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会当日。
此次商会涉及羽族与整个极北的商行，若能得羽族青眼，将货物销往各处，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这不，不到日出，商贩们纷纷出摊。
辰初一刻。
云珩的房门被叩响。
“云少主，商贩们一会儿会越来越拥挤在街上，大祭司特命属下提前接您前往。”
“好。”
云珩随侍卫下楼，跟着他祭司殿的一处偏殿。
约莫一炷香后，她推门而出，拿着一只空茶杯。
守在偏殿外的侍卫见状，不由疑问：“云少主，您这是……”
山琦大祭司严令，务必看顾好云少主，万不能让她出半分差池。
云珩笑了笑，在院中舀了满满一盏雪：“商会开始尚早，待着无趣，取些雪回屋玩玩，外头太冷了。”
“原来如此，您请便。”侍卫松了口气。
待房门掩上，云珩将盛满雪的茶杯放在桌上，指尖轻触杯中冰雪。
眨眼之间，身影已从房内消失。再出现时，她已经站在永寂冰湖旁边的雪地上。
系统傻眼：【珩姐，你不用降雪……也能瞬移？？？】
云珩莞尔一笑，自然。凡是雪，皆可为我所用。
【那你之前……】
看着有气势，能装个大的。
她庆幸没在一开始显露，否则会被看得更紧。
冰面坚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直到走到湖心附近，脚下冰层毫无征兆地骤然碎裂，她直直坠了下去。
冰下不是水，而是一片纯白空间。
无路，无方向。
“迷茫的雌性啊……”空灵的女声蓦然响起，带着幽幽回音，“你可是对姻缘不满，欲断血契？”
“是。”云珩答道。
“迷惘的雌性，吾最后问一遍——”
那声音缓缓迫近，如冰似雪，“此番断绝，乃是与你所有兽夫尽数切断。你……可想清楚了？”
云珩一怔。
这倒出乎她的意料。
“吾见你心有迷茫，雌性，吾便予你一炷香的时间思量。一炷香后，若你仍无决断，吾便送你回去。一年之后，若你此心未改，可再来此地。”
天音落下，纯白空间内凭空浮现一柱燃着的香。
云珩不想等一年。
还沈烬自由，于他，于她，都是最好的了结。
此后他若要杀她，也不必再有顾忌。
她不喜欢真动刀子的“相爱相杀”，倒是大遥子总对此两眼放光，津津乐道。
若被绑定的是大遥子，绝不会如她这般轻易放手。
……
时间在静默中悄然溜走，一炷香很快燃尽。
那道空灵的女声再度响起：“迷茫的雌性，如今……你可有答案？”
“真不能只解除特定之人？”云珩不死心地问了出来。
“解除所有雄性，方为公允。否则，留下的会多想，离去的……亦可能心生怨恨，反噬于你。”
“雌性，既然你尚未想清，那便……”
“等等！”云珩急声打断，“您可知近年来寻您的雌性，大多死于自己兽夫之手？若您肯为她们留下一二人，悲剧或许不会发生。”
“大胆！竟敢质疑神灵！”
那声音骤然暴怒。
“那你就永远留在此处吧——！”
四面八方射出刺目光线朝云珩所在的方向袭击。她急忙取出溯月弓，还没拉弦，那些光却骤然消散。
“溯月弓！”
声音倏然变了调，不再空灵端庄。
与此同时，纯白空间内缓缓凝出一道半透明的少女身影。
她飘至云珩面前，以魂体之姿捏住云珩的下巴，仔细端详片刻，有些失望地撇撇嘴：“什么嘛……原来不是蛊月。”
少女飘开些许，悬在半空，凌厉地瞪向云珩：“说！你和蛊月是什么关系？这弓为何会在你手里？”
“蛊月大祭司已逝去千年。”云珩平静答道，“是弓自己选择了我。”
考验和游戏里的一模一样，相当于白送，怎么不算是“溯月弓主动选择”？
“主动？蛊月的弓怎会另择其主？”少女像是听见什么荒唐笑话，隔空指向云珩。可片刻后，她眉头一蹙，又飘近前来。
“你怎么可能对溯月弓如此熟稔……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她掐诀施术，手势一挥，直指云珩眉心。
片刻之后，一股磅礴的反噬之力骤然爆发，将少女的魂体狠狠震退。
灵魂状态下竟也会遭受反噬……
她轻咳几声，望向云珩的目光已带了几分惊异：“蛊月之后，我还是头一回遇见查不出根底的雌性。”
“诶，雌性，”她飘回来，语气松快不少，“说吧，你想同谁断契？”
云珩：“……这就答应了？”
少女点头：“当年我没能查清蛊月的来历，没过几年，她便用溯月弓平息兽潮之乱，成了名副其实的救世主。”
“你也让我查不出。所以，我信你将来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神灵讲究因缘和合。我帮你，亦是一番机缘。”
云珩听她此言，试探问道：“您……与天灵同为神族？”
少女嗤笑：“一介虫子，也配与吾相提并论？吾乃是此方天地庇护之神，若非当年……”
话音未落，她忽然闷哼一声，魂体剧颤，踉跄跪倒在地。
破东西！
就会限制她无法说出当年真相！
云珩上前去扶，却触不到灵体：“是祂将您伤成这样，困在此处？”
少女仰面躺倒，痛苦中竟绽出一抹笑：“看来我方才的决定没错……你果然，能像蛊月一般，带给我惊喜。”
“说吧，你想断谁的血契。”
“沈烬。”
云珩话音方落，便见少女从她眉心处缓缓抽出一根殷红丝线，取出一柄银剪，“咔嚓”一声将其剪断。
云珩只觉心口蓦地一轻，仿佛卸下什么无形重负。
“沿那条路走，你便能回去了。”少女抬手一指，远处出现一扇木门，“记住，回去后的一个时辰内，莫饮任何汤水。”
“多谢。”
云珩转身走了几步，却又顿住脚步：“杀了祂，您的力量是否能恢复？”
少女眼底骤然迸出光亮。见云珩已经走到木门前，她连忙扬声喊道。
“喂，我是虞瑛，你叫什么？”
“云珩。”
“珩者，玉也……倒是个好名字。”虞瑛轻笑。
神灵不插手人间事，是因为一旦插手，便沾了他的因果，天才地宝y会涌向那人。
能与神灵互换姓名者尤甚。
虽然她现在的力量薄弱，但……
虞瑛低声自语，“蛊月啊蛊月，这下可有人比你还狂妄了。”
弑神。
即便是伪神，力量也不容小觑。
云珩既有心，又有溯月弓护体，她不介意帮一把。
虞瑛望着看腻的白色空间，神情恍惚。
此方天地……终于要回归正轨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