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正文 第三十三章 有的有的，都有的

    “那岂不是说，就算开采了，也没什么用处？”莫莉皱眉。她身后还有威尔逊公国，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能轻易下的，更要考虑威尔逊的利益。黄五插话道：“话倒也不能这么说，我看过这些灰色...怀特城东港码头的晨雾尚未散尽，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灵能粒子特有的微麻气息拂过青铜锚链。卢卡斯蹲在码头边缘，指尖捻起一粒被潮气浸润的褐色苔藓——这东西正沿着飞舟泊位的石阶缝隙疯长，叶脉里隐约透出淡青色荧光，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着，齐刷刷朝向白石山方向微微弯曲。“又来了。”他喃喃道。身后传来清脆的玉佩相击声。慕容如烟提着绣金边的素纱裙摆跨过湿滑的青砖，发间白玉簪上垂下的流苏扫过卢卡斯耳际：“师父说，这是‘灵引苔’，只在灵脉主干道正上方三丈内生长。怀特城地底那条隐脉，怕是比咱们预估的还要粗壮。”卢卡斯把苔藓碾碎在掌心，淡青荧光倏然熄灭，却在指缝间留下细若游丝的银线：“可它明明该往西长——上个月还在港口西岸抽新芽，今早全转向东边了。”他抬头望向远处海平线，那里正浮起一缕极淡的灰影，“仙福行的‘神威号’还没进港，灵脉就自己调了向？”话音未落，海天交接处的灰影骤然拉长、变宽，竟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庞然巨物撕开云层缓缓沉降。船首没有传统飞舟的鎏金云纹，只刻着三道交错的闪电状符文，在朝阳下泛着冷硬金属光泽。船腹两侧展开的翼板边缘，数十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随风轻颤，每响一声，码头地面便震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是灵能过载时逸散的波纹。“不是神威号。”慕容如烟眯起眼，“这是新造的‘伏羲级’。”卢卡斯刚想追问，忽见船腹舱门轰然洞开，一道紫袍身影踏着悬浮的竹简凌空而至。那人足下竹简自动铺展成桥，桥面墨迹翻涌，竟凝成活物般的游鱼鳞片，每一片鳞都映出不同角度的怀特城全景。待他落于码头青砖，竹简倏然化作漫天纸蝶，蝶翼扇动间，所有蝶翅上浮现的竟是同一行小楷：“怀特城气象图，癸卯年七月廿三辰时三刻”。“黄五师兄？”卢卡斯脱口而出。紫袍人转身，左颊那道蜈蚣状旧疤在朝阳下泛着油亮光泽，正是当年在白石山藏书楼熬红双眼、最终把灵能印刷机图纸改造成十二重灵压活塞的黄五。他抬手抹去额角汗珠，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缠满铜丝的机械臂——关节处嵌着七颗浑圆灵石，此刻正随着呼吸明灭：“小师弟，没认错人。不过现在得叫黄总工，仙福行伏羲级飞舟首席监造。”他身后舱门再度开启，十名身着靛蓝工装的修士鱼贯而出，每人肩扛一根三尺长的玄铁管。管身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同心圆纹路，最外圈是周国篆文“度”，内圈却是锡尔国古楔形文字“衡”，最中心则烙着布鲁特语“准”字。当最后一名修士将玄铁管插入码头青砖预留的孔洞，整座东港突然响起低沉嗡鸣，所有青铜锚链上的苔藓同时爆发出刺目青光，继而尽数枯萎成灰。“这是……”卢卡斯喉结滚动。“灵能校准桩。”黄五弯腰拾起一捧灰烬，任其从指缝簌簌滑落，“伏羲级飞舟的灵脉导航系统，必须与停靠港的地脉频率完全同步。否则每次起降，都会在港湾下方撕开临时空间裂隙——上个月试航时，我们在锡尔国白沙港弄塌了半座王宫地基。”他忽然咧嘴一笑，疤痕扭曲如活物，“所以这次，我带了三百根校准桩，够把整个怀特城的地脉，重新钉回白石界灵网主干道上。”慕容如烟指尖掠过最近一根玄铁管，管身纹路突然灼热发亮：“可怀特城灵脉本就不稳。师父说过，这里原本是远古龙鲸骸骨沉眠之地，地脉走向天生带着洄游习性……”“所以才要钉死它。”黄五猛地抽出腰间青铜尺，尺身弹出七寸锋刃直指港口西北方，“看见那片礁石群没？底下埋着三十六根‘镇渊钉’，全是用周国太庙地砖熔铸的。再过半个时辰，伏羲级的灵能涡轮就会启动，把整片海域的灵力抽成漩涡——到时候，所有乱窜的地脉，都会被这股吸力拽向礁石群，再经由镇渊钉导入深海岩浆层。”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小师弟，这买卖，你接不接？”卢卡斯没答话。他盯着黄五机械臂关节处那七颗灵石——其中一颗色泽浑浊，表面爬满蛛网状裂痕。就在昨夜，他分明记得张承道在宗门密信里提过：周国太庙地砖熔铸时混入了三两“噬灵锈”，专为腐蚀高阶修士灵力所炼，此物本该随太庙废墟永埋地底……海风突然转向。一阵裹挟着硫磺味的暖风卷过码头，吹散最后一缕晨雾。卢卡斯瞳孔骤然收缩——远处海平线上，方才消失的灰影竟又浮现，只是这次轮廓更显狰狞。船首闪电符文已变成血红色，船腹舱门边缘渗出暗金色黏液，在阳光下蒸腾起缕缕黑烟。更骇人的是船体两侧，原先悬挂青铜铃铛的位置，如今垂挂着数十具焦黑尸骸，每具尸骸胸腔都插着半截断裂的玄铁管，管口正汩汩涌出与黑烟同源的暗金液体。“伏羲级有双生舰体？”慕容如烟声音发紧。黄五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傻丫头，伏羲级哪来的双生舰？那是‘归墟号’，三个月前在渤海国失踪的仙福行旗舰。”他缓缓抬起机械臂，七颗灵石中那颗布满裂痕的突然炸裂，无数金粉簌簌落下，落地即燃起幽蓝火焰，“真正的伏羲级还在锡尔国船坞，这艘……是拿归墟号残骸拼起来的赝品。”话音未落，归墟号船首突然射出一道惨白光柱，直直劈向码头中央那根最新插入的玄铁管。光柱触及管身瞬间，整根玄铁管竟如蜡烛般软化流淌，熔化的金属滴落处，青砖无声无息化为齑粉，露出下方翻涌的暗红色岩浆——那岩浆表面，赫然浮动着无数张人脸，每张脸都睁着空洞的眼眶，嘴唇无声翕动，吐出的却是同一句布鲁特古谚：“灵脉非河，乃血；地壳非土，为皮。”卢卡斯一把攥住慕容如烟手腕往后猛拽。两人脚跟离地刹那，惨白光柱擦着发梢掠过，在身后码头石壁上犁出三丈深沟。沟底岩层寸寸龟裂，裂缝深处钻出数不清的暗金藤蔓，藤蔓顶端绽放的并非花朵，而是一只只布满血丝的眼球，眼球瞳孔里倒映的全是归墟号船腹内景：数百名修士被锁链悬吊在半空，脊椎处插着与玄铁管同源的金属刺，刺尖连着粗大导管，导管尽头汇入船体中央一座青铜熔炉。炉火熊熊燃烧，炉膛内翻滚的却不是火焰，而是浓稠如蜜的暗金液体，液体表面不断浮沉着缩小版的怀特城缩影。“他们在抽怀特城的地脉精魄！”慕容如烟指尖掐进卢卡斯手腕，“这根本不是航运，是活祭！”“不，是嫁接。”黄五的声音异常平静。他机械臂关节处六颗完好的灵石骤然亮起刺目白光，竟在身前凝成一面菱形光盾。归墟号船腹喷出的第二道惨白光柱狠狠撞在光盾上，震得整座码头青砖尽数浮空三寸，又轰然砸落。“仙福行真正想做的，是把怀特城变成伏羲级飞舟的生物反应堆。你们看那些眼球——”他指向藤蔓顶端，“每只眼睛里都有个怀特城，说明他们已用归墟号残骸在城内埋下了三百六十处‘眼巢’。只要引爆这些眼巢，整座城的地脉就会被强行扭转成飞舟灵能回路，到那时……”归墟号船腹突然裂开巨大豁口，数百具尸体如雨坠落。但最前方那具紫袍尸骸却在离地三尺处诡异地悬停——正是黄五本人。他胸前插着半截玄铁管，管身符文正疯狂吞噬他伤口涌出的鲜血，而他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下凸起无数游走的暗金凸点。“别碰他！”卢卡斯暴喝。可慕容如烟已闪身冲出，指尖凝起一道青色剑气劈向玄铁管。剑气触管即溃，反震之力将她掀飞出去。半空中，她瞥见黄五干枯的嘴角正艰难上扬，那笑容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就在此时，怀特城西郊钟楼突然撞响十三声。钟声并非来自青铜钟，而是某种高频灵能震荡，每响一声，码头所有玄铁管都剧烈震颤，管身纹路泛起血光。第十三声余韵未消，三百六十根校准桩同时爆裂，无数暗金藤蔓破土而出，藤蔓缠绕间，三百六十座微型怀特城拔地而起，每座城池中央都立着一尊黄五石像，石像手中高举的青铜尺，尺尖正对着归墟号船腹熔炉。“原来如此……”卢卡斯踉跄后退，踩碎一地青砖，“他们不是要抽地脉，是要把怀特城炼成飞舟本身。”归墟号船腹熔炉轰然爆开。暗金液体倾泻如瀑，却在半空凝滞成三百六十道虹桥，虹桥尽头，三百六十座微型怀特城同时迸发强光。光芒交汇处，一尊千丈巨像缓缓升起——它由流动的暗金液体构成，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瞳孔里旋转着白石山、卡马森传送阵、锡尔国王宫的三重影像。巨像开口，声浪却并非震动空气，而是直接在所有人识海炸开：“吾名伏羲，今纳怀特为躯，以地脉为脉，以城池为骨，以众生为魂——”“放屁！”一声断喝撕裂识海。白石山方向电光乍现，一道青色剑光裹挟着万里云气劈空而至，剑光未至，先有三百六十道虚影分身自剑光中跃出，每道分身皆持一柄样式各异的飞剑，剑尖齐齐刺向巨像瞳孔中旋转的三重影像。剑光临头刹那，巨像突然低头，三百六十座微型怀特城轰然坍缩，所有暗金液体倒卷而回，在它掌心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山川河流奔涌不息，中央太极图缓缓转动，阴阳鱼眼赫然是两枚仍在搏动的心脏——左为周国太庙地砖所化，右为锡尔国王冠熔铸。“张承道！”巨像的声音陡然变得苍老沙哑，竟与白石仙宗那位总爱蹲在灵田里浇花的老宗主一模一样，“你徒弟们总说，修仙是逆天改命。可老夫偏要顺天而为——这白石界灵气日渐稀薄，唯有将整座城池炼成活体飞舟，才能驮着众生撞开天幕，去寻那传说中的‘大罗天’！”青色剑光劈在罗盘上，竟如泥牛入海。巨像掌心罗盘骤然加速旋转，三百六十座微型城池的坍缩之势猛然逆转，所有暗金液体化作亿万金针，暴雨般射向白石山方向。针雨过处，空间寸寸冻结，连时间都凝成琥珀色晶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怀特城主府方向突然腾起一道纯白光柱。光柱中走出个穿月白僧衣的少女，左手托钵，右手拈花，腕间佛珠颗颗晶莹，每一颗佛珠内部都封印着一朵金莲。她脚下所踏虚空，竟凭空生出十二品莲台，莲瓣舒展间，梵音阵阵，竟将射向白石山的金针尽数定在半空。“法蒂玛？”卢卡斯失声。少女拈花的手指轻轻一弹，一朵金莲飘向巨像。莲花触体即融，巨像胸口顿时绽开一朵金莲印记，印记中央，赫然浮现出锡尔国古语：“真主在上，万物归一”。巨像动作猛地一滞。它低头看向胸口金莲，干涸的眼窝里第一次涌出泪水——那泪珠坠地，竟化作温润玉露，所及之处，枯死的灵引苔纷纷抽枝发芽，嫩芽顶端开出细小的白花，花蕊里跳动着微弱却执拗的青色火苗。“原来……”巨像声音里的沙哑褪尽，只剩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老夫错了。地脉不是用来抽取的河，是需要浇灌的田；城池不是待组装的舟，是正在生长的树。”话音未落，它掌心罗盘轰然解体。三百六十道虹桥倒流回城，所有微型怀特城如泡影消散。归墟号船体寸寸剥落，露出内里纵横交错的青铜骨架——骨架上铭刻的并非符文，而是一行行工整小楷，内容正是《白石界月报合集》历年刊载的各地农事指南、灵田培育法、瘟疫防治方……黄五干枯的身躯重重砸在青砖上，胸口玄铁管自行脱落。他咳出一口暗金淤血，血珠落地竟长出三株青翠灵草。慕容如烟抢上前扶住他，指尖搭上他腕脉，忽而浑身一震：“他……他体内灵力正在重组，像是……像是在模仿灵引苔的生长节律？”卢卡斯缓缓蹲下，拾起地上半截断裂的青铜尺。尺身内侧，一行极细的刻痕在晨光下若隐若现：“甲子年春，白石山灵田初垦，承道亲授弟子黄五：修器如耕田，须知土有墒情，石有纹路，灵有呼吸。”海风拂过，吹散最后一缕黑烟。远处，真正属于仙福行的伏羲级飞舟正平稳降落在相邻泊位，船腹舱门开启，走出的并非修士，而是数十名背着竹篓的锡尔国药农——他们篓中盛满新鲜采摘的灵引苔，苔藓根须上还沾着湿润的怀特城泥土。卢卡斯握紧青铜尺，望向白石山方向。那里，张承道正蹲在灵田埂上，给一株新抽芽的灵引苔幼苗覆土。老人动作很慢，仿佛在埋葬什么，又仿佛在栽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