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皮卷上一处模糊的图案。
“看这里,这个阵法的核心并非杀敌,而是‘困’与‘藏’。玄蛇用它来隐藏真正的入口,同时困住闯入者。”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石林,“生门应该在这个方向。”
她指向东北角一处看似最不起眼的石缝。
两人相互搀扶着向那处石缝走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无形的阻力,仿佛有一堵透明的墙挡在面前。
上官拨弦取出银针,在石缝周围的几处特定位置轻轻刺入。
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那道无形的屏障渐渐消散。
石缝后,赫然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向下延伸,隐入黑暗。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通道中涌出,带着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我走前面。”萧止焰强撑着要上前,却被上官拨弦拦住。
“你伤得重,跟紧我。”她不容置疑地说,率先踏入通道。
通道内异常黑暗,只有墙壁上零星镶嵌着一些发出幽绿微光的石头,提供着勉强可视的光线。
脚下的石阶湿滑不平,两侧石壁上凝结着冰霜。
上官拨弦一手举着夜明珠照明,另一只手始终紧握着银针,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萧止焰跟在她身后,虽然伤势严重,但多年习武的本能让他依然保持着戒备。
通道蜿蜒向下,似乎直通地底深处。
越往深处走,那股诡异的能量波动就越发清晰,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令人不安的低频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底苏醒。
“你听。”上官拨弦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萧止焰凝神细听,在那种低频震动之外,似乎还夹杂着隐约的、如同诵经般的低沉絮语,用的是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古老语言。
那声音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听得人头晕目眩。
“是玄蛇的仪式咒文,”上官拨弦脸色凝重,“他们在尝试沟通某种……存在。”
她手中的罗盘指针再次开始疯狂转动。
“这里的能量场极其混乱,我的罗盘几乎失灵了。”
突然,前方通道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立刻闪身躲进一处凹陷的阴影里。
上官拨弦迅速收起夜明珠,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穿着玄蛇制式黑袍的人,他们推着一辆堆满黑色矿石的小车,正低声交谈。
“……尊者催得紧,必须在子时前完成最后一批‘魂石’的灌注。”
“放心,‘核心’的状态很稳定,接引仪式万无一失。等到‘星陨之枢’完全启动,这天下就该换换主人了……”
两人的对话伴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他们走远,上官拨弦和萧止焰才从阴影中出来。
“魂石?核心?”上官拨弦眉头紧锁,“看来玄蛇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萧止焰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他们想用那个‘星陨之枢’接引什么?”
“不知道,但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官拨弦望向通道深处,“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仪式核心所在。”
他们继续前行,通道逐渐变得宽阔,两侧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石室。
有的里面堆放着各种奇怪的仪器和材料,有的则禁锢着一些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人,像是被抽取了神智。
在一个较大的石室里,他们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数十个透明的容器整齐排列,每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具尸体,尸体表面覆盖着与那些黑色矿石相似的结晶物质。
容器的底座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将一种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液体不断注入尸体内部。
“他们在制造‘药人’……”上官拨弦强忍着恶心,“用活人做容器,灌注那种阴性能量。”
萧止焰眼中燃起怒火。“丧尽天良!”
就在这时,石室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摸了过去。
在一个角落里,一个年轻男子被铁链锁在石壁上,他衣衫褴褛,身上满是伤痕,但眼神却还保持着清明。
看到上官拨弦和萧止焰,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救……救我……”他虚弱地哀求。
上官拨弦上前检查他的情况,发现他体内已经被注入少量绿色液体,但似乎因为某种原因,转化过程被中断了。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萧止焰低声问道。
“我……我是朔方城的斥候,”男子喘息着说,“一个月前在巡逻时被掳来的……他们,他们用活人做实验,想制造不怕痛、不怕死的士兵……”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石室另一侧的一个暗门。
“那里……是通往核心区域的近路……但有很多守卫……你们要小心……”
话音未落,通道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闯入!全面搜查!”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心中一惊,行踪暴露了!
“来不及了,”萧止焰当机立断,一剑斩断锁住男子的铁链,“跟我们走!”
上官拨弦迅速给男子喂下一颗药丸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毒素,三人迅速冲向那个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陡峭的通道,一路向上。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
突然,前方出现光亮,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三人冲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穹顶高悬,无数散发着绿光的晶石如同星辰般镶嵌在洞顶。
洞穴中央,一个庞大无比的金属装置正在缓缓运转,它的核心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足有房屋大小的幽绿色晶石,正是他们在阵法中见过的那种,但体积放大了千百倍!
无数粗大的金属管道如同巨蟒般缠绕在装置周围,连接着洞穴各处。
那些被制造出来的“药人”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上装置基座,将手放在特定的凹槽上。
每当一个药人接触凹槽,他体内的绿色能量就会被抽走一部分,注入中央的巨型晶石。
晶石随之发出一次强光,表面的纹路也更加清晰一分。
在装置的最高处,一个身着繁复黑袍、脸戴金色蛇形面具的身影正张开双臂,吟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随着他的吟诵,洞穴顶部的绿色晶石光芒大盛,与中央的巨型晶石产生共鸣,整个洞穴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能量场中。
“那就是‘星陨之枢’……”上官拨弦喃喃道,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不断攀升,“他们在用活人的生命能量为那个装置充能!”
萧止焰握紧了手中的刀,眼神锐利如鹰。
“必须阻止他们!”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冲出去时,身后追兵已至!
数十名玄蛇死士堵住了他们的退路,而前方,更多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他们身上。
“欢迎来到,‘神陨之地’。”他的声音经过面具的扩音,在巨大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质感,“很荣幸,你们将成为‘星陨之枢’最后,也是最完美的祭品。”
萧止焰将上官拨弦护在身后,横刀在前,尽管背后伤口剧痛,身形却稳如磐石。
他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玄蛇死士,最终定格在高处的金色面具人身上。
“装神弄鬼。”他声音冷冽,带着内劲传遍整个洞穴,“以活人为祭,行此逆天之事,也敢妄称‘神陨’?”
金色面具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震得人耳膜生疼。
“逆天?不,年轻的皇子,我们是在迎接新生。”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洞穴的能量,“旧的时代即将终结,新的秩序将由我们亲手开启!”
随着他的话语,中央的巨型晶石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整个洞穴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排队等待的药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们的生命能量被疯狂抽取,化作一道道绿色流光涌入晶石。
“不能再等了!”上官拨弦急道,她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逼近临界点。
萧止焰也感知到了危险,他低喝一声:“跟紧我!”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刀光如匹练般斩向最近的一名死士。
上官拨弦紧随其后,手中银针连连射出,精准地命中几名死士的关节要穴,暂时延缓了他们的行动。
那名被救下的斥候也强撑着挥动捡来的兵器,勉力抵挡。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而且完全不畏生死。
很快,三人就被分割开来,各自为战。
萧止焰刀法凌厉,每一刀都蕴含着磅礴的内力,寻常死士根本无法近身。
但他背后的伤口因剧烈运动而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刚刚包扎好的布条,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
上官拨弦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她一边用银针击退靠近的敌人,一边快速观察着整个洞穴的布局和那个巨型装置的结构。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连接装置与药人的管道上,忽然灵光一闪。
“止焰!攻击那些管道!”她大声喊道,“切断能量供给!”
萧止焰闻言,立刻改变策略,刀锋一转,劈向最近的一根粗大管道。
然而刀锋与管道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没用的,”金色面具人嘲弄道,“这些管道由天外玄铁打造,寻常刀剑根本无法损伤。”
上官拨弦咬牙,从药囊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瓶。
这是她根据师父留下的配方,用多种腐蚀性极强的矿物和草药提炼而成的“融金水”,本是为了应对特殊情况,一直未曾使用。
她将小瓶掷向一根管道,瓶子碎裂,里面的液体溅在管道表面,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坚不可摧的玄铁管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一个缺口!
有效!
上官拨弦心中一喜,正欲如法炮制,却见高处的金色面具人冷哼一声,抬手向她一指。
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袭来,上官拨弦只觉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飞跌出去,手中的黑色小瓶也脱手飞出。
“拨弦!”萧止焰目眦欲裂,不顾自身安危,强行运转内力,刀势暴涨,逼退周围死士,飞身扑向上官拨弦坠落的方向,在她撞上石壁前将她接住。
两人滚落在地,萧止焰闷哼一声,背后的伤口彻底裂开,鲜血汩汩涌出。
“止焰!”上官拨弦看到他背后一片殷红,心猛地揪紧。
“我没事……”萧止焰撑着刀想要站起,却是一个踉跄。
金色面具人缓缓从高处走下,步伐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垂死挣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相互扶持的两人。
“能成为‘星陨之枢’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
他再次抬手,洞穴顶部的绿色晶石光芒大盛,一股更加庞大的能量开始向中央晶石汇聚。
整个洞穴的震动愈发剧烈,碎石不断从穹顶落下。
上官拨弦能感觉到,仪式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