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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劫掠扩大,布道天才(四)

    待府城彻底化作一座死寂的空城,那群南洋蛮兵便在谢家奴的引路下,将劫掠的魔爪伸向了周边乡镇。

    不过数日光景,那处每逢八月十八便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钱塘大潮观赏点,也被他们纳入了烧杀掳掠的目标——

    那里的百姓更集中,能掳掠的人口也更多,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块送上门的肥肉。

    快应队的战士们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拧开无线电报机的旋钮,将波段精准调至专属频道,指尖在按键上飞速跳动,急切地试图联络散落在浙境各处的同袍。

    他们满心盼着能召集周边所有小队,合力围剿这群丧心病狂的南洋蛮兵,可耳机里传回来的断断续续的讯号,却让每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各支队伍散得实在太远,不少早已踏出浙江地界,深入到了江西的崇山峻岭、福建的滨海渔村乃至南直隶的阡陌腹地。

    最终风尘仆仆赶来汇合的,仅有六支小队,全是驻守浙江其他府县的弟兄,一张张黝黑的脸上,都刻着同样的焦灼与愤懑。

    而另一边,萧山府兵的营地也没能逃过这场灭顶之灾,被蛮兵如潮水般一举攻破。

    那些府兵手中无寸铁,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蛮兵将粗麻绳缠上手腕,捆得结结实实,像牲口般被拖拽着,等着被押解上船的凄惨命运。

    即便他们从始至终未曾挣扎过半分,还是被蛮兵拳打脚踢,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

    只因为他们曾在塘栖镇设伏,让蛮兵吃过一次不大不小的亏。

    偌大的杭州府,百万生民几乎被劫掠殆尽,城中堆积如山的金银细软、粮米布帛更被洗劫一空,尽数搬上谢家的商船。

    荷兰人的船队扯起满帆,一路浩浩荡荡,朝着小流求的热兰遮城驶去,只留下一座死寂空城,在秋风里无声呜咽。

    快应队的战士们总算攥紧了一线生机,靠着无线电报的滋滋电流,与补给船搭上了线。

    他们在电讯里语速急促地言明来意,恳请补给船施以援手——

    待他们发起对南洋蛮兵的破袭战后,务必将俘获的蛮兵尽数转运至燕北三城,充作矿役。

    补给船长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把这条消息加急传回西苑电讯室。

    朱有建对着电文上的字字句句怔怔出神,心底那点潜藏的恻隐之心骤然翻涌,终是良心发现,一拍御案定下了新的指令。

    他决意将这场营救百姓、制裁蛮兵的硬仗,下发给赤衣卫,当作武举科员们的首次外勤试炼。

    这批初出茅庐的新人,将搭乘专门打造的“釜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开赴杭州湾,执行伏击蛮兵、救援生民的重任。

    回溯到六月二十八日,乾德元年首届科举的合格士子,足有三万余人,已全数集结于西苑演武场,开启了为期半年的集中培训。

    这轮培训被拆解为环环相扣的六个阶段:

    第一个月专攻思想教育,第二个月转入严苛的野外生存训练,第三个月聚焦各类新式器械的使用与维修之术,第四个月才得以接触各岗的专业技能培训,第五个月投身险象环生的实地实践,待到第六个月,再统一进行考核,务必做到全员合格,方可结业入仕。

    值得一提的是,所谓的思想教育培训,绝非寻常的忠君爱国说教,而是清一色的神谕会教义传授。

    徐雅各布特意指派了半神子张序和担任总教官,此人将坐镇研究院大礼堂,为三万余名士子开展为期十二日的初级教义宣讲。

    到了第七日,大礼堂的高墙再也拦不住那震天动地的宣传口号,一句“为拯救大明界万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隔着数重院落都能撞进人耳中,惊得枝头雀鸟扑棱棱乱飞,连院墙根下的野草都似在跟着震颤。

    第八日,大礼堂里的两万余名科举士子已然汇成一片声浪的洪流。

    他们齐声唱起新编的颂歌,雄浑的曲调裹挟着炽热的词句,如潮水般漫过礼堂周遭三里地,将整片街巷都浸成了歌声的海洋。

    这撼人的声势,引得无数路过的学生、值守的卫兵乃至工坊工匠都驻足侧目,纷纷挤到大礼堂门口,踮着脚、抻着脖子想要挤进旁听。

    及至第十日,这座能容纳三万余人的大礼堂,早已被塞得水泄不通。

    座无虚席自不必说,连过道的青砖上、走廊的栏杆旁,都坐满了闻讯而来的听众——

    研究院的学者、近旁工坊的工匠、蒙学堂里捧着课本的稚童,全都挤在一处,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

    每当领诵人站在台上高声起头,众人便扯着嗓子应和,那句“神爱世人,为拯救大明界万千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喊得声嘶力竭,喊得热泪盈眶,直教整个礼堂都在微微震颤,连窗棂都嗡嗡作响。

    第十一日,朱有建到底耐不住心底翻涌的好奇,带着王承恩及众多禁卫悄然驾临大礼堂。

    他刻意隐在后排的阴影里,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台上那个口若悬河的身影上,倒要亲眼看一看,张序和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事实上,这十几天的教义宣讲,翻来覆去都绕不开同一个核心。

    神谕会神子张序和立在高台中央,一身玄色长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声如洪钟,透过悬在檐下的扩音铜器,清清楚楚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一遍遍向台下众人灌输:

    圣皇乃是神在尘世间唯一的代言人,神谕会便是圣皇聆听神谕、传达旨意的神圣组织;

    圣皇是当之无愧的人间共皇,是为拯救天下苍生、解脱万民疾苦,才降临这凡世;

    此方世界,就是神交给圣皇的,就是大明统治的世界,而他们这些圣皇的子民,理当披荆斩棘,追随圣皇的脚步,奔赴四海八荒,为解放全人类的伟业赴汤蹈火,死而后已。

    于是,那句铿锵有力的口号被一遍又一遍地喊响,声浪一层高过一层,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