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没说话。
不得不说，除了折玉，他是第二个能准猜到她心思的人。
从前以为是某些猫聪慧，可听到系统说的那些事后，云珩觉得心中酸涩，总感觉自己辜负了一个极其真心的人。
司琊注意到她的沉默。
“你觉得他很麻烦？”他问。
“还行。”云珩回答，“不算多麻烦。”
注意到司琊准备离开，云珩忽然喊住了他。
“司琊。”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司琊愣了一下，而后笑着：“如果拿布的谢礼，就不用了，毕竟我的工钱还指望着大小姐发。”
“是你之前送我生辰的回礼。”
司琊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近，牵起自己的手，然后用灵赋凝成了一枚冰玉钥匙项链。
她把钥匙项链放进了他手里。
“影阁的兽人，我认识的除了谢长离，就是你。他过得不是很好，你年纪轻轻却坐稳副阁主，想来也不好。”
云珩长舒一口气，“别把自己困住，如果你有一天想离开影阁，可以拿着这枚钥匙找我，我帮你杀了阁主。”
“到那个时候，你便拥有做主的自由。”
司琊很长时间没有反应，连云珩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直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想要抢那枚钥匙。
他反手一打，那只手被他打开，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来人的脖子，往地上狠狠一摁。
“谢长离。”司琊眯着眼睛，声音极冷，“我对你一忍再忍，无非是她的喜欢。若她不喜欢，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他松开手。
谢长离瞬间没入影子，准备偷袭。
下一瞬——
又被司琊摔了出去。
谢长离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
“你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司琊没必要与他解释什么，谢长离见他要走，奋力起身拦着：“别再招惹云珩！”
“呵。”
司琊笑了声，“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她说你不算多麻烦。”
谢长离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想必你刚才跟踪也不敢跟得太近，”
司琊低下头，将钥匙的链子一圈圈缠在手上。
片刻后，他抬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我告诉你，你这样无理由地吃醋，擅自破坏她与他人相处，最后只会被她丢出去。”
“你懂什么？”谢长离攥紧了手。
“你觉得她为什么独独偏爱猫？”司琊嘴角微扬，“不用问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身形一晃，利用灵赋隐身离开。
他其实不想说这些事，但若不说，谢长离只会拖她的后腿，影响她的计划。
司琊走了很远才停下。
钥匙在他手里握着，凉丝丝的，从掌心渗进去。
他低头，嘴唇落在那枚冰凉的钥匙，带着说不清的眷恋。
这或许是猫族的通病。
但凡划到自己领地的东西，就默认是自己的，只要同族沾上一点儿，就会生气。
不止暴揍同族，也会别扭地想要对方保证，只有自己一只猫。
承认了，也不会表示高兴，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想要求对方对自己更多的偏爱。
“阁主。”
司琊收回钥匙，神色在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那枚冰凉的钥匙被他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抬起头，看向跪在眼前的影一，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查到了？”
“沈将军……”影一顿了顿，想起阁主之前交待的，背叛云少主的人不值得尊敬，赶紧改了口。
“沈烬确实是住在圣殿。可他每日除了练武就是去祈愿殿诵经，没什么动作。”
“倒是霜铃长老……”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双手递交给司琊。
“第二小队在东边的一个小部落见到了霜铃长老和伏坤仵作。队长回来后告诉我，霜铃长老不知道是咱们的人找她，以为是云少主。”
“这封信也是长老事先准备好给云少主的。”
司琊没有接。
他简单扫了一眼那封信，目光在封皮上的“云珩亲启”停了一瞬。
“交给九畹。让她找个机会给云珩送去。”
影一愣了一下。
“……怎么？有问题？”司琊看着他。
影一低下头：“一个时辰前，九畹大人接了医治的委托，和神侍去了圣殿。”
司琊的眉头微微动了动：“能请九畹，说明圣殿有人受了重伤。”
然后，他伸出手，拿走了那封信。
“让九畹回来立刻找我。”
“是。”
影一应声，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往竹屋的方向看了一眼。透过院墙，能看见那几间屋子的屋顶。
如果云少主知道阁主派了暗卫跟踪她那几个兽夫——除了谢大人深知影阁的跟踪手段没被跟，其他几个都有暗卫跟着，会不会和阁主生气？
算了。
反正阁主做什么，都不会告诉云少主。
他着急阁主的成家大事也没用。
唉。
真希望阁主成家。
这样就没空管阁中大小事，他们也就能少些训练。
——
谢长离在门外待了很久才回去，什么都没收拾，直接去见了云珩。
桌上铺着一匹藏青色的布料，她弯着腰，用尺子在上面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云珩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谢长离。她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你身上怎么回事？”她放下尺子，朝他走过去，“谁有本事把你伤成这样？”
谢长离抿了抿唇。
他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
要问什么？
问她什么时候认识司琊？
问她什么时候养过猫？
问她是不是也对司琊做过……对他做的一切？
……
谢长离从没有觉得心脏这么疼。
不是外伤，是从里面往外蔓延的，一点一点，把他的胸腔撑满。
别的雌主的兽夫都能与其他人和平相处，他却不行。
是他要的太多了吗？
但，不止是他。
折玉，涂明疏，花宴，包括假模假样的萧雪衣——谁不想独占阿珩？
他只不过是表现得明显了一些，急切了些。
云珩已经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对方这么厉害？把你打到现在还难过？”
谢长离看着她的眼睛。
“阿珩。”
“不管过了多久。”他抬起手，指着她的心脏，“你身边有多少雄性，心被分割多少份，你心里必须有我的位置。”
云珩愣了一下，随后抓着他的手掌，直接摁在自己心口。
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那里的跳动。
“这里本就有你的位置。”
虽然与他说的不太一样。
她叹了口气：“怎么刚回家，就变得多愁善感了？”
谢长离脱口而出：“你爱我，我就不会这样。”
不等云珩回答，他收回手，转过身，走到桌子旁边，看着那匹铺开的布。
“你要做衣服？”
云珩走过来，站在他身侧，“对，打算找窈娘掌柜给我阿爹阿娘做一身衣服。我预算不够，只能先买布，再找她做。”
“司琊把你的云来楼整垮了？”
这话带着怨气。
云珩瞥了他一眼。
“你们的工钱月结。我这个掌柜的工钱是半年一结。云来楼虽然赚钱，但进不了我的口袋。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忘了？”
谢长离低下头，一边帮她展开另一块布，一边低声吐槽：“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不该记的事，记得这么牢。”
“折玉说你三日后准备重现神灵。”谢长离把布展开，铺平，抬起头。
“他们都是你的族民，真要都打晕？”
云珩无语：“学会变通啊大哥。你和折玉拦截的是那些捣乱的，他们有花宴的灵赋困着。”
“猫又不是狐狸。”谢长离幽怨地盯着着她，“哪里清楚你的狡猾？”
云珩：“……”
猫就这点儿不好。
很容易把她刚涌起来的心软浇灭。
? ?宝子们，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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