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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200多首经典好歌!

    宁修远的回答让柳菲怔了怔。她都打算小小出口恶气,数落宁修远几句,以报他画插图之仇,不成想宁修远竟这么回复,要是他上来就是一句‘踢了怎么了’,那才好嘛。伸手捋了捋发丝,柳菲轻咳了两声:“...青缨话音未落,宁修远已经把吉他斜挎在肩上,指尖随意拨了两下弦,一声清越的泛音撞在客厅墙壁上,嗡地荡开一圈微震。他穿着件洗得发软的灰蓝牛仔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绷紧的腕骨,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薄茧——不是练琴磨的,是写小说时握笔太久、改稿太狠留下的。“控场?”他抬眼一笑,眼角微微下压,那点懒散劲儿里忽然渗出点锋利,“我控的是人,不是场。”许青缨正端着水杯往沙发走,闻言脚步一顿,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轻响。她没回头,只是把水杯放下,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了一圈,才说:“你上次控人,还是三年前《雾都夜航》杀青宴,把投资方二公子按在洗手间门口,用钢笔尖顶着他喉结说‘再碰我剧本一个字,我让你以后签合同都得靠嘴’。”顾琳“噗”地笑出声,刚喝进嘴的冰美式差点呛出来,忙拿纸巾捂住嘴,肩膀直抖。柳菲却没笑。她坐在单人沙发里,膝上摊着一份手写歌词稿,纸页边缘已被反复翻折出毛边。她抬头看了宁修远一眼,目光很静,像山涧初融的雪水,不急不湍,却自有分量:“那天你没报警,也没留录音,只让对方签了三份补充协议,其中一条写着‘所有台词修改权归编剧本人终身所有’。”宁修远耸了耸肩,把吉他摘下来靠在墙边,弯腰从鞋柜最底层拖出个旧帆布包。拉链拉开时,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樟脑丸味道飘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全是手写标题:《精绝古城·草稿17版》《龙岭迷窟·分镜手记·补遗》《云南虫谷·叙事节奏调整对照表》……最上面一本,封皮上用红笔重重划了三道横线,旁边批注:“演唱会前最终定稿,勿动。”“我写东西的时候,”他抽出那本红批的本子,拇指按在扉页一处凹痕上,声音忽然沉下去,“从来不怕人改。怕的是改的人,连我为什么这么写都不知道。”屋内一时安静。窗外黔州夏夜的风掠过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蝉鸣。顾琳收了笑,默默掏出手机,调出一条未发送的微信——发件人是骆冰,内容只有八个字:“《鬼吹灯》SVIP首日数据已破纪录。”她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几秒,又删掉。这消息不该现在说。今晚的主角不是剧,是人。柳菲合上歌词本,起身走到宁修远身边,没接本子,只是伸手理了理他衬衫领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明天开场第一句,唱‘风从西来,卷起黄沙千堆’,别改。”宁修远低头看着她手指的动作,忽然问:“你记得我第一次给你唱这句,是在哪儿?”柳菲动作微顿,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去年冬至,在你书房。暖气坏了,你裹着条毛毯,用尤克里里弹的,走调了三次。”“第四次没走调。”他纠正,“你当时说,‘走调的句子比准的更像真话’。”柳菲终于抬眼看他,唇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所以你现在怕的不是走调,是观众听不出哪句是真话。”宁修远没应声。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对面楼群灯火如星海铺展,而远处体育馆穹顶正泛着幽蓝微光,像一枚尚未启封的深海贝壳。那里,四万张椅子正静静等待被体温填满。手机震了一下。是青缨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后台票务系统实时截图。红色数字正在跳动——【可售余票:28731】【黄牛退票率:92.4%】【新增实名认证购票用户:14260】下面跟着一行小字备注:“徐明妹要求加印5000张工作证,注明‘宁修远私人伴奏组·持证可入后台’。”顾琳凑过去看,啧了一声:“这名字起得……跟黑社会入会证似的。”柳菲却伸手点了点屏幕右下角——那里有个极小的灰色图标,形似一枚青铜铃铛,底下标注:“监制:许青缨”。“她没把监制署名加进票务系统了。”柳菲声音很轻,“以前从没有过。”许青缨的监制署名,向来只出现在片头五秒黑屏之后。那是她对作品最后的、不容妥协的烙印。而此刻,它被钉在了门票背后,钉在了每一个即将踏入场馆的人掌心之下——仿佛在说:这方寸之地,由我护持。宁修远盯着那枚青铜铃铛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不是惯常那种带点嘲意的、懒洋洋的笑,而是从肺腑深处涌上来的真实笑意,眼尾舒展开,连额角那道旧疤都显得温润起来。“她倒是想得周全。”他把笔记本塞回帆布包,拉上拉链,“不过……”他顿了顿,转身走向厨房,从冰箱最上层取出一罐冰镇乌龙茶,金属罐身凝着细密水珠。拧开盖子时“嗤”一声轻响,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衬衫领口。“不过她忘了,”他抹了把嘴,把空罐子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今晚最该被护持的,不是门票,是我老婆的嗓子。”顾琳愣住:“你……你改歌了?”“没改。”宁修远把空罐捏扁,金属发出轻微呻吟,“但加了两句。”柳菲眼神一亮:“哪两句?”他没答。只是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手指拂过黑白琴键。没有前奏,没有铺垫,第一个音落下时,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月光是凉的,可你眼里的火,烫得我连夜烧穿所有剧本的第一页。”琴声戛然而止。屋内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顾琳张着嘴,半颗话卡在喉咙里;青缨下意识去摸耳钉,指尖却停在半空;柳菲站在原地,呼吸微滞,右手无意识蜷起,指甲轻轻陷进掌心。这根本不是演唱会曲目单上的任何一首。甚至不是她听过的小样。宁修远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便签纸,上面是熟悉的、略带潦草的钢笔字:【致所有等我很久的人:有些歌,必须当面唱。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有些火,不能隔着屏幕烧。——宁修远 于黔州夏夜23:47】“你疯了?”顾琳终于找回声音,“临时加新歌?还是一首从来没排过的?!”“排过了。”宁修远把便签纸贴在钢琴谱架上,指尖点了点右下角一行小字,“就在你骂企鹅视频那个副总的第三分钟,我在录音棚试唱了十七遍。最后一遍,柳菲在隔壁监听室摔了耳机。”柳菲没否认。她只是慢慢走到钢琴旁,指尖轻轻搭在宁修远按着琴键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热。两种温度交叠处,皮肤下血脉清晰搏动。“十七遍里,”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丝绸,“有十六遍,你唱的是‘我烧穿所有剧本’。”宁修远没躲,任由她手指压着自己手背:“第十七遍,我改了。”“改成什么?”他侧过头,鼻尖几乎碰到她额角碎发:“改成‘你眼里的火’。”柳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细碎光芒跃动,像篝火映照的湖面:“那今晚,我要听第十八遍。”“好。”宁修远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不过得等我先解决一件事。”他松开手,走向玄关,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手指——是半块硬糖,锡纸包装上印着褪色的“黔州老街·陈记”字样。他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甜味混着微苦的茶香在舌尖化开。“什么事?”顾琳追问。宁修远已经打开门,夜风立刻灌进来,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浸在室内暖光里,半边脸隐在门外暗影中,像一帧未完成的胶片。“去趟老街。”他含着糖,声音有点模糊,“买糖。顺便,”他抬手敲了敲门框,三声短促而笃定的叩击,“把当年没送出去的那盒糖,亲手补上。”顾琳怔住:“你……你还留着?”“留着。”宁修远笑了下,转身迈出门槛,身影被走廊灯光拉得很长,“就藏在我写《鬼吹灯》结局的那本笔记本夹层里。写着‘等她开口要,我就给’。”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钢琴余音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像一根绷紧的弦。柳菲走到窗边,推开玻璃。晚风带着湿润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体育馆穹顶的蓝光,此刻竟与天幕上初升的星子连成一线。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浅色勒痕,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那是三年前,《雾都夜航》庆功宴后,她醉酒伏在宁修远肩头,他替她摘下沾了红酒渍的戒指,随手塞进自己衬衫口袋。第二天醒来,戒指不见了,只在他西装内袋发现一张便签,写着:“等你真正需要它的时候,我再给你戴上。”如今,那道勒痕还在。而今晚,他要去买糖。不是任何品牌,不是任何礼盒,只是黔州老街陈记那家开了三十年的小铺子里,用牛皮纸包着、蜡线扎紧的、最普通的桂花糖。因为七年前,他们第一次在老街相遇。她穿着白裙子,蹲在糖铺门口喂流浪猫,他拎着刚买的糖,蹲在她对面,把最后一颗糖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她手心,一半含进自己嘴里。那时他说:“甜的东西,分着吃,才不会腻。”她当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那你得一直分给我。”他答应了。后来他破产,她成名,他写书爆红,她拍戏翻红……世界翻天覆地,唯有老街糖铺的桂花香,一年比一年浓。风更大了些,吹得窗帘簌簌作响。柳菲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钢琴,指尖落在宁修远刚才按过的琴键上。同一个音,却弹出了完全不同的质地——不再是砸进深潭的石头,而是月光浮在水面的粼粼波光。顾琳看着她弹琴的背影,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他今晚唱的不是歌。”柳菲没停手,音符如溪流般淌过客厅:“是他欠了七年的,一句回答。”青缨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罐乌龙茶。她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喃喃道:“难怪他非要选黔州……这里,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没人接话。因为答案早已写在那枚青铜铃铛的监制署名里,写在琴键余震的频率中,写在柳菲无名指那道淡痕的弧度里。更写在宁修远走向老街的每一步里——他步子不快,却异常稳定。路灯将他影子拉长又缩短,像一卷正在展开的胶片。影子里,仿佛有另一个少年正朝他走来,手里攥着半块糖,笑容明亮得足以刺穿所有后来的阴霾。而前方,黔州老街灯火如豆,陈记糖铺的木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檐角铜铃叮咚作响,一声,又一声,像在回应七年前那个夏天,未曾出口的诺言。此时,距离演唱会开场,还有六小时五十三分。而宁修远口袋里,那张写着“等她开口要”的便签,正随着他行走的节奏,微微起伏,如同一颗终于找到节拍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