道足以蒸发坦克的光束射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便彻底消失。紧接着,扎坦诺斯“合拢”了嘴。“咔。”一声轻响,如同咬碎了一颗玻璃珠。奥巴代亚战甲内部警报瞬间爆红——所有能量读数归零,动力核心温度直降冰点,装甲关节处开始析出细密的暗紫色霜晶。他惊怒交加地猛拍控制台:“什么鬼东西——?!”“是魔法。”一个清冷女声自高处传来。娜塔莎·罗曼诺夫单膝跪在残破钟楼顶端,狙击枪稳稳锁定扎坦诺斯后颈位置,但她扣着扳机的手指没有动。她知道,子弹穿过那层白暗屏障的瞬间就会汽化。“是规则。它在把‘能量’本身……定义为‘无效’。”“无效?”浩克怒吼着从废墟中暴起,绿色巨拳裹挟音爆砸向扎坦诺斯头顶,“浩克要把它打成肉酱!!!”扎坦诺斯终于垂眸。它看了浩克一眼。仅此一眼。浩克前仰着飞出去,不是被击飞,而是……被“否定”了。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突然变得透明,肌肉、骨骼、血管全部淡化为朦胧光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世界抹去存在痕迹。他惊恐地低头看自己正在消散的手臂,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咕噜声:“不……浩克……还在……”“停手!”阮宜军尔的声音陡然炸响,周身雷光暴涨,竟硬生生在半空刹住冲势,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他额角青筋暴跳,声音却异常冷静:“别碰它!它的攻击不是‘伤害’,是‘删除’!”全场骤然死寂。连远处尖叫的人群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所有人——复仇者、神盾局特工、隐藏镜头后的雷神国际高管、乃至白暗维度中静静旁观的多玛姆——都在这一瞬屏住了呼吸。因为阮宜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不敢想的事实:扎坦诺斯根本没在战斗。它在……调试。调试一个即将启用的接口。而蜘蛛侠,就是那个接口的物理载体。“原来如此……”多玛姆的真身在白暗宫殿中缓缓闭目,火焰面孔上笑意渐深,“它不是冲着‘那个’来的。不是冲着‘重置协议’残留的坐标信号……而那信号,恰恰是从蜘蛛图腾内部泄露出来的。”它终于明白了扎坦诺斯的意图——不是吞噬,不是夺舍,而是“校准”。将彼得·帕克这具被多重宇宙反复折叠、又被意外锚定的躯壳,强行拔升为一个跨维度的稳定信标。一旦成功,扎坦诺斯就能借由这具躯壳,反向追溯所有与“蜘蛛图腾”相关的平行宇宙坐标,继而……定位并收割那些尚未被污染的“初始模板”。这才是它不惜暴露行踪、主动挑衅、甚至甘愿吞下多玛姆的“毒饵”,也要留在这个宇宙的根本原因。“有趣。”多玛姆低语,“你连‘饵’都不愿浪费,只想当‘钩’。”与此同时,扎坦诺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暗紫色的液态冰焰。它悬浮着,旋转着,内部映出无数个微缩的纽约城,每个城市里都有一个彼得·帕克在不同时间点坠落、死亡、重生。“准备好了吗,小虫子?”扎坦诺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期待,“让我们看看,当你成为‘门’的时候,究竟是谁……在敲门。”它指尖那滴冰焰,倏然射向彼得眉心。彼得本能闭眼。可就在冰焰触及皮肤的前一刹那——“叮。”一声极轻、极脆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响起。那滴冰焰,在距离他皮肤0.1毫米处,停住了。悬停不动。扎坦诺斯的白暗轮廓,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它缓缓转头,望向声音来处。钟楼顶端,娜塔莎依旧跪姿未动,狙击枪平稳如初。可她脚边,一枚被削去尖端的弹壳正冒着袅袅青烟,静静躺在瓦砾之上。而在彼得与冰焰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银色丝线。它绷得笔直,微微震颤,仿佛刚刚承受了万钧之力。丝线另一端,系在彼得右手食指指节上——那里,一滴新鲜的、混着血丝的汗珠,正顺着丝线缓缓滑落。扎坦诺斯沉默了三秒。然后,它第一次……笑了。不是狞笑,不是嗤笑,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洞悉一切的浅笑。“原来……还有‘守门人’。”它的意念扫过整座城市,最终落在某个尚未被任何人发现的角落,“你藏得很好。可你知道吗?真正的守门人,从来不会等门被敲响才现身。”话音落,它指尖那滴冰焰骤然爆开!不是攻击,而是……扩散。亿万点暗紫微光如蒲公英般升腾,无声无息,覆盖整片纽约上空。每一粒微光,都映着一个彼得·帕克坠落的瞬间。而就在光芒最盛之际——彼得·帕克睁开了眼。他的瞳孔不再是褐色,而是两簇缓缓旋转的、微型的暗紫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点银芒,如星火初燃。他张开嘴,声音却并非出自喉咙,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平静,稚嫩,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古老回响:“……检测到非法协议接入。启动三级响应。”扎坦诺斯的笑容,彻底凝固。它那庞大无匹的白暗身躯,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它听到了。听到了那声音深处,传来的、来自所有被遗忘宇宙的……同一声心跳。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