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最后都变成了不能说出口的话语。</br>景颂安以往总是喜欢用最热情的态度,将自己的情感全都倾泄出来。</br>好像只要足够滚烫,再坚硬的寒冰也会消融。</br>真正想说的话在此刻变得无比的谨慎敏感。</br>他小心翼翼地收敛自己,千言万语,最后变成了一句不怕。</br>想当沈清辞最好用的工具,说这一句话就够了,再多的话只会让沈清辞觉得厌烦。</br>景颂安终于在一次次的驯服中,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顺从。</br>朦胧的泪光闪烁,他有些看不清沈清辞的脸,那些模糊的光影慢慢勾勒出沈清辞的脸颊。</br>景颂安心里逐渐发痛的痛感,也在这一刻缓慢被撑胀。</br>他在等待新一轮的审判。</br>审判的结果会影响到他究竟是获得新生,还是在几乎窒息的黑暗之中彻底被扼住脖颈,掐死在原地。</br>手腕上收紧的疼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景颂安保持理智,直到那只手抵在了他的发丝上。</br>那一瞬间就已经够了。</br>景颂安眼眶中的泪水在顷刻间落下。</br>沈清辞微微俯下身子,眼神冷淡如霜雪,语气透着点可有可无的味道:</br>“随便你。”</br>-</br>沈清辞走了,没吃饭。</br>只剩下景颂安一个人。</br>景颂安已经习惯于被沈清辞抛弃,每一次都是如此,但这次他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只要没有被沈清辞移除出局,就证明他还有用。</br>尽管论坛上那些恶心的言论依旧让景颂安反胃,但为了沈清辞,他可以忍耐。</br>负责管控论坛的人隔两个小时会给景颂安汇报一次成果。</br>这一次,景颂安罕见地给对方回去了一个放开权限。</br>对方显然不太相信,过了很久才不确定地发来信息,反复确认了一遍是否开放限制。</br>景颂安再一次点头,他看着论坛因为不被限制再次活跃起来,手指无意识攥紧了一下。</br>因为用力过猛,掌心渗出了血珠子。</br>血腥味弥漫的那一刻,沈清辞给他发来了一条消息,尽管只是让他老实点,但一条信息已经足够了。</br>景颂安湛蓝色的眼珠子微动,像是要将那几个字眼刻进视网膜一般的认真。</br>过了好一会儿以后,他勾着唇角轻笑,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br>“哥哥。”</br>景颂安将手机屏幕贴到脸上,好像这样就能隔着冰冷的屏幕,将他想要触碰的人,再一次拥入怀抱之中。</br>-</br>没有景颂安插手,论坛上那些发布帖子被解禁了。</br>新帖子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冒出。</br>【我真服了,封了我两天的时间,终于给我解封了,标出来封禁十年的时候,差点没把我的心脏病吓出来。】</br>【我也封禁了,我不就是评论了一句求沈清辞的照片,直接给我头像名字都干没了。】</br>【两个v2都被封了,那我这个v3被封心里就平衡多了,】</br>【没有人觉得很诡异吗?前几天一评论沈清辞就会被封禁,现在又要突然之间被解封了,这意味着什么?景少跟沈清辞闹掰了?】</br>【以沈清辞的脾气,闹掰很正常吧,他那脾气谁受得了,要不是一张脸长的实在太爽了,估计早就把整个学院的人都开罪一遍了。】</br>【闹掰了好啊,那证明沈清辞不会被f4困住,我们不就有机会了。】</br>【所以有没有人知道沈清辞的空白档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查过整个特优生档案组,包括沈清辞入学时期的特优生档案,领奖名单上都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字,我感觉不太像特优生伪装成高阶级学生。】</br>【沈清辞大概率不是特优生,我家里有点关系,我查到了点更深的东西,他要么破产,要么跟家中决裂。】</br>【这还用怀疑吗?妥妥的小少爷被家中抛弃,他那样子哪里像是底层能爬上来的,光是那身气质就不是一般人,对了,既然f4跟沈清辞决裂了,那我能不能接盘?我家里稍微有点小钱。】</br>【查清楚了再做梦吧,一个两个口嗨大王,天天在网上喊沈清辞的腰那么细,真到沈清辞跟前的时候,一个两个恨不得跪下来给他擦皮鞋。】</br>......</br>临近傍晚,高悬在天空中的太阳隐隐有落下的趋势。</br>风声穿过柏木林,覆盖在那一片被雾气包裹着的庄园中。</br>骑士长将审批好的文件放在一旁,又将新的文件放在上面。</br>他的左手边已经有一堆审批完的文件,但新的文件向前推动时,却出乎意料没有得到盖章签名。</br>骑士长没有查阅文件的权限,他知道这一份文件没被盖章,根本原因不是因为这份文件本身出现了问题,只是因为他的皇储阁下心思并不在这里。</br>“殿下。”</br>钢笔的笔尖落在纸张上,迟迟没有画出新的字符。</br>以往总是沉稳冷然的皇储阁下态度似乎依旧没有改变,只是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如同被冰封过的土层,无法窥见任何生机。</br>桌面上摆放着的屏幕不断刷新消息,论坛上的信息一条又一条出现,在浅金色的眼眸里落下了短暂的痕迹。</br>晏野几乎没有触碰过屏幕,身形却一动不动地长久凝滞。</br>氛围变得更加古怪,骑士长觉得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br>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晏野终于偏头,几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br>“小安没有保护好他。”</br>“景少在本月九号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卡斯特家族70%的决议权,他有足够能力处理好一切。”</br>晏野只是道:“他们见面了。”</br>骑士长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话题,回避性地错开了视线:</br>“殿下,皇室从不参与到任何舆论中,请您遵循皇室守则。”</br>“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了。”晏野将钢笔放下,语气无甚情绪,“我给过他们机会了。”</br>门打开又关上,沉重的红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被留在原地的骑士长过了十几秒才挪动步伐。</br>他的身体像是钢板一样硬,只是因为晏野刚才的一个眼神。</br>失控了。</br>骑士长本能反应,就是打开内部联系方式,试图同皇室的专用医生沟通。</br>即将发送消息的那一刻,手又在一瞬间停顿了下来。</br>发过去有什么用呢。</br>皇室对皇储的掌控正在逐渐削弱。</br>皇储正在成长。</br>而他隶属于皇储。</br>做出明智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