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越是讨厌谁,那人越是会往你眼前凑。
折玉刚从云珩屋里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谢长离。他手里提着云来楼的食盒,一看就是刚买的早餐。
谢长离看见他,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脸色变了。
“你昨夜睡在云珩这里?”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折玉没解释,而是开口说另一件事。
“三日后,云珩想让德赛帝君重现狐族。你知道该怎么做。”
谢长离嗤笑了一声:“我不信你。”
“你找她,耽误的是她的性命。”折玉看着他,“谢长离,你们做的事,云珩已经告诉了我。”
谢长离攥紧了手。
他听云珩说过,迟早有一天会告诉折玉和萧雪衣。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很会瞒着。”折玉劝说,“所以,我需要知道你昨天遇到祂的所有经过。”
谢长离冷呵了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
他把食盒往地上一扔,直接没入影子,消失不见。
折玉站在原地,眉头紧紧蹙起。
如此不成熟,不懂得大局。云珩到底喜欢他什么?还是就因为他是猫?
——
彼时的云珩正在林月歌家,坐在院子里,听她讲七日内发生的事情。
主要是长老们把苍离川的尸首和凶手带去了狼族。
“小妹,”林月歌叹了一声,“虽然我想知道真相,但这件事成了定局,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小妹写信至今应该已有十多日,这么些天,伏坤仵作的任何消息都没有传来,可见此事背后牵连颇广。
如此平息,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件事不好查,云珩也不想把林月歌牵扯进来,于是顺着她的话:“好的,就照你说的。”
“姐,那你知道三日后的送葬流程吗?他肯定不想让我送一程,但好歹是姐夫,想着提前送他。”
林月歌愣了一下。
她看着云珩,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
“终究是小妹你以德报怨,如果他还活着,我定要拉着他,找你赔罪。”
顿了顿,林月歌把三日后的详细流程告诉了云珩,包括什么时辰出发,什么时辰到狼族,什么时辰入土,什么时辰祭祀。
一条一条,说得仔细。
说完后,她起身回屋。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林月歌把盒子放在云珩面前,推到她手边:“这里的晶币是司涯前两个五天管理云来楼时候赚的。小妹,你有时间可以对对账。”
云来楼上五休二。
原来司琊来狐族半个月了。
云珩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收。
“姐。”她抬起头,看着林月歌,“你核查一下就行。他还在云来楼?”
林月歌的眉头皱了皱:“这叫什么话?小妹,难道他有问题?”
云珩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如果是旁人,一来酒楼就管理这么多的琐事,早就跑了。”
林月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是啊。所以,我们能招到这么好的伙计,实在是我们的幸事。”
“对了小妹。”她忽然想起什么,“蔓箐明日和我们一起去狼族。你要不要一起来?明日也可以祭拜。”
云珩佯装打了个哈欠,手背掩着嘴。
“我找了伏坤外公七天。”她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时间休息。还是不去了,三日后卯时我再去。”
林月歌看着她:“你注意休息。”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云珩才起身离开。
她走后,林月歌的几个兽夫从屋子里走出来。
路峰第一个开口。
他看着云珩离开的方向,眉头拧着:“雌主当真相信云珩离开的七天是找人?”
方泽宇毫不客气地坐在林月歌对面,双手抱在胸前。
“雌主。别忘了苍离川曾经想要杀她。她怎么可能好意找仵作?”
庄睿在旁边补充:“也许就是她让谢长离杀的。”
林月歌的眉头皱了起来。
萧极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往前走了两步,在她身侧站定。
“雌主。”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云珩和你一同长大。她又没有经历你所经历的痛苦,怎么可能性格变化那么大?”
云珩离开的时间太长。林月歌想找人商量主意都没办法。被几个兽夫发现了异常,起初什么都不愿意说。
但拗不动,便告诉了他们,她性格变化的原因,和她与云珩准备做的事。
她抬起头:“每个兽人都会成长的。”
庄睿反驳:“云珩如果愿意改,早就改了。”
“可是……”
“雌主。”
萧极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苦口婆心地劝道:“我们不是故意挑拨你和云珩的关系。如果她真值得相信,我们很乐意见到有朋友护着你。”
“但云珩的性格……”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林月歌被他们说得心烦意乱。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盒子,站起身,丢下一句“你们不准跟着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像是要甩掉什么。
小妹如何,用不着他们搅和。
但……
她停下脚步,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们真的很奇怪。
别说从前,上个月她找小妹,也没见他们那么大的反应,还说“幸亏云珩性子改好了”。
难道……
林月歌站在原地,怒气渐渐被疑惑取代。
他们像她之前那样——被人用某种器物改变了心性?
“林姑娘。”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月歌抬起头。
司琊正朝她走来,他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月歌也点了点头。
她刚准备离开,忽然一顿。
对。
还有司涯!
小妹离开的这七天,她只要离开家,就会偶遇司涯。最多的一天偶遇了十回。
林月歌转过身,拦住他的去路。
“司涯。”她盯着他,“你是不是跟踪我?”
司琊面带微笑。
笑容温和,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没有那么闲。”他说,“林姑娘应该好好想想,是怎么走到那些偏僻的地方。”
林月歌张了张嘴:“我……”
她忽然发现自己反驳不出来。
因为她熟悉狐族的每条路。但就是不知怎么,就是走错。然后偶遇……
好像……
真是她的错?
林月歌愣在原地,想要道歉。
司琊已经越过她,朝不远处的布行走去。
那边,云珩刚走出门。司琊已经走过去,不知说了什么,然后帮她拿了刚买的布。
林月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也对。
她情不自禁地想。
无论是小妹见到他的态度,还是她听到的司涯维护小妹的话,他们两人之间,或许是旧时。
司涯若想利用“偶遇”,想见的人应该是小妹。
这么一想,林月歌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
她转过身,朝何蔓箐住的地方走去,准备与对方商量明日的小祭拜流程。
——
不远处。
云珩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帮自己拿布的司琊。
“你与我姐还真是有缘。刚才就听掌柜说,你们这几天经常偶遇。”
司琊走在她身侧,手里拿着那匹布。
听到她的调侃,他不禁笑了:“大小姐这是放弃了自己,准备把注意打到与自己有关系的堂姐身上了?”
云珩瞥了他一眼:“我不是媒人,也没那么闲。”
“大小姐还是改改口头禅比较好。”他忽然说了一句,“万一被有心人学了几句,伪装你的模样来狐族……”
云珩笑了一声:“我性子这么差,谁能模仿得了?”
快到竹屋时,云珩停下脚步,向他要布。
“因为谢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