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三百八十四章 你管这些歌叫杂货?顾琳的小委屈

    郑龙所在的县城很小,小区更是老旧小区,出门才走几步路就到了街边,招手花了4块钱就打车到了目的地。同学们定的地方叫‘水上人家’,据说是省城人来开的一家饭店,看着还比较洋气,尽显高档,一道菜的价格...黔州体育馆外,凌晨四点的夜风裹着山间湿气扑在脸上,宁修远靠在保姆车窗边,指尖夹着半截没点的烟,烟丝早已熄了,他却没动。车里没人说话,只有空调低鸣和远处零星施工声——场馆外围还在连夜加固临时看台,黄牛票回流后,原定三万五千人的容量被紧急扩容至四万二千人,连应急通道都加装了折叠座椅。许青缨坐在副驾,膝上摊着打印出来的歌单,纸页边缘被手指反复摩挲得发软。她没看宁修远,目光落在第三首《雾中城》的编曲备注栏:“主歌升Key半度,桥段鼓点前置0.3秒”。字迹是她自己写的,但括号里一行小字却是宁修远用签字笔补的:“柳菲唱这句时,右手腕要抬到耳垂高度——别让镜头错过你袖口那道旧疤。”顾琳缩在后排啃苹果,咔嚓一声脆响,她突然抬头:“青缨,骆冰刚发来消息,《鬼吹灯》第12集播完,微信指数破12亿了。广告商追加了第七轮预算,说想把‘摸金符’做成联名盲盒,问咱们能不能授权胡八一的手势动作。”许青缨终于转过头。路灯掠过她左眼尾那颗浅褐色小痣,像一粒未落定的灰烬。“告诉骆冰,手势不行,但可以授权青铜铃铛。”她顿了顿,“铃铛得改个名字,叫‘镇魂铃’。”“为什么?”顾琳咬住苹果核。“因为书里写过,真正的摸金符从不叮当响。”许青缨伸手按了按宁修远后颈,“修远,你说是不是?”宁修远没应声。他盯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忽然开口:“青缨,我昨天翻了老剧本。”车里空气静了一瞬。顾琳把苹果核塞进垃圾袋的动作停在半空。“《沉默的真相》第二稿,你删掉的那段法庭戏。”宁修远声音很轻,却像刀尖划过玻璃,“你让江阳在证人席上咳血,血滴在起诉书上洇开一朵梅。后来播出版改成他扶着桌沿慢慢蹲下去——你怕观众觉得太惨。”许青缨指尖蜷了一下,歌单纸页发出细微的褶皱声。“可今天热搜第三是#柳菲哭戏教科书#。”宁修远终于侧过脸,晨光勾勒出他下颌线冷硬的弧度,“你剪辑时把第八镜的泪光调亮了三个百分点,就为了让人看清她右眼有根睫毛翘着。”顾琳猛地呛住,咳嗽声惊飞了车顶歇脚的灰鸽子。许青缨却笑了。她伸手捏住宁修远耳垂,力道很轻,像拨动一根琴弦:“所以呢?你怪我篡改你的本意?”“不。”宁修远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滚烫,“我怪自己没早十年遇见你。”这句话落进寂静里,重得能听见顾琳咽口水的咕咚声。许青缨没抽回手,只把额头抵在他手背上,发梢扫过他手腕内侧跳动的青色血管:“那今晚唱《雾中城》前,你得答应我件事。”“说。”“唱完第一句,转身看我三秒钟。”“……为什么?”“因为观众会截图。”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现在管你叫‘软饭王’,可我要让他们记住——当你看我的时候,眼里从来只有光,没有米。”宁修远喉结动了动,忽然攥住她手腕往自己胸口按。隔着薄衬衫,她清晰感受到底下搏动如擂鼓:“好。”五点整,场馆后台通道亮起应急灯。柳菲正对着全身镜调整耳钉,镜中倒影里,宁修远无声走近,从背后环住她腰际。他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拂过她耳后碎发:“待会儿唱《雾中城》,我数到三再松手。”柳菲没回头,只抬起左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镜中他锁骨凸起的位置:“这里,上周彩排被话筒支架磕青了。青缨让我别告诉你。”“她知道。”“嗯?”“她昨晚在我包里放了云南白药喷雾。”宁修远松开手,指尖却勾住她耳钉坠子晃了晃,“她说你耳垂薄,容易红。”柳菲终于笑出声,转身时耳钉撞在宁修远虎口,发出清越一声“叮”。她仰头看他,晨光正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两片颤动的阴影:“修远,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桃厂审片室。”宁修远替她理了理领口微翘的衣角,“你穿着墨绿色丝绒西装,把《无双》样片碟片掰成两半,说‘这故事要是拍出来,我宁可去演尸体’。”“然后你递给我半块碟片。”柳菲眼睛弯起来,“说‘尸体也得有台词,我写给你’。”后台广播突然响起:“各位老师注意,距离开场还有四十分钟,请移步化妆间补妆——特别提醒,柳菲老师,您左眉峰处的高光需要重涂,刚才监控显示您眨眼频率比平时快17%。”两人同时愣住。顾琳不知何时站在通道拐角,举着手机录像,屏幕上实时跳动着数据:【柳菲微表情波动值:+142%】【宁修远心率峰值:118bpm】。她朝两人晃了晃手机:“骆冰说,等你们演唱会结束,立刻飞横店。《精绝女王》电影版立项了,投资方要求必须原班人马——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柳菲问。顾琳按下暂停键,屏幕定格在宁修远低头吻她额角的瞬间:“他们要宁修远在电影里演‘鹧鸪哨’。”宁修远眉峰一跳:“那个角色最后死了。”“对。”顾琳把手机塞进包里,转身时发尾扫过宁修远手背,“所以青缨说,如果你答应,她就把《鬼吹灯》原著里所有没写完的番外,全部补全——包括胡八一晚年在南海打捞沉船时,发现一只刻着‘柳’字的青铜铃铛。”宁修远怔住了。许青缨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张泛黄纸片。那是他三年前随手写在咖啡馆餐巾纸上的草稿,上面潦草画着半只青铜铃,铃舌位置写着“青缨”二字。她将纸片按进他掌心,指腹蹭过他虎口陈年旧茧:“我查过考古队档案,1998年西沙沉船发掘报告里,确实登记过一件残损铃铛,编号XH-731,出土位置——靠近胡八一当年潜水的探方七号。”宁修远低头看着掌心那张纸,忽然想起昨夜青缨伏在钢琴上改谱子时,后颈汗珠沿着脊椎沟缓缓滑落的样子。他握紧纸片,纸边割得掌心生疼。“好。”他说。六点十五分,化妆间。柳菲正在试戴新做的孔雀石耳坠,宁修远忽然推门进来,反手锁死。他没说话,只从外套内袋掏出个磨砂黑盒。打开时,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铛,表面蚀痕纵横,铃舌却异常光洁——分明是新铸的,却带着百年包浆的温润。“青缨托骆冰找的古法匠人。”宁修远拇指抚过铃身,“按你耳垂尺寸做的,重量刚好。”柳菲拿起铃铛,指尖触到内壁刻痕。她凑近灯光,看清那行细如发丝的小篆:“雾散云开处,卿在灯火阑珊。”她猛地抬头,撞进宁修远眼底。那里没有星光,没有舞台追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怆的温柔。“修远……”“嘘。”他食指压上她唇,“等我唱完《雾中城》最后一句。”七点四十分,全场灯暗。四万两千双眼睛亮着,像一片浮动的星海。宁修远独自立于升降台中央,聚光灯灼热如熔金。他抬手示意乐队——前奏钢琴声响起的刹那,他忽然转身,目光穿透刺目强光,精准钉在后台监视器角落。那里,许青缨正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微微晃动,映出她沾着唇膏印的虎口。他数到三,才缓缓启唇。第一句歌词飘出去时,全场尖叫骤然凝滞。因为所有人看见,这位被嘲为“软饭王”的男人,在唱出“雾锁千峰城欲坠”时,右手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左胸口袋——那里静静躺着半张咖啡馆餐巾纸,纸上墨迹未干。而此刻,后台监控屏前,许青缨忽然摘下耳机。她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盖过了所有欢呼。屏幕里,宁修远的领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清楚记得那里埋着一道旧疤,是三年前为护住她被玻璃划的——当时他笑着说“这疤长得像条龙”,其实那形状分明是歪斜的“青”字。顾琳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递来一杯温水:“青缨,你指甲掐进掌心了。”许青缨没接水。她盯着屏幕里宁修远转身的瞬间,忽然轻声问:“琳姐,你说如果明天《鬼吹灯》爆了,热搜第一会是什么?”顾琳顺着她视线看向屏幕,宁修远正唱到副歌高潮,喉结在灯光下剧烈滚动:“应该是#宁修远唱哭全场#吧。”“不。”许青缨终于接过水杯,指腹擦过杯壁凝结的水珠,“是#许青缨的软饭真香#。”话音未落,全场灯光骤灭。黑暗中,宁修远的声音却愈发清晰:“……若问归期未有期,且听铃动破云霓——”最后一字出口,四万两千盏手机电筒灯同时亮起,汇成一片浩瀚银河。银河中央,宁修远举起右手,青铜铃铛悬于指尖,在亿万束光中轻轻一荡。叮。那声音清越悠长,仿佛穿越了二十年时光,最终落进许青缨耳中——正是她十七岁生日那天,宁修远在出租屋窗台挂上的第一只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