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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正文 第1032章,绝地反击

    “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那名青袍御史的身影,便成了一根刺。

    他猛地踏前一步,躬下身去。

    “殿下息怒!”

    “臣,有话要说!”

    他抬起头。

    “臣弹劾靖难侯,非为党争,更非构陷!”

    “林川所为,已在动摇我大乾国本!”

    “臣食君之禄,必为君分忧,为江山社稷计,断不能坐视此等滔天罪行,因其尺寸之功而被轻轻放过!”

    殿上,不少老臣的眼皮剧烈一跳。

    这愣头青。

    是真不要命了。

    高阶之上,赵......

    雪落无声,却压弯了太州城外枯枝。镇北王赵承业站在钟楼之上,手中那方未启用的“北境大都督印”被寒风吹得微凉,如同他此刻的心境??冷峻、清醒,再无半分迟疑。

    他缓缓将玉印收入怀中,转身走下石阶。风雪扑面,却未能乱其步履。他知道,自《藩镇律》焚尽那一夜起,便已无回头路可走。忠臣?叛臣?这些名号不过是胜者书写时的点缀。真正要紧的,是脚下这片土地能否安稳,百姓能否免于战火流离,将士能否不再为朝廷一句空言而死于边关冻土。

    回到行辕书房,老参军已在等候,面色凝重:“王爷,京中传来密报,太子驾崩后,皇帝三日未临朝,诸皇子各拥党羽,禁军调动频繁。更有一事……七皇子派往太州的使者,已于昨夜潜入城内,现藏于孙家旧宅。”

    赵承业眉头微动,却没有惊讶。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皇室子弟争权夺利,必会向外求援;而北境兵强马壮、政令自主,自然成了各方拉拢的对象。尤其是七皇子赵元昭,素有贤名,曾多次上书主张优抚边军、减免北地赋税,在士林中颇有声望。此人若登大宝,或可暂缓朝廷与北境的撕裂,但也可能成为最危险的对手??因为他懂得用仁义包装刀锋。

    “见。”赵承业只说一个字。

    老参军犹豫道:“若被朝廷知晓您私会皇子,恐成口实。”

    “口实?”赵承业冷笑,“他们早就想除我而后快,何须借口?如今我北境六州自成一体,粮可自给,铁可自铸,兵可自募,连民心都已归附。他们若还指望靠一道圣旨就让我俯首听命,那便是痴人说梦。”

    他披上黑貂大氅,低声道:“备马,轻装简从,走暗巷。”

    半个时辰后,孙家旧宅偏门悄然开启。一名身着青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迎出,正是七皇子心腹幕僚陈维安。他躬身一礼,声音极低:“殿下有信呈交大都督。”

    赵承业接过密函,就着烛光展开。信纸泛黄,字迹工整,内容却不简单:

    > “国祚倾危,储位虚悬,奸佞环伺,社稷将倾。孤虽庸劣,不敢坐视祖宗基业毁于一旦。闻君持节北疆,保境安民,功在天下。今愿结盟约:若助我登极,必许北境自治十年,永不遣官干涉军政;另开互市,通盐铁之利,共御外虏。”

    >

    > “事成之后,君为异姓王,世袭罔替。”

    赵承业看完,久久不语。良久,才轻叹一声:“他倒是敢赌。”

    陈维安急问:“王爷意下如何?”

    赵承业抬眼看他:“你们可知我为何能在女真六万铁骑压境之时,以三万之众全歼敌军?”

    对方一怔,摇头。

    “因为我从不依赖别人许诺的‘将来’。”赵承业缓缓道,“耶律延以为我会死守太州,所以我出城迎战;朝廷以为我会忠心到底,所以我建行辕、废旧制;而你们以为我会贪图一个‘异姓王’的虚名,所以来谈条件……可惜啊,我已经不需要任何人赐予什么了。”

    他说完,将信投入火盆。火焰腾起,映照着他沉静如渊的眼眸。

    “回去告诉七皇子,若他真有济世之心,当先肃清内廷阉宦、罢黜贪腐大臣、整顿户部积弊。待他坐稳乾坤,再来谈天下归属也不迟。”

    “至于现在??”他站起身,语气陡然转冷,“我北境不纳外援,亦不附逆党。谁做皇帝,我说了不算。但有一点,谁若想借南兵压北,哪怕他是天子亲封,我也让他有来无回!”

    陈维安脸色煞白,颤声道:“王爷这是要公然抗诏?”

    “抗诏?”赵承业嘴角微扬,“等哪天真有诏书能堂堂正正送达我手,再说这话不迟。如今那些所谓‘圣旨’,不过是权臣操控朝局的工具罢了。”

    他挥手,命人送客。

    翌日清晨,陈维安悄然离城。而就在同一天,行辕发布新令:

    **即日起,北境六州施行“战时戒严法”,凡未经许可进出边境者,一律扣押审查;所有与京城往来文书,须经行辕机要司核验方可通行;凡传播朝廷谣言、动摇民心者,按军法处置。**

    此举形同封锁消息,切断与中央联系。自此以后,北境百姓所知之事,皆由行辕布告为准;民间议论,也渐渐从“皇上何时发兵”变为“大都督有何新政”。

    而在津州,赵景岚虽仍闭门思过,却并未闲着。他通过孙元衡旧部,在府中设秘室,每日接收各地情报,并亲自批注应对策略。得知七皇子密使来访一事,他当即提笔写下三条建议,托人转交父亲:

    > 一、可佯允七皇子之请,使其牵制其他皇子,延缓朝廷统一行动;

    > 二、趁京畿混乱,遣细作混入洛阳、长安,散布“四皇子勾结女真”之谣,引发内斗;

    > 三、立即启动“黑船计划”,由商会出资,打造十艘武装海船,巡防渤海海峡,防备江南水师再次北犯。

    赵承业阅后,沉默良久,最终只批了四个字:“**可行,慎行。**”

    命令下达当晚,黑水营深处灯火通明。林川召集二十名心腹,启动尘封多年的“影组”??这是他十年前秘密组建的情报杀手组织,专司刺探、离间、清除异己。如今,这支力量终于再度出动。

    第一目标:兵部尚书府管家。此人每月初七都会前往城南药铺抓药,实则传递密信给江南将领。第二目标:五皇子派驻河北的联络官,已被查实收受津州商会回扣,却暗中泄露港口布防图。第三目标:四皇子身边贴身太监,据传其弟曾在平阳关屠杀平民,早已被镇北军列为仇敌。

    三日后,三人相继暴毙。官方称病亡,百姓却传言是“北境鬼影”出手。一时之间,朝中官员人人自危,凡涉及北境事务者,无不谨慎万分,甚至有人主动辞官避祸。

    与此同时,赵景瑜在平阳关的动作愈发迅猛。讲武堂已彻底转型为战时指挥中枢,五百学员分为斥候、传令、参谋、后勤四科,日夜操演攻防推演。他又下令征召三万民夫,沿燕山南麓修筑“烽燧长城”??每隔十里设一座高台,内置滚木?石、火油罐、弩炮,由屯田兵轮值守备,形成纵深百里的防御体系。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私自调拨军械库资源,秘密研发一种新型武器??“雷火掷弹”。此物以硫磺、硝石、铁屑混合装入陶罐,点燃引信后可用投石机抛射,落地即爆,声如惊雷,焰高三丈。首次试射时,竟将一座废弃堡垒夷为平地。

    副将骇然:“此乃妖器!万一失控,伤及己方……”

    赵景瑜冷冷道:“战争本就是妖魔横行之地。我们不用,敌人也会用。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发制人。”

    他随即下令:“量产五百枚,藏于鹰嘴坡地下兵库,非我亲令,不得启用。”

    这一系列举动,虽未上报行辕,但赵承业全都知情。他不仅未加制止,反而暗中命林川调拨三千精锐工匠,伪装成流民潜入平阳关,协助扩建兵工厂。

    他对老参军说:“景瑜现在做的事,是我年轻时想做而不敢做的。他比我狠,也比我快。但这恰恰好??我需要一个人,走在前面替我试错,替我承担骂名。”

    老参军忧心忡忡:“可若他势头太盛,将来难以收束……”

    “收束?”赵承业淡淡一笑,“我不收束任何人。我要让他们都觉得自己足够强大,然后在关键时刻,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心骨。”

    果然,不过半月,局势突变。

    江南方面,因水师受阻、密探接连被杀,终于放弃强攻念头。但兵部改换策略,联合户部出台新政:**宣布全国盐税减半,唯独北境除外**。理由是“北地私贩猖獗,需严控以正纲纪”。实际上,这是要打击津州商会赖以生存的盐铁贸易,逼迫商人倒戈。

    消息传出,津州商界震动。十余家大户联名上书行辕,请求恢复与江南通商。更有甚者,暗中派人南下,欲与江南官员媾和。

    赵景岚闻讯,怒不可遏。他不顾仍在禁足,强行召集商会会长于城郊别院开会,当场斩杀一名私通江南的富商首领,将其头颅悬挂城门三日,并发布檄文:

    > “自今日起,凡与江南交易者,视为叛国;凡资敌敛财者,抄没家产,族人充军!我赵氏治下,宁可饿死,不受施舍之粮!”

    手段酷烈,震慑四方。原本摇摆的商人纷纷表态效忠,连远在雁门的边贸集市也都挂起“拒南货”旗帜。

    然而此举也引发争议。义学山长联名上书,指责“滥杀无辜,违背仁政”;屯田局官员担忧民生凋敝,请求暂缓禁令;就连一向支持他的孙元衡也劝道:“公子,刚极易折。商人逐利,非尽恶人。一刀切之,恐失人心。”

    赵景岚冷眼相对:“人心?没有北境的安全,谈何人心?他们今天敢卖盐给江南,明天就能把城门钥匙交给敌军!”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通报:“大都督亲至!”

    众人愕然。赵承业竟亲自来了津州。

    他步入厅中,不带仪仗,不鸣锣开道,只穿一件素袍,神情平静如常。所有人跪地迎驾,唯有赵景岚昂首站立。

    父子对视良久,赵承业才缓缓开口:“你杀了王仲达?”

    “是。”赵景岚答得干脆,“他私运两千斤官盐出关,证据确凿。”

    “可他曾资助义学三年,养活三百孤儿。”

    “那是赎罪,不是功劳。”

    赵承业闭目片刻,忽而叹息:“你没错,但我不能让你这么干下去。”

    他转身面向群臣:“即日起,废除‘叛国通敌’模糊罪名,一切定罪须经司法衙门审理,证据确凿方可执行。王仲达之罪,改判抄家流放,其族中子弟不得参军任职。”

    众人领命,唯有赵景岚僵立原地。

    待人群散去,赵承业才低声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罚你闭门思过,却又让你继续掌权?”

    赵景岚咬牙:“因为您需要一个肯做事的人,哪怕手段激烈。”

    “不。”赵承业摇头,“因为我需要你学会克制。权力不是用来泄愤的刀,而是用来平衡的秤。你今日杀一人立威,明日就会想杀十人固权,最后变成另一个暴君。那样的北境,就算独立,也不过是换个人压迫百姓罢了。”

    他拍了拍儿子肩膀:“你是我的儿子,所以我容你错一次、两次。但第三次,我不会再留情面。”

    赵景岚低头,双手紧握成拳,终是缓缓跪下:“儿……知错了。”

    赵承业扶起他,轻声道:“起来吧。接下来的事,比杀人更重要。”

    原来,他此来并非只为问责,而是带来一项绝密计划??“**龙旗行动**”。

    内容如下:

    利用七皇子急于夺嫡的心理,假意答应结盟,诱使其向朝廷提议“册封赵承业为北王”,并赐九锡。表面接受荣宠,实则借此完成法统过渡??一旦正式受封“北王”,便可名正言顺建立宗庙、设置百官、开国置府。届时,即便将来翻脸,也有“先帝亲封”作为政治资本,争取天下士人认同。

    “我们要的不是造反,”赵承业说,“是要让世人相信,北境立国,是顺应天命,而非悖逆伦常。”

    赵景岚听完,眼中光芒闪动:“所以……我们要帮七皇子上位?”

    “不。”赵承业微笑,“我们要让他以为我们在帮他上位。”

    计划迅速展开。林川派出双面间谍,通过陈维安向七皇子传递“愿意合作”的信号;同时,赵景瑜在平阳关故意放松边防,放任一批“逃难百姓”南下,散布“镇北军缺粮、内部生变”的谣言,诱使朝廷放松警惕。

    一个月后,京城果然传来消息:

    七皇子联合数位阁老,正式上奏,请封赵承业为“北王”,理由是“镇国柱石,功盖古今,宜加殊礼,以慰边心”。

    朝堂哗然。有忠臣痛哭谏阻,称此举等于分裂江山;也有权臣冷笑旁观,知这是七皇子拉拢强藩之举。皇帝久病缠身,犹豫数日,最终竟准奏。

    圣旨拟定,择日北下。

    消息传到太州,行辕一片寂静。

    老参军颤抖着问:“王爷……接,还是不接?”

    赵承业望着窗外漫天飞雪,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接。但不是以臣子的身份接,是以未来之主的身份接。”

    他下令:

    ** preparations for the investiture ceremony begrand platform outside Taizhou City, facing north?toward the imperial capital?but place the throne slightly higher than the envoy’ thend see who truly holds power now.**

    preparations 全面启动。十万民夫昼夜施工,在城外荒原筑起一座高达九丈的青铜祭台,台上立碑,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周围遍插赤旗,每面皆绣金色赵字。讲武堂学员组成仪仗队,演练迎宾礼节;商会捐资打造金冠玉笏,仿古制王礼规格;甚至连乐师也被召集,重新编排《大韶》《大武》等古乐,准备典礼演奏。

    这一切,都不像是在接受册封,倒像是在举行登基大典。

    林川得知后,连夜赶至太州,直闯行辕:“王爷!此举太过张扬,恐激怒朝廷提前动手!”

    赵承业却安然端坐,饮茶如常:“林大人,你怕什么?”

    “我怕天下大乱,百姓遭殃!”

    “可若我们永远低头,就永远只能等着别人来决定生死。”赵承业放下茶盏,目光如炬,“他们给了我一个名分的机会,我就把它变成一场宣告??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北境不再是藩镇,而是另一个政权的雏形。”

    他站起身,指向北方:“你看那雪,覆盖了战场,也掩盖了足迹。但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了印记。终有一天,人们会踩着这些脚印,走上新的道路。”

    林川默然良久,终是长揖到底:“属下……明白了。”

    他转身离去,心中却已做出抉择??无论未来如何,他都将追随这位老将,走到最后。

    数日后,钦差使团终于抵达太州城外。

    为首者是礼部侍郎周延年,带着浩荡仪仗、厚重诏书、九锡礼器,神情倨傲。他本以为此行是施恩于边臣,谁知刚入城便觉异样:街道清扫整洁,百姓列队围观,却无一人欢呼跪拜;城楼悬挂的不再是龙旗,而是赤底金赵的大纛;迎接他的不是镇北王亲迎,而是一纸文书??

    > “奉诏接旨,然礼不可废。请钦差依宾臣之礼,步行上祭台,面南而立,宣读圣旨。完成后,自有回报。”

    周延年气得浑身发抖:“岂有此理!我是代天子授封,怎能步行登台?”

    回应他的,是四周突然亮起的 thousandscrossbowmen,弓弦齐张,寒光凛冽。

    一名将军策马上前,正是赵景瑜,声音冰冷:“你说你是代天子?可在我北境,只认一位主君。你要么依礼行事,要么??带着你的诏书回去。”

    僵持两个时辰,周延年终究屈服。他脱去官靴,赤足踏雪,一步步爬上祭台。风雪刺骨,双腿几乎冻僵,但他不敢停下。

    当他在台上站定时,赵承业才缓缓现身。他未穿王服,只着一身玄甲,腰佩双剑,身后跟着六州刺史、三军统领、商会会长、义学山长,共计二十人,整齐列队。

    他并不跪接圣旨,只是拱手道:“臣赵承业,领旨。”

    周延年颤抖着展开诏书,高声宣读册封内容。每念一句,台下百姓便齐声应和一句“万岁”,声浪如潮,震彻云霄。

    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被这气势所慑,声音渐弱。

    待诏书读毕,赵承业接过印绶,轻轻放在案上,然后抬头,直视南方京城方向,朗声道:

    “今日受封,非为荣宠,实为责任。我赵承业在此立誓:自即日起,护北境安宁,守黎民安康。若有侵犯我土者,虽远必诛;若有背叛百姓者,虽亲必斩!”

    话音落下, thunderous roar erupted acrossraised their weapons, civilians beat drums, children挥舞 red flags.

    那一刻,没有人再记得大乾。

    雪停了。

    风止了。

    一个新的时代,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