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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老五:轮到我被坑了?

    刚进大学时跟舍友聊天,我说,我最羡慕那些徒步旅行的驴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真想来一次说走就走的徒步旅行,只可惜自己没钱买装备。

    哪知道,我隔壁床那哥们说,他可以友情赞助我装备。

    然后,在几天后,他送给我一个碗……

    追评:

    “好兄弟,给的不是庸俗的金钱,而是一套可持续发展理论。”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开局一个碗,装备全靠捡。”

    “舍友:我观汝,有朱重八之相。”

    ~~~~~~~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盯着天幕上“开局一个碗”的段子,久久无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半晌,他才抬眼看向一旁的马皇后,语气古怪:

    “后世之人,倒是会打趣。”

    马皇后轻轻一叹:“后人闲时玩笑,不必放在心上。”

    朱元璋却忽然一拍扶手,眼睛亮了起来。

    “玩笑归玩笑,咱倒忽然想起一桩事。”

    “后世小说里写什么丐帮,说天下乞儿归一帮,行走江湖,快意恩仇。”

    “咱也当过乞儿,走南闯北,收容流民,他们怎么不干脆把咱写成丐帮帮主?”

    马皇后一怔,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怎的忽然说起这个?”

    “你想啊。”朱元璋兴致勃勃,“乞儿虽自古有之,可真正抱团成势、结为帮派,却是从宋朝开始。”

    “宋时流民遍地,乞丐们抱团取暖,才渐渐成了气候。”

    “宋虽无丐帮之名,可抗元义军之中,多少是乞丐流民出身?”

    “若真写成小说,咱从丐帮起势成为帮主,收拢天下饥寒之人,夺取天下,岂不是更合情理?”

    他越说越顺:“再者,若咱是丐帮帮主,往后那建奴入关,丐帮子弟遍布天下,天下群起反抗,岂不更是顺理成章?”

    马皇后越听越无奈,瞪他一眼。

    “重八,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又想折腾哪个儿子?”

    朱元璋立刻摆出一脸冤枉,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你看,你娘总是冤枉咱。”

    “咱就是随口一说,又不曾真要做什么。”

    朱标嘴角轻轻一抽,无奈苦笑。

    “爹,老三、老四才被您坑过,您这刚坑完,还想再坑啊?”

    朱元璋嘿嘿一笑。

    “老五不是还闲着吗?”

    “后人都说他心善,还编了一本《救荒本草》,救了无数百姓。”

    “这般大善人,让他多做些善事,难道不妥?”

    到这里,马皇后总算听出几分弦外之音,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你咋不让老五混入白莲教,当个坛主?”

    “妹子你这就误会咱了。”朱元璋收敛笑意,神色渐渐沉肃,“咱是想让老五做一代贤王。”

    “虽说如今地广人稀,可有些地方,看着辽阔,实则山高林密,土瘠民贫,不适合耕种。”

    “贵州宣慰司全境,云南全境,还有四川,除成都周遭一片平原外,大半都是深山老林。”

    “云贵之地,虽土人部族众多,可自汉武以来,便是我汉家疆土,那些土人百姓,亦是华夏子民。”

    “咱不忍心看他们世代困于深山,朝不保夕。”

    “他们若肯下山耕种,或是远渡夷州,开荒拓土,都是一桩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马皇后眸中微动,轻笑一声:“所以,你打的主意,是江浙填云贵、实巴蜀?”

    朱元璋哈哈大笑,声音爽朗:“知我者,皇后也!”

    马皇后白他一眼:“话是好听,可江南富庶之地的百姓,凭什么肯背井离乡,去那蛮荒之地?”

    “咱何曾说过,要逼寻常百姓去?”

    朱元璋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深远。

    “虽然江南自秦时便已开始开发,又历经汉、魏、晋、南朝数代经营,可天下财赋、人口与根基,依旧在北方。”

    “可唐末藩镇割据百年,战火连绵,北方的手工业、盐业、矿业,几乎被摧毁殆尽。”

    “北宋之时,北地虽落入辽人之手,但辽人久受汉化,北地又控于汉家大族,南北尚能平衡。”

    “可后来金人南下,蒙古铁蹄踏遍中原,北方数百年积累,一朝尽毁。”

    “反观南方,自吴越割据,到南宋经营,再到蒙元百年,江淮盐场完好,手工业、商业、海运日渐兴盛。”

    “从那以后,天下经济重心,彻底南移,再也回不去了。”

    “后人都说老四后来迁都北平,是天子守国门,英雄壮举。”

    “听听也就罢了,那点真实心思,连个九品芝麻官都能看的明白。”

    “只迁一个政治中心过去,经济命脉仍在江南,朝廷仰东南鼻息,这是治标不治本。”

    “后人骂咱禁海,说咱农民出身,不懂海利,说咱记恨张士诚、方国珍,才迁怒于海商。”

    朱元璋一声冷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苍凉。

    “咱没那么短视,也没那么小心眼。”

    “海利之厚,咱比谁都清楚。”

    “宋元以海运富江南,却也让南北之势愈分。”

    “咱禁海,非不知海利,实恐南方富而自外、北人贫而见疏,华夏自此分为南北,不复为一也。”

    “咱禁海运,重开大运河,不是断天下财路,是要把南方的粮、财、货,硬生生逼回内陆,逼进运河。”

    “让南方的财富,必须经过北方,才能流转天下。”

    “咱要让南方明白,他们离不开北方;也要让北方知道,他们离不开南方。”

    “唯有南北相依,生死与共,这天下,才不会裂。”

    朱标轻声叹道:“父皇苦心……”

    “苦心有什么用。”朱元璋摆了摆手。

    “看了这天幕咱也懂了,光堵不行,光节流不成,还得开源。”

    “咱说老四迁都的法子不算高明,可咱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招数。”

    “但咱改不了天下经济重心,难道还不能让那些握着江南财富的人,去给咱开拓大西南?”

    马皇后眉尖微挑。

    “你无凭无据便强行迁徙,必引天下动荡,难道还要靠后世那些阴谋论,说什么江南士绅卖国不成?”

    闻言,朱元璋露出老谋深算的微笑。

    “咱又不是秦桧,干不出那莫须有的勾当。”

    “妹子,你可还记得,天幕曾有后人编排咱的野史,说咱当年拿钩子偷馍?”

    马皇后皱眉:“若以此论罪……百姓难道也论?”

    “而且若真以此论罪,这可是死罪。”

    朱元璋笑道:“百姓无知,随口编排,咱可以不追究。”

    “可那些饱读圣贤书的江南大户,若也跟着传谣,轻辱君上,那便是罪加一等。”

    “到时候,必然有人找你和标儿,求情宽宥。”

    “你们便替他们求咱从轻发落,说此乃后世戏说,非本朝之事,不应从严。”

    “咱就顺水推舟,免了他们的死罪,不抄家,不夺产。”

    “只让举家迁徙,前往西南,开荒拓土。”

    朱标眉头微蹙:“此事若记入史书……”

    朱元璋挺胸昂首,一脸正气凛然。

    “为了大明千秋,为了华夏伟业,咱这点小小的牺牲,算得了什么?”

    马皇后在一旁冷冷拆台:“标儿,别听你爹说得大义凛然,他心里算盘打得精着呢。”

    “就算不用这件事整治江南士绅,这钩子换馍的段子,照样会在民间传。”

    “借这事处置,史书上还能记一句‘此乃后人编排’。”

    “若任由民间乱传,百十年后,假的也成真的,到时候想洗都洗不清。”

    朱元璋被戳穿心思,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露出几分狡黠。

    “咱这叫,将计就计。”

    朱标依旧有些顾虑:“可父皇的名声……”

    朱元璋翻了个白眼,一脸无所谓:“说得好像没有这些事,咱的名声就多好似的。”

    “后世骂咱暴虐嗜杀也就罢了,居然还把咱画成一张鞋拔子脸。”

    他瞥了马皇后一眼,理直气壮:“咱要是真那副模样,你娘当年能看上咱?”

    马皇后忍俊不禁,斜睨他一眼:“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我看上你是因为你这张脸?”

    朱元璋理直气壮:“不然还能是看上咱的文采?”

    一句话出口,马皇后与朱标再也绷不住,放声大笑。

    朱元璋自己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君臣父子夫妻,一时其乐融融。

    笑了一会儿,朱标问道:“那北方经济,如何重建?”

    老朱淡淡一笑,掰着指头数:“老二封地在西安,老三在太原,老四在北平。

    “老二媳妇娘家要来人,老三欠咱四百万,老四跟徐达合起来欠咱六百万。”

    他嘿嘿一笑,眼底满是算计。

    “他们要想还债,就得想方设法兴产业挣钱。”

    “他们一忙活,北方经济自然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