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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世界之力

    山谷入口!

    霍东脚下浮现阴阳太极图,加持在阴阳尺中,一剑斩出!

    阴阳尺化剑,斩出的剑芒,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黑与白交织的轨迹。

    这轨迹仿佛切割了空间本身,所过之处,光线扭曲,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阮天南瞳孔骤缩。

    他见过霍东出手,在九幽绝地外,在踏雪宗山门外。

    但眼前这一剑,比记忆中的任何一次,都更快,更狠,更……纯粹!

    纯粹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道剑光。

    纯粹到让他这个虚空第三境的强者,竟感到了……心悸!

    那人背对着他,一身青衫染血,长发披散,背影却挺拔如松。

    杨不易瞳孔骤缩,喉头一哽,几乎失声??是霍东!

    他来了?!

    可这不可能!冥渊深处,死气蚀骨,空间塌陷,连虚空第三境强者都难进难出,霍东不过初入虚空第二境,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横跨九幽绝地、穿越三重禁域、踏破冥渊封印?!

    可那背影……那气息……那股沉静中蕴着惊雷、温润里裹着锋芒的熟悉感,绝不会错!

    轰??!

    百丈刀罡已至头顶三尺!

    郭强狞笑未敛,忽见眼前青影一闪,一道掌影不带丝毫烟火气地迎了上来。

    不是硬撼,不是格挡,更非闪避。

    而是……轻轻一按。

    掌心覆于刀罡正中央。

    嗡??!

    整片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撕裂长空的刀罡骤然凝滞,山岳崩碎的虚影僵在半空,白光如被冻住的河流,纹丝不动。

    郭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他分明看见,那道青衫身影只是抬手,五指微张,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灰色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却无波无痕,只有一圈圈无声扩散的韵律。

    那涟漪所过之处,刀罡之中的罡气竟如沸水遇雪,层层消融。

    不是破碎,不是崩解,而是……被“抹去”。

    仿佛那一刀,从未存在过。

    咔嚓。

    一声轻响,来自郭强手中战刀。

    刀身自刃尖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银灰涟漪顺着刀脊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金属无声化为齑粉,簌簌飘落。

    “不??!!”

    郭强嘶吼,想抽刀后撤,却发现整条右臂已失去知觉,经脉寸断,筋骨尽酥,真气如决堤般溃散!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灵器战刀,在对方掌下寸寸瓦解,最终只剩一截焦黑残柄,从指间滑落。

    砰!

    残柄坠地,激起一星尘烟。

    而霍东,甚至没有回头。

    他垂眸,望着自己那只刚刚按碎刀罡的手??指尖还萦绕着一缕尚未散尽的银灰气韵,如雾似纱,却又沉重如岳。

    那是……小世界雏形初步稳固后,反哺本体的“界源之力”。

    十倍时间流速之下,他在赶路途中不仅疗愈了重伤,更借冥渊死气淬炼神魂,以玉蛛残留的净化余韵为引,在识海深处强行拓开了一方微缩界域。虽仅拇指大小,却已能引动一丝“规则雏形”??抹除、静止、归墟。

    不是武技,不是功法。

    是……对力量本质的理解。

    郭强踉跄后退,嘴角溢血,眼神癫狂:“你……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

    霍东倏然转身。

    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那一瞬,所有正在疯狂冲击大阵的联军弟子,动作齐齐一顿。

    有人手中长枪悬在半空,忘了刺出;有人刚跃起劈砍,却僵在半空,双腿发软;有人正欲吞服丹药,药丸滚落在地,无人俯身拾取。

    因为那目光??

    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仿佛被整个天地盯上。

    胡睿浑身剧震,手中阵旗“啪”地一声,彻底断裂!他却恍若未觉,死死盯着山门外那道青衫身影,嘴唇颤抖,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宗……宗主……”

    林书瑶手中冰剑“当啷”坠地,她踉跄前奔两步,又猛地停住,双手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惊扰了这场劫后重逢的幻梦。

    叶盈盈攥紧染血的袖口,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只觉得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快要炸开。

    齐沐遥仰头望天,看着那三人仍在原地呆立、兀自酣战幻境的于玄正三人,又低头看向霍东,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哭腔,又透着万钧铁骨:“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

    王奕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牙齿都染着红:“妈的……终于等到你了。”

    霍东没有应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护宗大阵的方向,轻轻一握。

    嗡??!

    早已濒临破碎的大阵,白雾陡然暴涨!

    不是溃散,而是回涌!

    四面八方的雾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倒灌回阵壁,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淡化,转瞬之间,整座大阵重新凝实如初,甚至比先前更加厚重、沉稳,雾气翻涌间隐隐有龙吟之声!

    这不是修复。

    是……重铸。

    他以界源之力为引,将残存阵基与踏雪宗千年地脉气运强行接续,再以自身小世界雏形为炉,熔炼阵纹,再造护宗屏障!

    阵内众人,尽数呆滞。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

    这是……宗师之手,宗门之魂!

    “他……他到底到了什么境界?”真武宗一名长老喃喃道,声音发颤。

    “不……不是境界……”身旁副宗主喉咙干涩,“是……道!”

    就在此时??

    “霍东!”

    一声厉喝撕裂长空!

    却是郭强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悍然扑来!他左掌拍向自己天灵盖,以秘法燃烧寿元,右臂残缺处血肉疯狂蠕动,竟在刹那间生出一只狰狞骨爪,爪尖滴落腐蚀性黑液,所过之处空气滋滋作响!

    “真武焚血爪??弑神!”

    这一击,是他毕生所学、性命所系、恨意所凝!

    爪未至,腥风已至,整片山门前地面寸寸龟裂,草木枯萎成灰!

    霍东却依旧站在原地。

    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直到那骨爪距他眉心不足一尺??

    他才微微侧首。

    不是躲。

    是……让。

    骨爪擦着他耳际掠过,带起一缕青丝。

    而就在这一瞬,霍东左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出。

    不是点向郭强,而是点向郭强身后??那片被骨爪撕裂的虚空。

    指尖触及之处,空间无声塌陷,形成一个针尖大小的漆黑圆点。

    下一息??

    郭强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

    那里,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空洞,正静静悬浮。

    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头。

    只有……空。

    仿佛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你……”郭强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霍东收回手指,那黑洞随之湮灭。

    “你杀不了我。”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个人心头,“但你,可以死。”

    话音落。

    郭强身躯轰然炸开。

    不是爆裂,不是粉碎。

    是……蒸发。

    血肉、骨骼、真气、神魂……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在一瞬间化为最原始的粒子,被无形之力牵引,汇入霍东指尖尚未散尽的那一缕银灰气韵之中。

    他轻轻一吹。

    气韵散开,化作漫天星屑,悄然融入脚下大地。

    踏雪宗山门,重归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如诉。

    真武宗与文昌宗联军,鸦雀无声。

    上千精锐,手持兵刃,却无人敢动一根手指。

    他们看着那道青衫身影,仿佛看着一尊自九幽爬出的修罗,又似仰望一尊自九天降下的神?。

    恐惧,已经冻结了他们的骨髓。

    霍东这才缓步向前。

    每走一步,脚下碎石自动避开,裂地愈合,焦土返青。

    他走到胡睿面前,伸手,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老人。

    胡睿浑身颤抖,老泪纵横,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之声。

    霍东没说话,只是将一缕温和的银灰气韵渡入他体内。

    刹那间,胡睿枯槁的手背泛起淡淡青色生机,断裂的经脉如春藤蔓生,迅速接续;他浑浊的眼珠重新凝聚神采,呼吸变得绵长有力。

    “宗主……”胡睿终于能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再虚弱。

    “辛苦了。”霍东只说了四个字。

    胡睿重重点头,忽然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属下……守住了山门!”

    身后,叶盈盈、齐沐遥、王奕、林书瑶、方雍……数百踏雪宗弟子,齐刷刷单膝跪地,铠甲相撞,铮然作响!

    “我等……守住了山门!”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山巅。

    霍东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张染血却骄傲的脸,最后落在林书瑶身上。

    她正仰头望着他,眼中有泪,有光,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抿唇一笑,轻轻点头。

    霍东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片战场的肃杀之气,悄然消融。

    他转身,抬头望向高空。

    那里,于玄正三人依旧悬浮不动,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痴傻笑意,口中喃喃:“斩了!斩了!魅鬼授首!”

    颜倾城赤足踏空,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云端,红衣猎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

    两人目光交汇。

    无需言语。

    颜倾城微微颔首,指尖轻弹,三缕粉红气丝无声射出,缠绕在于玄正三人眉心。

    刹那间,三人眼中幻象破碎,神智回归。

    可迎接他们的,不是胜利的欢呼,而是……死寂。

    是上千联军弟子惨白如纸的脸。

    是地上郭强蒸发后,唯余的一枚暗金色宗主令。

    是山门前,那道青衫身影,以及他身后,数百踏雪宗弟子齐齐跪地、山呼海啸般的??“我等守住了山门!”

    于玄正脸色煞白,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败了。

    不是败给颜倾城。

    是败给了……那个他亲手逼入葬魂海、又亲自送进冥渊的少年。

    于春腾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失魂落魄。

    蔡严坤喉结滚动,冷汗浸透衣襟,终于明白??今日围攻,不是踏雪宗的末日,而是……真武、文昌两宗,埋下祸根的第一日。

    霍东没看他们。

    他只是抬起手,朝天一招。

    嗡??!

    一道银灰光柱自他掌心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符文流转,如星河倒悬,又似大道显化。

    那是……踏雪宗护宗大阵的真正核心阵图!

    自创派以来,从未示人的终极奥义!

    此刻,它被霍东以界源之力强行激活,悬于九天之上,缓缓旋转。

    阵图中央,浮现两行古篆:

    【踏雪立宗,不争天下第一,但求人间清平】

    【东临沧海,不惧万劫加身,唯守此心不移】

    字字如金,光耀九州!

    整个踏雪宗山门,所有殿宇楼阁、亭台水榭、灵田药圃……所有建筑表面,同时浮现出与阵图同源的银灰纹路!纹路亮起,整座宗门仿佛活了过来,灵气奔涌如江河,地脉共鸣似龙吟!

    这才是真正的踏雪宗!

    不是依附于他人羽翼下的弱小宗门,而是……自有根基、自成气象、自立乾坤的??大宗!

    于玄正仰头看着那阵图,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出。

    他明白了。

    霍东不是来救宗门的。

    他是……来立宗的。

    以敌血为墨,以山门为纸,以万众之志为笔,写下踏雪宗真正的开宗立派之日!

    “走!”于玄正嘶吼,一把拽起于春腾,转身便逃。

    蔡严坤如蒙大赦,仓皇跟上。

    上千联军如潮水般溃退,丢盔弃甲,连同伴尸首都顾不得收殓。

    霍东没有追。

    他只是静静伫立,望着那溃散的人潮,目光深邃如渊。

    他知道,今日之后,十二天宗格局,必将重塑。

    真武、文昌,颜面扫地,威信崩塌;而踏雪宗……将不再是那个被随意欺凌的小宗,而是所有势力必须郑重审视的??新贵!

    但他更清楚,风暴,才刚刚开始。

    于玄正逃了,可葬魂海里,还有更多蛰伏的阴影。

    文昌宗背后,那位素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文昌太上”,是否已睁开眼?

    而更远处……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那里,贴着一枚温润玉佩,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玉佩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他幼时不解其意,如今却如芒在背:

    【若见玉蛛现世,速赴北邙,寻‘玄阴碑’下,吾兄之骸】

    北邙……玄阴碑……

    那地方,连真武宗典籍都讳莫如深,只称其为“万古禁地,神魔止步”。

    霍东缓缓握紧玉佩。

    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猎猎作响。

    山门前,踏雪宗弟子缓缓起身,列队而立。

    没有人欢呼。

    他们只是静静站着,望着宗主的背影,眼神灼灼,如星火燎原。

    霍东终于转身。

    他看向胡睿,声音平静,却如雷霆落地:

    “传令。”

    “即日起,踏雪宗闭宗三月。”

    “三月之内,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山门。”

    “三月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最后落向远方云海翻涌的天际线。

    “踏雪宗,开山收徒。”

    “不限根骨,不问出身。”

    “但凡心向光明者,皆可叩山门。”

    “吾霍东,亲授医道,亲授战法,亲授??何为踏雪立宗之道!”

    山风浩荡,吹散硝烟。

    银灰阵图高悬天际,光芒万丈。

    而在那光芒照不到的幽暗角落,一缕极淡的暗红气息,正悄然从霍东袖口逸出,如毒蛇般蜿蜒游走,试图钻入他手腕经脉??

    却被皮肤下无声浮现的一道金色蛛网纹路,瞬间绞杀、净化。

    霍东垂眸,瞥了一眼。

    没有惊慌。

    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了然。

    残魂未死。

    玉蛛之力,确然不够。

    但……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靠外力压制的少年了。

    他低头,轻轻抚过胸前衣襟下??那里,一枚小小的玉蛛玉雕,正微微发烫。

    那是云梦溪留给他的信物。

    也是……他与云泽之间,无声的契约。

    霍东缓缓抬头,望向冥渊方向,眸光沉静如海。

    哥哥,等我。

    待我安顿好宗门,理清血脉谜团,必亲赴冥渊。

    与你,共斩残魂。

    风过山门,青衫翻飞。

    踏雪宗,自此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