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初一时间,也毫无头绪。
草鬼婆跟自己有仇,万一她向着皇后下手呢?毕竟良贵妃中蛊之事,就是前车之鉴。
而且,既然草鬼婆在宫里有人,自己派人前往南诏搬救兵一事,肯定早就走漏了风声。
难怪,派出去的人迟迟没有返京,怕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静初略一沉吟:“这个倒是也不难,我明日亲自进一趟宫吧。”
“有事?”
“我不放心我母亲,去叮嘱一声,然后,将后宫里的人手脉络梳理一下,以后,也可以与你暗中里应外合。”
池宴清惊讶挑眉:“你后宫里有人?靠得住吗?”
静初笑笑:“你可别忘了,当初长安的后宫,乃是李公公的天下。他就算是离开,怎么可能不留一点后手呢?”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当初对付楚国舅的时候,我顾忌母亲在后宫的势力,没敢动用,怕一朝天子一朝臣,反受其乱。
现在我身份不一样了,这些人不会见风使舵背叛我,自然就可以捡起来再用。”
这一点,池宴清真的没想到。
自家小白痴总是能时不时地给他一点小惊喜,藏得可真够深。
他玩笑询问:“你是不再打算韬光隐晦,而是重出江湖了?”
静初无奈道:“这个草鬼婆已经牵扯到西凉,危害到了长安社稷,我岂能继续坐以待毙?”
池宴清抬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告诉夫人你一个好消息,今日一早,武端王与锦雅公主便主动进了宫。
对于魏延之所犯过错,武端王无法偏袒。他向着皇上负荆请罪,并且表示,西凉绝不偏袒此贼。
只要和谈成功,他离京之时,会将魏延之交给长安处置,是生是死,要杀要剐,西凉绝无二话。
到时候,关于这个奸细的身份,我们可以审讯魏延之。”
静初心中一喜:“没想到,西凉竟然这么痛快。不过……”
“不过什么?”
“你说,既然魏延之他知道那个奸细的身份。西凉人就不怕,我们严刑逼供之后,连根拔起?”
池宴清揉揉鼻子:“我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莫非武端王并不知道细作一事?”
静初摇头:“我倒是觉得,其中莫不是有猫腻?西凉肯定是有所防范。”
池宴清顿时也警惕起来:“能有什么问题?”
“我一时间也捉摸不透西凉人究竟是什么阴谋,可和谈之后,我们再见招拆招未免就过于被动。”
“和谈明日应当就能有大概结果了。”
“啊?这么快?”
“的确,皇上对于西凉的态度很是满意。也见好就收,做出了适当退让。
西凉除了要双倍赔偿长安军器库炸毁的损失之外,并无其他附加的苛刻条件。
今日和谈十分顺利,明日武端王与锦雅公主还会进宫,合约这两日便能签署。”
“那和谈谈好之后,西凉使臣是不是就要返回西凉了?”
池宴清点头:“武端王应该并不打算在长安多做逗留。”
也就是说,魏延之很快就要伏法。
假如此事西凉真有什么后手,自己不能等,必须要赶在西凉做好准备之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我就更要进宫一趟了,争取和谈签署之前就让魏延之伏法。”
第二日。
静初刻意用过午膳之后,方才进宫,想避开武端王等人。
结果西凉使臣还在。
静初先去给太后与皇后请安。将草鬼婆有可能潜伏在宫里之事,告知皇后,让她平日里饮食起居多做提防,不要给对方可乘之机。
然后又按照李公公生前的交代,悄悄联络上了他在宫里埋下的眼线。
俗话说,人走茶凉。
静初若是从一开始进宫,落魄之时便调动这部分势力,肯定要反受其乱。
今时不同往日,谁人不知道,她在皇帝心里的地位?
雪中送炭者寡,锦上添花者众。
能替公主做事,而且静初又出手大方,毫不吝啬,谁不心甘情愿?
静初将草鬼婆的明显特征告知他们,许下重赏,命他们暗中留心,宫里是否有可疑之人。
并且与池宴清里应外合,暗中监视御药房里那位可疑的管事太监。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通过锦衣卫,回禀池宴清。
安排完这一切,再去乾清殿,恰好就遇到了百里玉笙。
她刚从良贵妃那里出来,面色有点不太好。
见到静初,立即鼻子一酸:“阿姐。”
一声阿姐,叫得百般委屈。
“这是怎么了?慕舟惹你生气了是不是?”静初问。
百里玉笙摇头:“没有,殿下待我很好。是我自己没出息,见到阿姐就觉得委屈。”
静初其实已经猜到了大概:“可是为了西凉和亲一事?”
百里玉笙低垂下头:“我刚刚听贵妃娘娘说,西凉要让那个锦雅公主留在长安,可能是要给殿下做侧妃。”
她与沈慕舟二人刚刚大婚不久,感情刚有转机,自己夫君就又要迎娶新人进门。
而这个侧妃的来历,又是她不好招惹的,换做谁,心里都不好受吧?
“慕舟呢,他怎么说?”
“他没答应,当场就拒绝了。贵妃娘娘让我劝劝殿下。”
“让你劝?”
良贵妃怎么想的?
百里玉笙点头:“贵妃娘娘说,慕舟是皇子,未来的储君。
他们不应该有那么多的情情爱爱,只有利益牵扯,权势的稳固,以及身不由己。
作为皇家的女人,最不该妄想的,就是专一。让我以大局为重,以家国为重。”
良贵妃的话都是现实。
可现如今和谈已经完成,长安已经做出了足够宽容的让步,西凉又何必非要上赶着和亲呢?
锦上添花都不算,添乱还差不多。
“这个阿姐也无法劝你,也不能替你出什么主意。毕竟,慕舟的身份的确摆在这里。”
就算没有萧锦雅,日后可能还会有第三个,第十三个,乃至于第三十个千娇百媚的女人。
百里玉笙低垂着头:“道理我都懂,我就是心里难受。知道自己上次因为偏向殿下,惹了贵妃娘娘生气,她不喜欢我。”
因为偏向沈慕舟,惹得贵妃不悦?
母子二人难道还有隔阂?
静初不好打听他人家事,更不能挑唆她人关系,只能劝慰道:“你若认命,那就只能自己想通透一些,幸好还有慕舟替你撑腰。
至于锦雅公主,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她永远都不可能抢占你的地位。”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人脆生生地道:“这个可未必呢。”
敢在皇宫大内,这般高声喧哗,令静初与百里玉笙全都一怔,循声望去。
见身后不远处,俏生生地立着一位身着大红色卷草纹窄袖长袍,头戴赤金宝石流苏额饰,如一团烈火一般明艳华贵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