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们立刻开始有序后撤,同时快速疏散其他获救的人质。
关振宇大步走过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靳斯礼却头也不回地摇了摇手,声音压得极低
“等会,帮我把她带走。”
“你……”关振宇瞬间蹙眉,眼底满是担忧。
“执行命令。”靳斯礼的语气不容置疑命令。
关振宇咬了咬牙,不再多言,伸手牢牢攥住陆晚缇的另一只手臂,沉声道
“收到。”
“靳队”就在这时,排爆专家带着队员一路小跑过来,语气急切。
“这东西太危险,交给我们来处理。”
“不用。”靳斯礼头也没回,目光依旧紧紧锁在陆晚缇紧握手榴弹的手上。
“你们准备好防爆罐。我数三声,她松手,我来扔进去。”
“这太冒险了。”排爆专家急得额头冒汗。
“还是让我们专业人员来操作,您这样……”
“这是我的任务。”靳斯礼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的威严让人心头发颤。
“准备。”
排爆专家张了张嘴,看着靳斯礼眼底不容置喙的坚定,最终只能咽下所有劝阻,点了点头
“是”
沉重的防爆罐很快被推到十米外的空地上。靳斯礼和陆晚缇站在大厅中央,周围是严阵以待的特警和排爆人员。
每个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陆晚缇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仰起头看着靳斯礼,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礼……这样太危险了,你会受伤的……”
“不会。”靳斯礼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坚定。
“晚晚,相信我。”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松手之后,立刻跟振宇跑,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回头。明白吗?”
“听话。”靳斯礼握紧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
“我答应过你,会保护好自己。记得吗?”
陆晚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脑海里瞬间闪过他调来h市那天,在她耳边许下的承诺——从今以后,我就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了。
“三……”靳斯礼开始倒数,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晚缇猛地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二……”
她在心底急切地对七七喊道“尽全力,削减它的威力。”
“已紧急扣除十万积分,干扰进度完成百分之百。”七七的声音带着机械的急促。
“宿主,手榴弹威力已削减百分之四十,但剩余威力依然具有高度危险性,请务必立刻远离爆炸核心区。”
“一。”
倒数声落下的瞬间,靳斯礼的手稳稳地覆上了陆晚缇的手,牢牢接住了那颗军绿色的手榴弹。
几乎是同时,他用力将陆晚缇往后一推,低吼道“跑——”
关振宇早有准备,立刻拽着陆晚缇的手臂,拼命往安全区域跑。陆晚缇三步一回头,视线死死黏在靳斯礼身上。
看着他转身、助跑、扬手投掷——那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落入十米外的防爆罐中。
紧接着,靳斯礼猛地扑倒在地,迅速滚到提前堆好的沙包掩体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起,巨大的火光和浓烟从防爆罐中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灰尘扬得老高。
防爆罐被震得严重变形,却成功扛下了绝大部分冲击和破片。
陆晚缇被关振宇死死按着头趴在地上,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直到爆炸声彻底平息,她才挣扎着抬起头,视线在混乱中急切地搜寻。
终于看到靳斯礼从掩体后缓缓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没事,他没事。
陆晚缇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下,眼泪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医院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陆晚缇除了手腕被塑料扎带勒出的几处淤青,没有其他外伤。
但因受到过度惊吓,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靳斯礼安顿好陆晚缇,赶回支队完成任务汇报,再匆匆折返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轻轻推开门,就看到陆晚缇正坐在病床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发呆。
“晚晚。”他走进来,声音沙哑着。
陆晚缇猛地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瞬间红了。
靳斯礼快步走过去,俯下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极紧,紧到陆晚缇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后怕与自责。
“晚晚,对不起,我来晚了……”
“阿礼,累不累?”陆晚缇抬手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湿意。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哭。
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爱偷偷掉眼泪的小哭包。
“你来了,就永远不晚。”陆晚缇轻声说,颈窝已经被他的泪水打湿。
“我以为……我以为又要失去你了……”靳斯礼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痛苦。
“晚晚,如果你出事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出事。”陆晚缇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安慰。
“你看,我好好的。是你救了我。”
靳斯礼抬起头,眼睛通红,里面还蓄着未干的泪水。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脸,目光一寸一寸地仔细打量。
“我问过医生了,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回家了。”他哑着嗓子说,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
“我们回家。”
办好出院手续,靳斯礼开车带陆晚缇回了花店。
一路上,他的手都紧紧握着她的,哪怕是等红灯的间隙,也会转过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回到家,陆晚缇先去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缓缓冲刷着身体。等她换上干净的睡衣出来时,靳斯礼已经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等在客厅。
“喝点,暖暖身子。”他把姜茶递到她手上,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手,确认她的手已经暖了,才松了口气。
陆晚缇接过杯子,小口喝着。
姜茶很烫,带着辛辣的甜味,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连带着那颗冰凉的心,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靳斯礼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喝,忽然伸手,将她连人带杯子一起拥入怀中。
“晚晚。”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
“今天……我真的很害怕。”
陆晚缇放下杯子,转身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知道。”
“你不知道。”靳斯礼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紧紧抱着她的手臂又收了收。
“看到你手里那颗手榴弹的时候,我……我差点疯了。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不小心松手了,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把头埋得更深,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陆晚缇的心上
“晚晚,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