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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打晕小舅子

    “你别看他现在蔫蔫的,发狂的时候力气可大了,几个人都摁不住他。”韩平成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要去看一下他们的血液样本。”林凡面色凝重道。“好,跟我来。”张志成主动带路。当林凡和张志成走到检验科的标本冷藏库时,冷藏柜的嗡鸣声传入耳中。张志成打开一个开柜门,里面放着几十支血液样本,标签上的日期都是最近几天采集的。“这些是48小时的样本。”张志成戴上无菌手套,“常规病毒检测全是阴性。”“嗯......林凡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明暗交错,像极了此刻他心里翻腾的念头。假车牌……不是巧合,不是临时起意,是预谋。而且是高度协同的预谋——两辆车一前一后夹击,路线卡得精准,刹车点、变道时机、甚至撞上他车尾的角度,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压迫感。那种节奏,绝不是街头混混能踩出来的。他缓缓转过身,从办公桌抽屉底层摸出一个硬壳笔记本——那是他刚来县医院时用的,封皮已经磨得发白,边角卷起,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药名、剂量、病人反馈,还有几页零散的人名与时间线。他翻到最新一页,用红笔在“徐大强”三个字旁边打了个叉,又在下方补了一行小字:“清河制药外包保安公司‘安邦护卫’,法人:周立国,注册地址:江淮市经开区云岭路17号。”这信息是他今早让秦方悄悄查的。秦方没敢声张,只把打印纸压在挂号处值班表底下递给他,还附了句:“林院,这公司成立才三个月,社保全断缴,连个固定办公电话都没有,就一个空壳子。”林凡当时没说话,只是把纸条折好,塞进了笔记本里。现在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抬手,把整页纸撕了下来,对折两次,再撕成细条,丢进桌角的碎纸机。咔嚓、咔嚓——纸屑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他重新坐回椅子,打开电脑,调出县医院内网的药品出入库系统。页面加载缓慢,鼠标光标一圈圈转着,他却没看屏幕,而是盯着右下角跳动的时间:11:47。再过十三分钟,食堂开饭。可他没动。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欧晓倩发来的微信:“林院,赵二双和王永庆刚输完液,伤口都处理好了。赵二双说他右胳膊现在能抬到胸口,但不敢碰水;王永庆睁眼不疼了,就是看东西有点重影,我给他开了七天休息条,医药单已经打印出来,他们签字按了手印。”林凡回了个“好”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他们别乱说话,尤其是对媒体或者陌生人。”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只有八个字:“林院长,下午三点,县委。”没有落款,没有称谓,连标点都是全角。林凡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收拢,指节微微泛白。他没回,也没删,而是把手机扣在桌面,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热水。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他镜片后的视线。他轻轻吹了口气,热气散开,镜片重新清晰——就像某种无声的确认:该来的,终究要来。他端着水杯回到座位,没喝,就那么搁着,任它一点点凉下去。十二点整,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三下。秦方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有点发紧:“林院,县委办刚来电话,说赵书记请您过去一趟,没说啥事,但语气挺急。”林凡点点头:“知道了。”“要不要我陪您去?”秦方压低声音,“听说……徐大强他们刚被放出来了。”“放出来了?”林凡眼皮都没抬,“谁放的?”“说是‘证据不足’,治安调解结案。”秦方苦笑,“吴警官打电话给我,说人是上午十一点半走的,连拘留所大门都没进,就在门口签了字。”林凡终于抬起了头:“签的是谁的名字?”“徐大强本人,还有两个带头的,一个叫陈彪,一个叫马铁柱。”秦方顿了顿,“吴警官说,签字的时候,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直在边上站着,没说话,但吴警官认出来了——是清河制药法务部那个姓孟的主任。”林凡沉默三秒,忽然笑了:“孟主任?我记得他上个月还在省司法厅挂职锻炼。”“对,就是他。”秦方点头,“吴警官说,那人临走前,还特意朝我们医院方向看了一眼。”林凡没接话,只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端起来,一饮而尽。水冷得刺喉。他放下杯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秦院长,你去把住院部三楼东侧那间空病房收拾出来——就是靠楼梯口那间,窗户朝南,光线最好。再让后勤拉一台新空调过去,今天下午必须装好。”“啊?”秦方一愣,“林院,您这是……”“我要用。”林凡打断他,“等会儿有人会送来两位‘特殊病人’,男,四十上下,一个左腿骨折,一个肋骨断了两根,都打着石膏,但精神头很足,会骂人,也会笑。”秦方彻底懵了:“林院,咱医院……真收这种病人?”“收。”林凡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而且要当成VIP,单间、特护、每日查房三次,所有检查项目全做一遍,片子留底,报告双份——一份交医务科备案,一份,亲手交给我。”秦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问。他知道,林凡从不开玩笑,尤其在这种时候。林凡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回头:“对了,让欧护士长带两个实习生,轮流守着那间病房。记住,是‘守’,不是‘陪’。病人睡着的时候,她们也得在;病人醒了,她们立刻倒水、递毛巾、问需不需要换药——动作越勤快越好,态度越恭敬越好。”“……明白。”秦方声音有些干涩。“还有。”林凡终于侧过脸,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告诉欧晓倩,她手上那两张医药单,下午两点之前,必须送到财务科盖章。另外,让她把昨天夜里你和她一起写的那份《关于徐大强等人暴力冲击医院安保系统的情况说明》,加上赵二双和王永庆的亲笔签名,一并复印五份。一份送纪委,一份送政法委,一份交卫健委,两份留档——其中一份,锁进我办公室最下面那个抽屉,钥匙在我这儿。”秦方喉结滚动了一下:“林院,您这是……要跟他们硬碰硬?”林凡没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硬碰硬。是给他们搭个台子,让他们自己往上跳。”说完,他推门而出。走廊尽头,阳光正斜斜切过瓷砖地面,将光影一分为二——一半明亮,一半幽深。林凡的身影踏进光里,又迅速没入阴影。他没去食堂,也没去县委,而是拐进了住院部负一层的设备间。铁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设备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味道。角落堆着报废的CT机零件,中间孤零零立着一台老式监控主机,屏幕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但指示灯仍在微弱闪烁。林凡走到主机前,蹲下身,掀开底部一块松动的挡板。里面没有电线,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存储卡,用胶带牢牢粘在主板背面。他抠下存储卡,对着应急灯照了照——卡面没有任何标识,边缘略有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插拔过多次。他把它放进衬衫口袋,起身离开。铁门再次合拢。同一时间,县委大院四号楼三楼会议室。赵书记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开明县医药产业高质量发展三年行动方案(征求意见稿)》。他没看,手指一下下叩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木先生坐在他左手边第三位,穿着熨帖的墨灰色高定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金表链,腕骨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干净。凰站在他身后半步,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谦恭,目光垂落,仿佛只是个沉默的影子。会议桌对面,坐着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吴成民、卫健委主任,以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面相斯文的中年男人——臧天宇,江淮市医药行业协会副会长,同时也是新开明大药房连锁的实控人。“赵书记,这事不能再拖了。”臧天宇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字字清晰,“清河制药的GmP认证下周就要现场核查,如果厂区周边环境整治不到位,尤其是……咱们县医院那批滞销药品的溯源问题迟迟没解决,上面派下来的专家组,恐怕会直接给‘不予通过’的结论。”赵书记没应声,只抬眼看向木先生:“木总的意思呢?”木先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慢条斯理啜了一口:“赵书记,我们尊重地方政策。但企业投资,图的是稳定,是预期。徐大强的事,我们已内部严肃处理。至于县医院那批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我们愿意全额承担仓储损失,并额外补偿医院二十万元,作为‘安全维稳协作基金’。”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二十万——不是赔偿,是基金。不是道歉,是协作。措辞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轻轻一划,就把“冲突”变成了“合作”,把“违法”稀释成了“疏忽”。赵书记终于点了头:“木总这个态度,我很满意。”“不过……”木先生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既然是协作,那有些细节,也该同步透明。比如,昨晚盘山公路那起剐蹭事故,据说涉及林院长的私家车?”吴成民立刻接话:“初步调查,系外地车辆违规变道所致,已立案,正在调取沿途监控。”“哦?”木先生微微一笑,“那就好。毕竟……”他意味深长地停顿,“林院长年轻有为,又是赵书记亲自引进的人才,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咱们全县的医改试点,怕是要蒙上阴影了。”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臧天宇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而赵书记放在桌下的左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林凡推开县委大院侧门时,正看见一辆黑色奔驰S600缓缓驶离。车牌是本地的,但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出里面坐的是谁。他驻足片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从未联系过的号码。响了六声,才被接起。“喂?”一道沙哑的男声传来,背景音嘈杂,隐约有麻将碰撞的脆响。“杜叔,是我,林凡。”林凡语气温和,“打扰您打牌了。”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麻将声戛然而止:“……小林?你咋知道这号?”“秦院长给的。”林凡笑了笑,“听说您以前在江淮市刑警支队干过,专查经济犯罪,破过三个亿元大案。”“咳……都退休八年了,不提了。”杜建国的声音缓和了些,“你找我啥事?”“想请您帮我盯个人。”林凡直截了当,“臧天宇。他名下所有药房的进货单、物流单、银行流水——只要能拿到的,我都要。时间不限,费用照旧,按天结算。”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小林啊……你这是往火坑里跳啊。”“杜叔,我不是跳。”林凡望着奔驰消失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我是要把火坑,烧成炼钢炉。”挂断电话,他抬脚迈上台阶。阳光正好,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而没人看见,他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正紧紧攥着那张黑色存储卡——边缘已被掌心汗水浸得微潮,却依旧冰冷如铁。就像昨夜盘山公路上,那两辆绝尘而去的车灯。亮得刺眼,冷得瘆人。他走进县委大楼,脚步平稳,背脊笔直。电梯上升时,镜面映出他清瘦却棱角分明的侧脸。楼层数字一格格跳动:1……2……3……叮。门开。他抬步而出,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县委办主任。对方一愣,随即堆起笑脸:“林院长,您可算来了!赵书记等您半天了!”林凡颔首,微笑:“辛苦主任跑一趟。”“不辛苦不辛苦!”主任连连摆手,引着他往会议室走,“对了,刚才臧会长也来过,说跟您是老相识,托我给您带句话——”林凡脚步未停,只淡淡道:“什么话?”“他说……”主任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山高水长,后会有期’。”林凡终于停下。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主任莫名后退了半步。“替我谢谢臧会长。”林凡一字一顿,“就说——”“山高,我修梯。”“水长,我架桥。”“至于后会……”他顿了顿,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露出那块廉价却锃亮的电子表。指针,正稳稳指向十二点五十九分。“——不如,就定在今天下午三点。”话音未落,他已抬步向前,身影没入走廊尽头那片刺目的光里。身后,主任僵在原地,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而三楼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内,赵书记刚刚放下笔,将那份《三年行动方案》轻轻推至桌角。木先生端坐不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金表链。凰垂眸敛目,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臧天宇摘下眼镜,用一方素白手帕仔细擦拭着镜片,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句“山高水长”,从未从他口中说出。只有会议桌正中央,那份摊开的文件上,一行铅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第四章 产业协同机制】【第二节 药品流通监管闭环建设】【明确县医院为全县基层用药质量监测哨点单位……】字迹清晰,墨色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