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只有婴儿拳头大小,色泽暗沉,上面雕刻着奇异的花纹,隐约构成一个盘绕的蛇形。
“是……是师父给我的。”阿箬小声道,“她说……如果遇到戴着青铜蛇面具、武功极高的人,就摇这个铃铛,或许能保命。”
“师父?”上官拨弦眸光一凝,“老鹰师父?”
阿箬摇摇头。
“是……是教我蛊术的师父。”
洞穴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洞外寒风的呼啸。
秦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不自觉按上了刀柄。
上官拨弦按住秦啸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看着阿箬,这个她带在身边有一段时间的苗女,眼神复杂。
“阿箬,你从未提起过这位师父。”
阿箬的眼泪掉了下来。
“姐姐,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师父她……她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她说这是苗疆幽蛊一脉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晓。”
“那为何今日又用了?”上官拨弦轻声问。
“因为……因为那个人要杀姐姐!”阿箬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却也带着一丝倔强,“我不管什么秘密,谁要伤害姐姐,我就跟他拼命!”
上官拨弦心中一暖,伸手将阿箬揽入怀中。
“傻丫头……”
她抚摸着阿箬的头发,目光却落在那只铜铃上。
苗疆幽蛊一脉……青铜蛇面具……控心铃……
这一切,似乎都与玄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箬的师父,究竟是什么人?
她将铜铃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指尖触碰到那些奇异的花纹时,竟感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这铃铛绝非凡物。
“阿箬,这铃铛除了控心,还有其他用处吗?”
阿箬擦擦眼泪,想了想。
“师父说,这铃铛能干扰人的心神,尤其是对那些修炼特定阴邪功法的人,效果更显著。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心神,不能常用。”
上官拨弦若有所思。
看来这铃铛是专门用来克制玄蛇高手的。
阿箬的师父,恐怕与玄蛇渊源极深。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萧止焰发出一声低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止焰!”上官拨弦立刻扑到榻边。
萧止焰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随即迅速恢复清明。
他试图起身,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上官拨弦按住他,“你伤得很重。”
萧止焰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中的担忧,虚弱地笑了笑。
“我没事……”
他的目光扫过洞穴,看到秦啸和阿箬都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我们出来了?”
“嗯,阵法已破,我们暂时安全。”上官拨弦替他掖好毛皮,“感觉怎么样?”
“背后很痛,浑身发冷。”萧止焰如实相告。
上官拨弦眉头紧蹙。
“那掌力中带着阴寒之气,我已用金针封住你的主要经脉,阻止寒气扩散,但需要尽快找到至阳至刚的药物辅助,才能彻底拔除。”
萧止焰点点头,看向秦啸。
“弟兄们呢?”
“都在谷外接应点等候,属下已发信号,他们应该很快能找到这里。”秦啸回道。
“那就好……”萧止焰松了口气,又看向阿箬,“阿箬,刚才多谢你了。”
阿箬连忙摆手。
“萧大哥你别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萧止焰的目光落在上官拨弦手中的铜铃上。
“这就是那个铃铛?”
上官拨弦将铃铛递给他,简单说明了情况。
萧止焰听完,沉吟片刻。
“苗疆幽蛊一脉……我似乎听皇兄提起过。”
上官拨弦精神一振。
“先太子殿下?”
萧止焰点点头,努力回忆着。
“那是很多年前了,皇兄还在世时,曾奉命处理过一桩与苗疆有关的案子。当时卷宗里提到过一个神秘的蛊术流派,擅长操控人心,行事诡秘,似乎就叫幽蛊一脉。后来这个流派突然销声匿迹,没想到……”
他的目光落在阿箬身上。
上官拨弦心中疑云更浓。
玄蛇、苗疆幽蛊一脉、先太子……
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人和事,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阿箬,你师父现在何处?”她问。
阿箬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把铃铛给我后,就离开了,再也没出现过。”
线索似乎又断了。
洞穴内再次陷入沉默。
萧止焰握住上官拨弦的手。
“拨弦,当务之急是阻止玄蛇的仪式。我感觉谷中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了。”
上官拨弦点头。
“我也感觉到了。‘星陨之枢’恐怕已经接近完成。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她看向萧止焰苍白的脸。
“但你的伤……”
“无妨。”萧止焰挣扎着想坐起来,“一点小伤,不碍事。”
“什么小伤!”上官拨弦难得语气严厉,“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及时用金针封住你的心脉,你现在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眼中泛起水光。
萧止焰心中一痛,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叹了口气。
“但我不能躺在这里。玄蛇的仪式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去阻止他们。”
上官拨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萧止焰和秦啸异口同声地反对。
“太危险了!”萧止焰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我不能让你再去冒险。”
上官拨弦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
“萧止焰,你忘了我是谁吗?”
她轻轻抽回手,站起身。
“我是上官拨弦,神医上官鹰的弟子,精通医术毒理,熟知机关阵法。玄蛇的阴谋,只有我能看破;‘星陨之枢’的弱点,只有我能找到。”
她的目光扫过洞穴中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萧止焰脸上。
“这场战斗,没有我不行。”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坚定。
萧止焰怔怔地看着她,此刻的上官拨弦,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终南山初遇时,那个衣衫褴褛却眼神明亮的小女孩。
时光荏苒,她已成长为如此耀眼的存在。
他笑了,带着无奈,更带着骄傲。
“好,我们一起去。”
秦啸还想说什么,却被萧止焰用眼神制止了。
“秦啸,你伤势不轻,留下接应后续队伍。”
“大人!”
“这是命令。”萧止焰语气不容置疑,“我和拨弦先去探查情况,等援军到了,再里应外合。”
秦啸咬牙,最终还是躬身领命。
“属下遵命。”
上官拨弦重新为萧止焰检查了伤口,又喂他服下几颗固本培元的药丸。
“我只能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寒气,但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萧止焰点头,强撑着站起身。
虽然背后依旧剧痛,浑身发冷,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阿箬将铜铃塞进上官拨弦手中。
“姐姐,带上这个,说不定有用。”
上官拨弦看着阿箬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接过铃铛。
“好。”
她将铃铛小心收好,又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物品。
银针、药囊、解毒丹、金疮药、敦煌皮纸,现在又多了一个控心铃。
准备妥当,她看向萧止焰。
“我们走吧。”
萧止焰点头,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与力量。
“小心。”秦啸和阿箬同时道。
上官拨弦回头对他们笑了笑。
“放心,我们会回来的。”
说完,她便与萧止焰一同走出洞穴,再次踏入那片被诡异绿芒笼罩的黑水河谷。
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
远处的河谷深处,绿光冲天,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诡异的颜色。
能量波动比之前更加强烈,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星陨之枢……就要完成了。”上官拨弦望着那冲天的绿光,喃喃道。
萧止焰握紧她的手。
“我们一定能阻止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向着绿光最盛处,坚定地走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弥漫的风雪与诡异的绿芒中。
洞穴口,秦啸和阿箬久久凝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担忧与希望。
风雪更紧了,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上官拨弦搀扶着萧止焰,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积雪中艰难前行。
越是靠近河谷深处,那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就越是强烈。
“还能撑住吗?”她侧头看向身边脸色苍白的男人,他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带着不正常的急促。
萧止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握紧了她的手。“无妨。”他声音低哑,“这点伤还要不了我的命。”话虽如此,他整个人的重量却不由自主地更多倚靠在她身上。
上官拨弦心中忧虑更甚,她知道萧止焰是在硬撑。
那阴寒掌力如附骨之疽,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
必须尽快找到至阳之物,否则……她不敢再想下去。
前方出现了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黑色的巨石杂乱无章地矗立在雪地中,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巨石之间,隐约可见微弱的光芒闪烁,像是某种指引,又像是陷阱。
“小心,”上官拨弦拉住萧止焰,“这里有阵法残留的气息。”
她从药囊中取出一小撮特制的荧光粉末,轻轻吹向空中。
粉末在寒风中飘散,落在那些巨石上,竟勾勒出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能量纹路。
这些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微光,彼此连接,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图案。
“是‘九幽锁灵阵’的变种,”上官拨弦仔细观察着能量流动的方向,“布阵的人手段极高,将阵法与天然石林融为一体。若是贸然闯入,恐怕会触发杀招。”
萧止焰凝神望去,果然看到那些能量纹路在最密集处隐隐透出血色,显然暗藏杀机。“能破吗?”
上官拨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扶着他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坐下。“我需要一点时间。”
她取出那卷敦煌皮纸,借着石缝间透出的微弱绿光快速翻阅着,同时手指在空中虚划,推演着阵法的变化。
萧止焰靠坐在石头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寒风吹起她散落的几缕发丝,在她苍白的脸颊旁飞舞。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既温暖又酸涩。
“拨弦,”他轻声唤道,“若此次我们能活着回去……”
“我们一定会活着回去。”上官拨弦头也不抬地打断他,声音却异常坚定,“你答应过要娶我的,萧止焰,别想食言。”
萧止焰怔住了,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让他一阵咳嗽,但眼中却漾开真实的笑意。“好,不食言。”
就在这时,上官拨弦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