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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新家设计!

    BJ东方艺珍花丝镶嵌厂!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老字号。成立于1958年,那时候还叫BJ花丝镶嵌厂,2002年破产,但是艺术不能丢,后来2008年改制为民营企业,专注于花丝镶嵌技术。花...书畅蹲在婴儿床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小女儿粉嫩的脸颊,孩子没睁眼,只是无意识地咂咂嘴,把小拳头往嘴边送。刘艺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人世间》分场剧本,纸页边缘被他无意识捻得微微起毛——这是邱凤凌晨三点发来的终稿,标红修订处密密麻麻,光是周秉坤少年时期和郑娟初遇那场雨巷戏,就改了十七稿。“他改得比导演还勤。”书畅头也不抬,忽然说。刘艺把剧本翻到第43页,指着其中一行:“这儿,周秉坤替郑娟扛粮袋那段,原著写的是‘脊背弯成一张弓’,他改成‘左肩胛骨顶破粗布衫,露出青紫的皮肉’。”“对啊。”书畅终于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弓是比喻,可观众记不住比喻。他们只记得那块凸出来的骨头——痛得具体,才叫真实。”刘艺喉结动了动,没接话。窗外顺义别墅区的梧桐叶正簌簌掉最后一片枯叶,风卷着碎雪粒敲打玻璃,像有人用指甲在刮。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见邱凤,在北影厂旧澡堂门口,那会儿邱凤裹着军绿大衣蹲在台阶上啃冷馒头,冻裂的手指攥着本翻烂的《平凡的世界》,书页里夹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他抄的路遥手迹:“人的一生中关键的就那么几步,特别是在年轻的时候。”那时候谁信一个写剧本的能撬动整个行业?可现在呢?星光传媒账面上躺着三十七部待开机项目,其中二十一部由邱凤主笔;正午阳光新签的十八位青年编剧,有十六个管邱凤叫“师父”;连央视电视剧中心副主任上个月来谈合作,酒过三巡拍着邱凤肩膀说:“老邱啊,你写的不是剧本,是民生温度计。”手机在茶几上震起来,屏幕亮着“潘月明”。刘艺划开接听键,那边传来压低的哭腔:“哥……《鬼吹灯2》剪辑师刚把样片传我,胡八一进精绝古城那场戏,我……我盯着监视器看了四遍,后脑勺全是汗。”“怎么?”刘艺声音很平。“辛志蕾演的Shirley杨,她掀面纱那一秒,我手抖得按停了播放键。”潘月明吸了吸鼻子,“您知道为什么吗?她没看镜头,全程盯着胡八一的瞳孔倒影——可监视器里,她睫毛颤动的频率,和胡八一呼吸节奏完全同步。”刘艺慢慢坐直身体。茶几上婴儿床里的小儿子忽然蹬腿,踹飞了小熊睡袋,书畅立刻扑过去裹紧,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刘艺看着书畅后颈上那颗褐色小痣,忽然开口:“去年《魔女2》全球首映礼,梅丽尔·斯特里普握着我的手说,她这辈子最嫉妒两件事:一是陈凯歌拍《黄土地》时用的那台二手摄影机,二是星光传媒给演员发的‘演技成长基金’。”书畅正给儿子掖被角的手顿住。“基金?”她转过身,发梢沾着点婴儿润肤霜的奶香。“每月五万,专款专用。”刘艺把剧本扣在膝头,纸页发出轻响,“买书、报表演课、甚至请方言老师——只要能提升演技,星光全报销。但有个条件。”他顿了顿,“每季度提交一份‘角色解剖报告’,必须写清楚:这个人物的胃酸PH值是多少?他失眠时数羊还是数账单?他闻到雨水味会想起母亲洗发水,还是父亲摔门声?”书畅怔住了。她忽然想起自己上个月在横店片场,亲眼看见郭京飞蹲在道具箱后面,用红蓝铅笔在矿泉水瓶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当时她以为他在记台词,凑近才发现瓶身上写着:“周秉坤右手中指第二关节有旧伤,拿搪瓷缸时会不自觉蜷缩——所以第三集工厂打架,他攥铁棍的姿势必须让这根手指悬空。”“所以那份‘虚高片酬表’……”书畅的声音轻下去,“根本不是反击,是投饵?”刘艺没回答。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远处挖掘机的钢铁臂膀正缓缓抬起,像一只准备撕开冻土的巨兽。今早施工队送来最新测绘图,两栋别墅打通后的地下层将建三间恒温恒湿片库,专门存放星光所有胶片母版——其中最上面一层,整整齐齐码着七十二盘未公开的《人世间》原始素材带,每盘标签都印着邱凤手写的批注:“此处郑娟眼神需再沉三分,因她刚摸过周母冰凉的手腕。”门铃响了。刘筱丽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身后跟着个穿驼色羊绒大衣的女人。刘艺认得那件大衣——去年戛纳电影节闭幕式,这位女士用它裹住被暴雨淋透的刘艺妃,当时镜头扫过她袖口露出的银色机械表,表盘刻着NASA宇航员训练基地的徽标。“王教授。”刘艺侧身让开。王教授摘下墨镜,眼角细纹里嵌着海风与星光:“听说你们要挖地下室?正好,我带了地质雷达扫描图。”她从公文包取出一叠泛蓝光的A3纸,最上面那张清晰显示着别墅地基下方三米处,存在一处直径约两米的天然溶洞,“上世纪五十年代地质队勘探报告里提过,这里原本是明代采石场废坑。现在填满了腐殖土,但承重没问题——反而更适合做混响实验室。”书畅猛地抓住刘艺手腕:“混响实验室?”“对。”王教授指向图纸某处红圈,“声学设计按《星际穿越》黑洞音效标准,未来星光所有科幻项目的声音预混,都可以在这儿完成。”她忽然笑起来,眼角纹路舒展如涟漪,“其实去年《火星救援》缺的那支火星沙暴音效,就是我在南极科考站录的。本来想卖版权,后来发现星光的音频工程师,比NASA还较真。”刘艺接过图纸时,指尖蹭过王教授腕骨。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形状像半枚月亮——和刘艺妃锁骨下方那道胎记,弧度完全一致。他忽然记起刘艺妃五岁那年高烧抽搐,王教授抱着孩子在协和医院急诊室走廊奔跑了整整七小时,护士喊她“王医生”,她回头应答时,白大褂口袋里掉出半张泛黄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王教授和刘艺妃母亲站在敦煌壁画前,两人手指都指向同一幅飞天反弹琵琶图。“叮——”婴儿床里的小儿子突然发出清脆笑声。三人同时转身,只见他正奋力抓挠自己脚心,咯咯声像一串被阳光晒暖的玻璃珠滚落地板。书畅第一个冲过去,却在半途被刘艺拉住手腕。他摇摇头,目光沉静:“让他自己够。”小儿子果然继续蹬腿,小胖脚丫在空中划出笨拙的弧线,第三次时终于勾住脚趾。那瞬间他忽然咧开没牙的嘴,口水滴在蓝色小毯子上,洇开一朵小小的云。王教授静静看着,忽然说:“知道为什么星光的儿童剧收视率总破纪录吗?”没人应声。窗外挖掘机轰鸣声浪渐高,震得窗框嗡嗡作响。“因为你们拍孩子,从来不用俯拍。”她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永远平视。哪怕拍一岁婴儿抓蝴蝶,摄影机也蹲在草丛里,和孩子视线同高。观众会忘记那是演戏——他们只看见生命在努力够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刘艺松开书畅的手腕,走向厨房。冰箱上贴着张便签,是邱凤的字迹:“《人世间》第一场戏,周秉坤蹲在太平间门口啃冷馒头,馒头必须掰成三十七块——原著写他数了三十七次呼吸。”旁边画着歪歪扭扭的馒头简笔画,底下补了行小字:“已采购东北老面酵母,确保馒头发酵时气孔大小符合1972年哈尔滨气候数据。”刘艺拉开冰箱,取出一罐蜂蜜。书畅跟进来时,看见他正用小刀刮掉罐口凝固的蜜蜡,动作专注得像在修复古画。蜂蜜琥珀色的流质滴进玻璃量杯,缓慢、粘稠、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明天去趟广电总局。”刘艺头也不抬,“把《人世间》立项材料交上去。”“这么急?”“不急。”他舀起一勺蜂蜜,对着顶灯照了照,“是趁热打铁。刚收到消息,《功勋》项目组下周要来星光谈改编权——他们想请邱凤写黄旭华院士那部分。”刘艺把蜂蜜倒进保温桶,“但有个前提:必须用星光的‘三审制’。”书畅愣住:“三审?”“第一审,演员围读剧本时,所有主演必须现场演示角色老年期的步态、吞咽反射、甚至假牙咬合角度;第二审,美术组交出的所有道具,必须经中科院物理所出具材质衰变周期报告;第三审……”刘艺盖上保温桶,“等王教授把溶洞改造成混响实验室那天,所有配音演员要在零下五度恒温舱里,连续录制七小时台词——因为黄旭华院士在核潜艇里,就是这么熬过来的。”保温桶被塞进书畅怀里,沉甸甸的。她低头看见桶身贴着张便签,是邱凤新写的:“郑娟的针线筐里,第三层蓝布下要藏半截铅笔——她偷偷给周秉坤抄《赤脚医生手册》,铅笔芯都磨秃了,但字迹不能糊。PS:已联系黑龙江农垦博物馆,借到1975年同款铅笔,现存仅两支。”窗外,第一台挖掘机的钢铁巨臂终于轰然砸向冻土。碎雪与黑泥腾空而起,在惨白冬阳下炸开一片混沌的雾。刘艺站在窗前,看着那团混沌渐渐沉淀,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湿润的、正在苏醒的泥土。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雷大头,语音留言带着浓重鼻音:“哥!《人世间》试妆照出来了!化妆师非说周秉坤左耳垂该有颗痣,可我耳垂光溜溜的……他们给我贴了三十七颗痣,每颗位置都不一样,说要选最符合1972年哈尔滨青年工人平均耳垂痣分布率的那颗!”刘艺点开附件。照片里雷大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棉袄,鬓角微霜,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磨花了的铜戒指。他正低头系安全带,脖颈弯出一道沧桑的弧线,而左耳垂上,一颗芝麻大的褐色小痣,正巧落在耳垂下三分之一处——像一滴凝固的、温热的血。书畅凑过来看,忽然伸手按住刘艺握手机的手背。她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婴儿润肤霜的甜香,和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刘艺没动,任由那温度透过皮肤,一直烫到腕骨深处。远处,挖掘机的轰鸣声浪持续推高,震得窗台上玻璃杯里的蜂蜜微微晃动。金棕色的液体表面,无数细小气泡正争先恐后浮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