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初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盯着那张羊皮纸,试图从那些鬼画符里看出点“老乡”的痕迹。
“龙姐,你这脑洞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这可是美洲大陆。”
“隔着太平洋呢。”
“几千年前,咱们老祖宗是骑着皮皮虾游过来的?”
龙佳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没文化真可怕。”
“你没听说过殷人东渡的传说吗?”
“当年武王伐纣,殷商的大军有一部分不知所踪。”
“很多人都推测,他们是顺着白令海峡那边的冰面,一路跑到了美洲。”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
“那这帮纳瓦霍人的祖先,搞不好就是咱们的老表。”
“那所谓的血脉限制……”
“对我来说,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甚至我身上的血脉,比他们现在的这些混血后代,还要纯正!”
白墨初嘴角抽搐,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姐,我知道你急着治脸。”
“但你先别急!”
“你这特么就是网上的段子吧?”
“我是武林人,不是丛林人。”
“我也上过网的好不好?”
“你就拿这个糊弄我?”
“你亏不亏心啊?”
龙佳没理会他的嘲讽。
丹凤眼里闪烁着近乎执拗的光。
“是不是段子,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墨初刚想说“你这一试,可能会丢了命”之类的话。
视线不经意间又扫过那条长虫头上的。
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翻涌上来。
那会他还穿开裆裤。
总是喜欢把他当洋娃娃打扮的姐姐,给他讲睡前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龙国这片土地连人王都还没出世的时候……
白墨初收起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捡起一根树枝,在羊皮卷上写了一个“巫”字。
上面一横代表天,下面一横代表地。
中间一竖,代表支撑天地的通天柱,也能侧面表达出那个天塌后人族为血食的苦难时代。
洪水、饥饿、疾病、寒冷、赤地千里和以人为食的凶兽……
而左右两个“人”却能存于那个天地间是为——巫!
“龙姐,你说的段子我不知道真假。”
“但你说的那个傩戏,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龙佳一愣,转头看向他。
“小白我特么就图个心理安慰。”
“你来真的?”
白墨初丢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土。
神色难得严肃了几分。
“远古先民在人王未出之时,是一堆堆零散的部落组成的。”
“那时候的先民们没有王的领导。”
“为了生存而生存,整日与灾害和死亡搏斗。”
“优胜劣汰。”
“很快,一些生存下来的部落。”
“除了部落的原始战士。”
“还诞生了一种叫原始萨满的职业。”
“萨满?”龙佳皱了皱眉。
“那不是跳大神吗?”
白墨初点了点头。
“那也是后来演变的一种分支”
“最早的萨满,其实就是‘巫’的前身。”
“他们沟通天地,借用自然之力。”
“手段极其残忍,获得的力量也极其霸道。”
“后来人王统一,建立了秩序。”
“这些无法无天、动不动就血祭的力量被压制。”
“主要是他们太强了,强到会影响统治!”
“人族在他们的庇护下活下来没错。”
“但人族想进步,他们必须消失!”
“一部分归顺了,演变成了现在的傩戏只剩下消灾祈福的壳子。”
“而另一部分不服管教的也不敢大张旗鼓收敛了许多演变成了跳大神之类的……”
“龙国南方的请神上身,北方的供奉五仙都有萨满的影子。”
“直至如今都没被正式承认,只能作为一些地方习俗。”
龙佳一脸的嫌弃。
“你这比我的野史还要野。”
“我那个好歹还有个记载哪怕是编的。”
“你这连个记载都没有。”
白墨初盘腿坐好,像个说书先生。
“第一,那个时代没有王。”
“既然没有王,自然就没有史官去记载。”
“人族的信息传递,全靠两样东西。”
“一是那个时代幼稚且抽象的壁画。”
“二是老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
“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比如我说我今天打死了一只老虎。”
“传到村口,就是我打死了一只剑齿虎。”
“传到隔壁村,那就是我手撕了一头霸王龙。”
龙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属实流言具象化了。
但她也来了兴趣挑了挑眉道:“还有呢?”
“第二,你看这文字。”
“甲骨文的变种。”
“大家都知道,甲骨文是人王时期,那些祭司用来占卜记事的。”
“说白了,那就是给官方干活的公务员用的专用字体。”
“而这帮纳瓦霍人的祖先,用的却是类似的变种。”
“我怀疑,他们都脱胎于当时萨满的某种文字。”
“甚至纳瓦霍人的祖先,完整保留下来了萨满文字。”
龙佳若有所思。
“你是说……这帮人是萨满的一支被赶出来的或者是被流放的又或者逃亡至此?”
白墨初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
“殷商时期的白令海峡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
“但远古时期那个寒冷时代,地壳和天气真的有可能达成迁徙条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人王压制萨满神权,这段历史其实并不光彩。”
“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
“人王赢了,自然要把自己塑造成救世主,把萨满塑造成装神弄鬼的骗子。”
“但实际上呢?”
“在那个洪水滔天、猛兽横行、人族只能当口粮的黑暗年代。”
“是谁护住了人族的火种?”
“还不是那些萨满吗?”
“他们虽然手段残忍,动不动就拿活人祭天。”
“但在那种极端环境下,没有这股狠劲,人族早灭绝了。”
“只不过后来人王统一了。”
“于是……”白墨初摊了摊手,一脸的看透世事。
“人嘛,不论什么时期。”
“拍马屁的功夫都是一流的。”
“为了迎合人王的统治。”
“那些归顺的萨满以及他们的后代连记载都不敢。”
“至于百姓连个文字都没有,怎么记?”
“就算有一些口口相传,也只留下了他们血腥残暴的一面。”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在百姓的眼里,那些上位者用人祭祀了就是事实。”
“能看清人族大局观的,那时代的人有几个。”
“吃饱了吗?就考虑大局观!”
龙佳听的心跳漏了一拍。
殊途同归,她的野史和白墨初的野野史。
虽说是两个完全不一样说法。
但有一点都指向了这里的部落,很有可能就是老家那边的老表!
如果是白墨初的船新版本成立,那岂不是说,这个“图腾灵”仪式的含金量,比她预想的还要高?
远古萨满的力量,想想就阔怕啊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