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在找萧雪衣之前,特意叮嘱谢长离,让他一定要听折玉的安排,不要自作主张。
谢长离虽然不情愿,但也答应下来,还向云珩要了一条猫形坠子。
那种“你有我也有”的情绪,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云珩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
他刚才跟踪我了?
【没有没有。】系统的声音响起来,【珩姐你放心,他一直在这儿,哪儿都没去。】
云珩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不管跟不跟,若谢长离刚才出现,她未必向着他。
“我需要借用你的灵赋。”
“好啊,随便用。”
有了猫坠子,谢长离非常好说话。
到医馆后,萧雪衣还在忙。
今日来诊病的人特别多,一直延伸到门外。大部分都是外族的兽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云珩主动帮着打下手。
她扶着病人坐下,递药方,端茶水,忙得脚不沾地。
从表面上看,他们的病症都一样。
脸色苍白,佝偻着身子,不定时地咳嗽。有些年长和年幼的兽人,甚至咳出血来。
在叮嘱不知是多少个兽人喝药的注意事项后,云珩终于忍不住,走到一个面容和善的雌性面前。
那婶子刚看完诊,正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婶子。”云珩伸手搀住她的胳膊,“我扶你过去。”
婶子感激地点了点头,在她的搀扶下走到抓药的柜台前,把药方递给药童。
“你们这是遇到了下毒偷袭?”
“我也不知道。”婶子有些虚弱地开口,“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幸亏知道萧大夫住在有狐部落。否则,我怕是回不去家了。”
云珩看着她:“婶子,你有没有去特别的地方?或者见过什么人?”
“你瞅瞅,这么多看诊病的人。如果查不清楚,恐怕会大规模地传播。万一再影响孩子……”
古往今来,孩子都是未来的希望。
婶子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她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我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是正常的每月去圣殿为家人祈愿。回家的路上就难受了……”
云珩的眸子垂了下来。
天灵圣殿。
“云少主。”婶子看着她,“这病真的会传染吗?”
云珩回过神,拍了拍婶子的手。
“您放心。萧雪衣是名医。”
婶子点了点头,拿着药离开了。
云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她继续向其他病人打听。
问了一个,又一个。
他们去的地方多样,吃的东西多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去了圣殿的祈愿殿。
云珩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缩。
知道可疑的地方不去调查,不符合她的个性。
她趁着间隙,端了一杯安神茶,走到萧雪衣面前。
萧雪衣正在写药方,头也没抬。
云珩把茶杯放在他手边:“我有事出去一趟。”
医馆人多,她说得很模糊。
萧雪衣的手顿了顿,然后摁住她的手腕。
“明晃晃的诱饵。”
云珩抽出手,勾唇笑了笑:“有个词叫诱敌深入。”
萧雪衣的眉头皱了起来。
“安了。”云珩拍拍他的肩膀,“我不会进去。”
“云——”
她走了。
从影子里消失。
借的谢长离的灵赋。
手边的茶水氤氲着热气,袅袅升起,又散在风里。
萧雪衣站在原地,盯着那杯茶,根本没心思喝。
倔脾气。
迟早吃亏。
——
圣殿旁边的树上。
云珩站在上面,扶着树干,望着不远处的圣殿。
她在上面观察了很久。
圣殿门口,兽卒来回巡逻,脚步匆匆。那架势,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
进入圣殿与走出圣殿的兽人,完全是两种状态,生龙活虎地进去,一脸病态地出来。
走到她这边的距离,已经有兽人开始咳嗽起来。
云珩垂着眸子,目光落在那座巍峨的建筑上。
难道是那个剥夺苍离川性命的兽人?
忽然。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九畹。
她背着药箱,正从圣殿大门出来。
云珩直接从树上跳下,没入影子。
下一瞬,她出现在九畹面前。
“云少主?”
九畹看到从影子里出来的人,着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她愣愣地看着云珩,眼睛睁得老大。
云少主竟然是双灵赋么?
“不知云少主想要什么药?”九畹拱手行礼,“看在你与谢大人的关系上,我不收你的钱。”
开玩笑。
她前脚收云少主的钱,后脚就会被阁主变着法地训练。
阁主也是。
明明是喜欢,偏不承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珩的目光落在她背着的药箱上。
“圣殿有人生病?”她问。
九畹点了点头:“是啊,他——”
她忽然愣住了,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抱歉云少主。我有事,得先走了。”
说完,九畹转身就往圣殿的方向跑去。
倒不是她心善。
拿钱办事,钱货两清,是阁主定下的新传统。
回去是为了想知道她给谁治病,否则没办法在影阁的委托表上写清楚。一旦查到,不是扣钱那么简单。
然而,等她匆匆跑到圣殿门口,却被兽卒围住了。
“圣殿门口,不得疾跑。”
九畹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我有重要的事要进去。”
“来这里的兽人,谁人不是有要紧事?”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
九畹突然怔住。
欸?
她要来圣殿做什么?
“姑娘,神灵慈悲。若你无要事,烦请离开。”
“哦。”
九畹懵懵地转过身,往来的方向走。
走三步,回头看一眼。
她刚才要来圣殿做什么?怎么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
另一边。
云珩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玉佩。
灵赋还有一些。
圣殿有隔音石,有隔绝兽人气息的器物。
思索再三,她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下一瞬,云珩出现在祈愿殿。从影子里出来,她站在角落里,屏住呼吸。
殿内光线昏暗,兔子兽人跪在蒲团上,面对着墙上的无脸天神神像,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她看见一条绿色的光从跪拜的兽人身上流出来,往神像上飞去。
像是源源不断地从那人体内抽走什么。
那兽人闭着眼,没有看见。
云珩的目光落在神侍身上。
他站在一旁,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云珩故意发出一点声响。
蒲团上的兔子兽人听到动静,睁开眼,转过头。
绿色的光条断了。
云珩趁着他还没看清,瞬间没入影子。
此时的祈愿殿隔壁,里面的陈设布局与这里一模一样。
先知跪在蒲团上,恭敬地看着墙壁上的神像。
“您……还好吗?”
墙里传来虚弱的声音。
“死不了。找多少兽人,都不如特定的兽人痊愈速度快。”
先知一听,立刻起身:“那我现在就去找沈烬过来。”
“站住,他已经废了。”
“什么?”先知懵了。
“云珩那个实验品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竟然更改了任务条件!”
说这话时,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
“你要找,就把林月歌和司琊带过来!之前不是告诉过你,让你找人激化他们与云珩的矛盾吗?你没做?”
“还请神明恕罪。”先知惶恐地跪下,“我已经让人杀了苍离川,等云珩回狐族,就会落入做好的陷阱。”
“废物!云珩昨晚就回来了!你怎么派人监视的!!”
神像闪过光,一巴掌落在了先知脸上,直接打得他吐血。
“你最好祈祷你的陷阱有用,趁机让云珩死,否则你要的,永远不会实现!”
“是。”先知重新跪好,再三保证,“您放心,三日后就是云珩的忌日。”
葬礼流程由红鸢一手制定,看似无人看管,但只要云珩靠近,试图查验尸首,就会落入他们制定好的圈套。
苍离川的尸首上面早已涂抹好了无色无味的毒药。
云珩死,她那几个碍事的兽夫也会死。
哪怕神灵说沈烬废了,也能发挥价值,这不就是吗?
——让他知道云珩与兽夫结了血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