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油彩下的伤疤,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毁容加这些日子在戈壁中摸爬滚打。
风吹日晒的。
原本引以为傲的皮肤也糙了不少。
以后要是真见面了。
那家伙该不会嫌弃自己变成黄脸婆了吧?
想到这,龙佳一脚踹在白墨初的小腿上。
“滚蛋!”
“你把老娘的焦虑症都给说出来了”
白墨初被这一脚踹得原地起跳。
捂着腿做出夸张的表情。
“打人不打脸,踹人不踹腿!”
“你不讲武德!”
龙佳没理会这货的耍宝。
以她的力道,踹在这位独孤家少主的腿上。
根本就是不疼不痒。
白墨初在树下躺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
“放心吧,兴少那人我虽了解的不多。”
“但绝对是个重感情的。”
“要是他真敢嫌弃你,不用你动手。”
“我先替你把他的腿打断。”
龙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打得过他吗。”
“以前打不过,现在嘛……”他随手捡起一块风化得像铁一样的黑岩。
五指猛地收拢。
坚硬的岩石在他掌心化作齑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没有技巧,没有龙国武者的内劲。
纯粹是蛮横的肉身力量。
龙佳瞥了眼一地的石粉,没说话。
这家伙跟着部落酋长学习后,实力一天一个样。
真不知道他学成后会有多强。
白墨初拍掉手上的粉末,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龙姐,说正经的。”
“那个‘图腾灵’仪式,你真想好了?”
龙佳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圆镜。
即使隔着厚厚的油彩,那道凸起的肉棱依旧触目惊心。
“我现在这副鬼样子,不成功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那家伙身边全是莺莺燕燕。”
“我要是顶着这张脸回去。”
“别说当大姐头了,当个烧火丫头我都嫌丢人。”
白墨初想说刘兴是个重感情的人云云。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天车轱辘的安慰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再来一遍,龙佳的答案估计也不会变。
“那老祭司说,仪式过程九死一生。”
“整个部落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唤醒图腾灵了。”
“万一……”
“没有万一。”龙佳那双丹凤眼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图腾灵拥有重塑血肉的神力。”
“只要能把脸治好。”
“就是让老娘去跟阎王爷跳贴面舞,我也认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白墨初。
声音低了几分。
“小白。”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不完美的样子。”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我也要赌。”
白墨初看着那道倔强的背影。
叹了口气。
他能懂龙佳的那种心理。
“行吧行吧。”
“赌就赌。”
“大不了,到时候看情况不对我就带你跑。”
龙佳回过头呲牙一笑。
伤疤显得有些狰狞,却又透着一股子豪迈。
“算你小子有良心。”
“不枉姐姐平时罩着你。”
“等这次回去,姐帮你在公司里物色一些漂亮的女主播。”
“登峰文娱那是咱们自家的产业。”
“公司里有很多刚入社会的漂亮妹子,姐给你把关。”
“保证给你介绍个性格好的,漂亮的,身家清白干干净净的。”
白墨初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那片并不怎么遮阳的枯叶,没接茬。
龙佳用脚尖踢了踢装死的白墨初。
“跟你说话呢,装什么死?”
白墨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
“免了。”
“我心里只有仙儿姐。”
“除了她,天仙下凡我也不稀罕。”
龙佳看着这货那一脸“我是情种我骄傲”的死样,气不打一处来。
“仙儿仙儿,你就知道仙儿!”
“人家现在一颗心焊的死死的。”
“你还能抢过来不成?”
白墨初脖子一梗,轴劲儿又上来了。
“抢不过也要守着。”
“我就乐意当个备胎,怎么了?”
“万一哪天兴少后宫起火或者他厌了倦了。”
“我不就有机会了?”
“历家主等了十几年,人到中年不也等到机会了?”
“我未尝不可!”
“而且……”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令人动容的温柔。“我比历家主还要幸福,我还能守着她。只要能远远看着她,我就知足了。”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龙佳现在就被气笑了。
“行行行,你情圣,你伟大。”
“但你也得现实点吧?”
“你是白家少主,那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人继承吧?”
“你还要传宗接……”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龙佳知道自己踩雷了。
白墨初虽然顶着少主的名头,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似乎对家里的族人很排斥,尤其是对他白家少主的身份很排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咳咳……”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那个祖灵仪式。”
“这些天我闲着没事,就琢磨部落里那些久远的壁画。”
“越看越觉得眼熟。”
“你看这个图腾的造型,还有这些祭祀的流程。”
“像不像咱们龙国以前那种……傩戏?”
白墨初皱着眉凑近看了看。
羊皮纸上拓印的图案,透着一股子原始的狂野。
虽然线条粗犷,但隐隐可见是一些远古时期祭祀的场景。
那些神祇的脚下踩着的祥云纹路。
还有一些生物。
确实跟龙国古文化里的某些东西有着惊人的相似。
尤其是那条幼稚园级别的长虫,头上还画了两个形状。
这玩意该不会是龙吧?
龙佳指着旁边的一行鬼画符一样的文字。
“还有这个。”
“老祭司说这是神语。”
“但我怎么看,都像是咱们甲骨文的变体!”
“他们不是一直强调血脉问题吗?”
“非纳瓦霍纯正血统,几乎不可能唤醒图腾灵。”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帮土著的祖先,其实是咱们龙国人?”
“或者是从咱们那边迁徙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