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088章 劫掠扩大,布道天才(三)

    这进退两难的局面,真是愁煞了一众铁血汉子。

    他们又不敢贸然发电报回京城请示——

    圣皇对快应队寄予了厚望,认定他们该有独当一面的智慧,遇事先想办法自行解决,而非事事仰仗西苑指令,总要学着自己沟通、自己破局才是。

    快应队本就不是寻常的军队编制,队里压根没有统御全局的将官,人人皆是能独当一面的独立作战个体。

    唯有结成团队执行任务时,才会依照实际需求,公推一个有经验、有决断的核心主脑。

    可这主脑也只负责拿主意、定计策,并无权对其他人发号施令,遇事依旧要众人商议着来。

    如今各小队便自发以斥候为核心——

    斥候专司勘察环境、研判局势,最擅长依着瞬息万变的战场形势制定行动计划,理当成为团队的中枢。

    于忠胖能坐上斥候长的位置,也并非依仗什么官职。

    只因六支小队的斥候里,他年纪最长,先前在京营时还做过总旗,资历最老、战场经验也最丰富,其余五位斥候便索性推举了他做领头人,遇事都愿听他拿个主意。

    快应队的斥候之职,也并非一成不变的铁饭碗。

    理论上,队里人人都能当斥候,可这位置也有高下之分,全凭受训时的考核成绩定夺。

    谁的本领过硬、成绩拔尖,谁便能执掌斥候的职责,这早已成了快应队内不成文的规矩。

    这种凭培训成绩定职务、下次考核落于人后便要换人更替的规矩,是万万不能上报圣皇的。

    否则圣皇定会觉得他们根基不稳、能力不足,根本不配冠以大明特种部队的名号,反倒辜负了圣皇的一番厚望。

    快应队的战士,本就是从万千普通军卒与游击队健儿里千挑万选的精锐。

    在他们骨子里,原是认定了听长官号令才是天经地义的铁律。

    可眼下,他们正铆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飞速成长,一心要蜕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利刃尖兵。

    这蜕变需要岁月的沉淀打磨,更要靠一场场实战的血火淬炼,可他们个个眼底燃着灼灼火光,坚信自己终会成为圣皇手中最锋利、最趁手的那柄尖刀。

    这支军队,前无古人,是大明朝头一支拥有明晰谱系传承的特殊劲旅。

    他们没有任何过往的兵制经验可以参照借鉴,只能在一次次九死一生的任务里,围在一处彼此交换想法、碰撞思路,硬生生凭着血肉之躯蹚出一条属于快应队自己的路,攒下独属于他们的实战经验。

    就连圣皇朱有建自己,也说不清一支真正的特种部队究竟要怎样才算合格。

    他未曾身披戎装、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过一天,更没有深入钻研过特种部队的治军之道,只是凭着胸中一腔雄图大略,单纯地认定——

    把这支队伍撒出去,他们就该能胜任任何艰难使命,攻克任何铜墙铁壁般的难关。

    若是做得不好,那便是历练不够、经验不足,只管继续派他们执行任务便是。

    忠字辈的先辈们拼死打下根基,义字辈、贞字辈的后辈们便紧紧跟上,假以时日,这支队伍总会褪去满身青涩,真正成熟起来,成为一支能独当一面的铁血劲旅。

    古往今来,多少将帅都眼巴巴渴盼着“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权柄,盼着能在沙场之上得几分自主决断的余地。

    可快应队如今这般,全员都要自己拿主意、做决断的模式,早已远远超出了那句古训的范畴。

    说句实在话,这根本就是圣皇一句话定下大方向的基调,底下具体该怎么走、怎么打,全得靠他们自己摸着石头过河,一点点揣摩猜测!

    可偏生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将圣皇的话奉为至高无上的圭臬。

    在他们心中,圣皇便是当世人皇,是替天行道的真主,他说出口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但凡有谁无法参悟圣皇话里的深意,那便是愚钝不堪的蠢货,根本没资格跻身圣皇亲军的行列。

    也正因如此,随身揣着一本巴掌大的记事本,将圣皇的言行举止、只言片语都一字不落地记录在册,便成了乾德皇城上下所有人雷打不动的习惯。

    这事的源头,本就是源于圣皇朱有建本身。

    他并非什么能一键检索前世记忆的神机妙器,不过是某日灵机一动,随手揣了本粗布封面的记事本罢了。

    但凡脑子里突然蹦出些前世零碎的念头,或是闪过些莫名的片段,便随手记在纸上,权当是留个念想。

    日子久了,竟生出意外之喜——

    许多早已湮没在时光尘埃里的前世记忆,竟在这般随手涂写的间隙,悄然回笼,被一一定格在册页之上。

    连九五之尊的圣皇陛下都这般勤勉不辍,躬亲力行,底下的臣民自然争相效仿,唯恐落于人后。

    这其中,受益最深的莫过于鲁总监。

    他毕竟已届垂暮之年,鬓发如霜,年轻时那些惊才绝艳的奇思妙想,早已被岁月的风霜磨蚀得模糊不清。

    可自打学着圣皇揣上记事本,将那些倏忽而至的灵感点滴记录,那位曾名动朝野的科技天才,竟又从满头华发间,重新焕发出了灼灼光彩。

    快应队的战士们常聚在一处说,自己或许胸无点墨,斗大的字识不得一筐,却揣着一颗滚烫的向学之心。

    凭着这股子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头,定能闯出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来,为后世子孙铺就一条光明坦荡的康庄大道。

    他们心里早有定论,不出意外的话,第二代快应队的战士,便是他们膝下活蹦乱跳的儿郎;

    第三代,便是承欢膝下的孙辈。

    如此想来,他们此刻豁出性命去拼、倾尽心力去闯,本就是为子孙后代谋福祉的壮举,半分错处也无。

    杭州城早已被搜刮得寸草不剩,满城百万生民十之八九都被粗麻绳捆缚着,像牲口般驱赶上船,只余下些风烛残年的古稀老人,和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稚童,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奄奄一息,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