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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正文 第1033章,兵来将挡

    嗡??

    整个大殿瞬间鼎沸!

    “什么?血狼部归降了?林侯这手笔也太快了!”

    “原来是招抚!”

    “我说呢,难怪敢跟血狼卫搅和在一起!”

    “那刚才御史大人弹劾林侯通敌……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官员们交头接耳,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先前跟风弹劾林川的官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支持太子的官员则长舒一口气。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名兵部武官跨步出列,抱拳躬身。

    “殿下,臣有异议!”

    “爱卿但说无妨!”

    “臣请奏??女真西路军......

    雪后初霁,天地间一片澄澈。太州城外那座高达九丈的青铜祭台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自远古拔地而起的神坛,承载着一个新秩序的诞生。赵承业立于其上,玄甲未卸,印绶垂手,目光越过千军万马,投向北方苍茫大地。风拂过他斑白的鬓角,却吹不动半分意志。

    台下十万百姓肃立无声,只待一声号令。

    “开城门!”赵景瑜策马而出,声如洪钟。

    轰然巨响中,太州六门齐启。赤旗招展,鼓乐震天,《大武》之音自高台四角响起,八百乐工列阵奏鸣,仿若周天子巡狩四方。六州刺史率文官出东门,三军统领领武将自西门入,商会会长捧金帛、义学山长执典籍,皆步行登台,依序跪拜。

    这不是册封,是加冕前的预演。

    周延年僵立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本以为此来是宣示皇恩,如今却成了见证割裂江山的第一人。诏书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如同朝廷最后一点体面,在北境铁血意志前摇摇欲坠。

    赵承业终于转身,面向钦差,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烦请大人回奏天子:臣赵承业,谢陛下隆恩。然北境六州,民已自治,兵已自统,政已自立。今日受封‘北王’,非为臣节更崇,实为界划分明。”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脚下土地,“自此以后,我治下之民,纳税于北境府库;我辖内之兵,听令于行辕虎符;我境内之事,不由京察裁断。若有旨意至此,请先经机要司核验,方可施行。”

    全场寂静,唯余寒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周延年张口欲言,却被一股无形威压堵住咽喉。他知道,这不是抗旨,这是**划江而治**??比造反更狠,因为它不流血,却已夺尽天下之势。

    “你……”他颤声道,“你要自立为国?”

    赵承业淡淡一笑:“我不立国,也不称帝。我只是告诉世人,谁才是真正守护这片土地的人。若朝廷还能护我边民不受冻馁、保我将士不战死无名,我愿终身为臣。可如今呢?你们派来的不是粮饷,是细作;不是安抚,是猜忌;不是共御外敌,而是想借南兵压北!”

    他猛然抬头,声震四野:“那么,请问??究竟是谁背弃了君臣之道?!”

    话音落处,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万岁!万岁!大都督万岁!”

    百姓哭号相拥,老兵捶胸顿足,孩童挥舞红布条,连那些曾被镇压的流寇也跪倒在地,痛哭失声。这呼声不是对帝王的崇拜,而是对生存尊严的呐喊。

    林川站在观礼台侧,眼中竟有泪光闪动。他知道,这一刻,北境已从“藩镇”蜕变为“政权”。民心所向,便是法统所在。哪怕没有龙椅玉玺,这里也已然成为一个国家的灵魂中心。

    周延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在亲卫护送下离开祭台,踏上归程。临行前,赵承业赠他一匣茶叶与一封信,只道:“代我问皇帝一句:若他尚有一丝清明,可愿与我坐而论道,重定南北之约?否则,莫怪我赵某人,不再以君视之。”

    使者南归第三日,行辕发布《北王监国令》,正式启用“北境大都督印”,并宣布:

    一、设立“宗庙筹备司”,择吉日祭祀天地祖宗,追尊三代先祖为王;

    二、改“行辕”为“监国府”,设六部雏形:军务府、民政司、财政厅、司法院、教育署、外交科;

    三、发行“北通宝”铜钱,以津州铁矿铸币,通行六州;

    四、重建太学院,广招士子,讲授《春秋》《孟子》《孙子兵法》,明定“忠于土地,胜于效忠朝廷”之新义理。

    条条新政,皆以“监国”名义推行,既未称帝,亦不奉诏,实则已完成建国准备。

    消息传至京城,皇宫内廷震动。皇帝闻报当场呕血,卧床不起。七皇子赵元昭怒斥诸兄:“尔等逼迫太过,终致边将离心!”然四皇子冷笑:“他早就不忠,今日不过撕下面具罢了。”五皇子则密令江南水师再度集结,欲趁北境立足未稳,强行登陆津州。

    然而,他们低估了赵景岚的狠辣与远见。

    就在朝廷调兵之际,津州港外海面突现十艘黑船??正是“黑船计划”的成果。这些船只外表破旧如渔船,实则暗藏火炮、强弩、火油舱,由商会资助、黑水营指挥,专司海上突袭。首战便夜袭江南水师补给舰队,焚毁运粮船七艘、斩杀押运军官三十余人,并将首级悬挂桅杆,顺流漂至扬州码头。

    江南哗然。

    民间传言:“北境鬼船出没,触之即焚!”更有渔民绘图流传:黑船上飘扬一面赤旗,上书四个大字??“宁死不降”。

    与此同时,赵景瑜在平阳关完成“雷火掷弹”实战部署。首批五百枚已藏入鹰嘴坡地下兵库,另组建三千“爆烈营”,全由死士组成,每人配备双引信陶罐两枚,誓与敌军同归于尽。他又下令修筑“燕山防线”第二段,沿隘口埋设陷坑、毒蒺藜、绊索钩链,配合烽燧台二十四时辰轮哨,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屏障。

    而林川的“影组”亦全面出击。短短半月,京城接连发生数起要案:户部侍郎暴毙家中,桌上留有一纸??“贪污军粮三十万石,罪该万死”;禁军副统领遭刺客割舌剜目,尸体悬挂城楼,胸前刻字:“通敌卖国,死有余辜”;最令人胆寒的是,四皇子宠妃所居别院一夜之间化为灰烬,现场仅余半块烧焦的玉佩,经辨认为女真贵族旧物。

    朝野惊恐,人人自危。有大臣私语:“镇北军不止有百万雄兵,更有鬼神难测之手段!”连宫中太监走路都低头疾行,生怕下一刻就有黑衣人从房梁跃下。

    此时,太子灵柩尚未下葬,皇位空悬已达四十余日。皇帝病危,诏书难出,内阁分裂,四大权臣各自拥主,局势濒临崩解。

    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一封密信悄然送达太州??来自洛阳少林寺方丈慧觉大师:

    > “老衲夜观星象,紫微偏移,帝星黯淡,而北方有赤气贯天,主新兴王者之兆。昔汉高起于草莽,唐宗出于边陲,今公据险要之地,握精锐之师,行仁政之实,得万民之心,岂非天命所归?

    >

    > 老衲虽身在佛门,然不忍苍生再陷战火。若公有意安天下,老衲愿率中原十八寺联名上疏,倡‘南北共治’之议,劝天下士人认同北境正统。”

    赵承业读罢,久久凝视窗外。

    良久,他提笔回信:

    > “大师慈悲,然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千万黎民之天下。我无意争鼎,只求一方安宁。若他日中原百姓愿归我治下,不必刀兵相见,只需推举贤者,持盟书而来,我必开门相迎。

    >

    > 但有一点??”

    > “凡欲谈和者,须先斩奸佞、清君侧、还政于民。否则,纵有千僧诵经,也难挡我铁骑南下!”

    信使离去当夜,赵承业召集诸子、重臣于钟楼议事。

    赵景瑜率先抵达,一身戎装未脱,眉宇间透着战意;赵景岚随后而至,虽仍戴罪之身,眼神却更加沉稳。父子三人相对而坐,气氛微妙。

    “父王召我等前来,可是要议南征之事?”赵景瑜直言不讳。

    赵承业摇头:“征伐不在今日。今日所议,是如何让北境真正成为‘国’,而非仅仅‘强藩’。”

    他展开一幅地图,正是整个大乾疆域。然后,用朱笔圈住北境六州,写下三个大字:“**新土**”。

    “我们脚下的土地,已经不同了。它不再依赖朝廷拨款,不再仰仗中央任命,甚至不再需要那个虚幻的‘忠诚’标签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他缓缓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让这片‘新土’长出自己的根、自己的魂、自己的未来。”

    众人屏息聆听。

    “景瑜。”赵承业看向长子,“你掌军事已久,如今我要你做一件事??组建‘北境军团’,不再是镇北军,而是属于这个新政权的常备主力。编制十万,三年内完成整训,兵源不限于本地,凡愿效忠北境者,皆可加入。待遇翻倍,退役授田,家属免税。”

    赵景瑜凛然起身:“遵命。”

    “景岚。”他又转向次子,“你性急,但也敢断。我要你主持‘民政革新’。即日起,废除一切旧税名目,推行‘统一赋役制’:每亩田纳粮三斗,丁男每年服役三十日,多劳多免,少劳多补。同时设立‘监察御史台’,直属于监国府,有权弹劾六州官员,包括你我在内。”

    赵景岚瞳孔微缩,随即躬身:“儿定不负所托。”

    最后,赵承业望向林川:“林大人,你是我最信任的谋士。我要你启动‘龙脉计划’。”

    众人皆惊。

    “龙脉”二字,乃是十年前他们初建基业时定下的终极战略代号??通过控制交通、资源、人才、舆论四大命脉,逐步瓦解大乾对北境的影响力,最终实现完全独立。

    “现在,时机到了。”赵承业沉声道,“第一,切断所有通往京城的驿道,改设‘北境邮路’,由黑水营收管,传递六州文书;第二,封锁太行陉、井陉、飞狐陉三大通道,凡无通行令者,一律扣押;第三,派遣三百名‘文化使’进入中原各州,传播北境新政、招募流民、收买士人;第四……”

    他停顿片刻,语气陡然转冷:

    “派人潜入长安、洛阳、金陵,联络各地豪强、盐商、镖局、戏班、僧道,编织一张横跨天下的情报网。我要知道每一座城池的粮仓有多少米,每一个官员的弱点在哪里,每一位皇子的私账流向何方。”

    林川深深一揖:“属下即刻着手,三年之内,必使天下耳目,尽为我用。”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雪花再次飘落,覆盖了钟楼台阶上的脚印。

    赵承业独自留下,取出那方“北境大都督印”,轻轻盖在一份空白诏书上。鲜红的印痕赫然显现,如同初升的朝阳染红雪原。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未到来。

    南方仍在挣扎,皇权尚未彻底崩溃,百姓仍念旧朝。但他不在乎。因为他明白,历史从来不是由皇帝书写,而是由那些敢于在废墟中重建秩序的人定义。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讲武堂、昼夜不息的兵工厂、堆满粮袋的屯田仓……这一切,都是活生生的宣言。

    **北境不死,自有其命。**

    数月后,春寒料峭,边关解冻。

    一支由三百辆牛车组成的队伍缓缓驶入太州,车上载满书籍、竹简、碑拓、医典,皆是从中原各地秘密搜集而来的文化遗产。带队之人是一位白发老儒,名叫程敬之,原为国子监博士,因不满朝廷腐败,携全家北迁。

    他在城门口递交一份万言书,题为《正统论》:

    > “天下之正统,不在庙堂之高,而在民心之归。昔者周室衰微,诸侯并起,然孔子作《春秋》,以鲁为正;汉末三分,魏蜀吴鼎立,陈寿修《三国志》,独尊蜀汉为宗。何也?因其仁义存焉。

    >

    > 今北境行仁政、均赋役、兴教化、保民生,百姓安居乐业,士人争相归附。而朝廷昏聩,权臣当道,骨肉相残,民不聊生。以此观之,正统之移,岂非天意乎?”

    此文一经刊发,轰动六州。义学师生争相抄录,商旅将其带往中原,甚至有学子冒死穿越边境,只为亲眼看看这座“新土”是否真如传说般清明。

    赵承业下令将《正统论》刻碑立于太学院门前,并亲笔题写碑额:“**道统所在,即是天下**。”

    与此同时,赵景瑜率军进行春季大演。十万新编“北境军团”首次合练,分为步、骑、炮、工、辎五大兵种,在燕山脚下展开攻防对抗。雷火掷弹试射成功,炸塌山崖,掩埋模拟敌军数千;骑兵集群冲锋如雷霆万钧,一日奔袭三百里;更有“飞鸢哨”放出热气球侦察敌情,震惊全场。

    演习结束当日,赵景瑜召集全体将士,立誓道:

    “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镇守边疆的戍卒,而是保卫家园的战士!我们的敌人,不再是女真、契丹,而是任何企图让我们重回奴役命运的力量!无论它来自南方的宫殿,还是北方的草原,只要胆敢踏足这片土地??”

    他拔剑指向苍穹:

    “我们就让它,片甲不留!”

    呼声震天,久久不息。

    而在津州,赵景岚推行的新政初见成效。“统一赋役制”赢得农民拥护,“监察御史台”查办贪官十七人,其中不乏昔日亲信。孙元衡见状,终于露出欣慰笑容:“公子真的长大了。”

    赵景岚却只是淡淡道:“权力若不用来刮骨疗毒,那就只会变成新的毒药。”

    他登上城墙,眺望渤海。海面上,黑船游弋如幽灵,港口内,新造船只日夜不停。他知道,未来的战争,不仅在陆地,也在海上。

    他低声喃喃:“父亲说得对……我们不需要造反,只需要让所有人明白??旧的时代已经死去,而新的秩序,正在生长。”

    春风拂过太州城头,吹散最后一丝残雪。

    那座青铜祭台依旧矗立荒原,阳光照耀之下,宛如一座通往未来的桥梁。

    桥的那一端,不再是忠臣或叛将的选择,而是一个崭新的国度,正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