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正文 第十九章 修士也追求玄学？

    何禹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一切。无论是好友的消失，还是他兵解后并未达到预期效果的“失败”，以及眼前这位“前辈”所讲述的用于“测试”的“虚拟世界”。“所以，前辈的意思是，早在依托此方天地而...那红发学徒终于缓过气来，双手比划着，声音都劈了叉：“他……他把城西的‘黑鸦哨所’给拆了！就用剑！一剑！咔嚓——整座石头塔全塌了！连带哨所里三个穿铁甲的卫兵，全被他拎着后颈丢进护城河里，连盔甲都没湿！现在城里巡逻队全出动了，领头那个胖子将军说要‘踏平磨坊’，还让教士团准备圣水和驱魔祷文，说我们窝藏了‘堕落剑圣’！”话音未落，远处果然传来闷雷般的蹄声与号角长鸣，烟尘滚滚，一支百人重骑正从布鲁特城方向疾驰而来，铁蹄叩击大地，震得校舍窗棂嗡嗡作响。几个刚学会画符的学徒吓得把朱砂笔掉在地上，墨迹糊了一手。卢卡斯正在后院清点新到的灵晶矿渣，听见动静撒腿就往校门跑，边跑边吼：“孙平！孙平你给我出来！你又干啥了！！”他刚冲到主楼台阶上，就见一道青影自西南角飞掠而至，衣袂翻卷如鹤翼，腰间长剑未出鞘，却已有凛冽剑气割得人面颊生疼。正是孙平——白石仙宗三代弟子中公认的“剑痴”，筑基中期，三年前在宗门试剑崖上硬接慕容如烟三记雷罡而不退半步，被张承道亲口赞为“剑意已具雏形”。此刻他面色沉静，发梢微湿，左袖口裂开一道细缝，隐约可见腕骨上浮起淡青色剑纹，那是剑气反噬、强行压制境界波动的征兆。“孙师弟！”叶疏云一步跨出，袖中掐诀，一层薄如蝉翼的青光瞬息铺展于校门前空地，将整片区域轻轻托起三寸——这是“承山诀”的变式，专为缓冲突袭、稳定地脉所设。果不其然，下一息，百名重骑挟着风雷之势撞入阵中，战马嘶鸣，前蹄高扬，却如撞入厚棉，去势骤滞，人仰马翻，竟无一摔伤，只齐刷刷滚作一团，盔甲叮当乱响，活像被无形巨掌按在泥地里的铁皮罐头。那领头的胖子将军挣扎着爬起，头盔歪斜，胡子沾满泥浆，指着孙平破口大骂：“邪术！定是你们用邪术蛊惑了我麾下勇士！快交出那蓝衣妖人！否则本将便以亵渎神明、毁坏王室哨所之罪，焚尽此地！”慕容如烟冷眼扫去，指尖轻弹，一道细若游丝的紫电倏然掠过将军头顶，削断他鬓角三缕白发，发丝飘落，焦香微散。将军浑身一僵，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孙平却看也没看他，只朝卢卡斯拱手，声音低沉却清晰：“卢师兄，抱歉。那哨所地基之下，有活物。”“活物？”卢卡斯一愣，“什么活物？”“不是妖兽，亦非鬼祟。”孙平抬眸，目光如剑锋直刺地底，“是‘缚灵桩’。”空气霎时一静。唐小鱼手中的罗盘“咔”一声裂开两半，指针疯转不止；钟会脸上的嬉笑瞬间褪尽，一把攥住叶疏云衣袖：“缚灵桩？！谁敢在此布这等禁阵？！”叶疏云面色凝重，缓缓点头：“《白石阵典》残卷有载：缚灵桩，非金非木非石，乃以百名童男童女心头血混炼地煞阴气所铸，深埋地脉交汇处，可截断一方灵气升腾，令千里沃土化为死域，使修士终生不得寸进……此阵一旦成形，十年内必生怨瘴，百年内必养出‘地魇’——一种能吞噬神识、寄生修士丹田的秽物。”他顿了顿，望向孙平：“孙师弟，你确定？”孙平颔首，解下腰间长剑，横于掌心。剑身古朴无华，却在众人注视下，悄然沁出一线幽蓝寒芒，如泪痕蜿蜒，映得他瞳孔亦泛起冰晶光泽。“我剑意通灵，踏地三步，便知地脉异动。”他声音平静无波，“哨所下方，共埋七根。最浅一根距地表不过九尺，已渗出阴气，缠绕哨所守军梦境三日。昨夜，三人梦中自剜双目，今晨被巡哨发现，尚在医馆抽搐。”卢卡斯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窜上天灵盖——他当然知道那哨所。布鲁特城西，扼守荒原入口，常年驻守十二名精锐，是本地贵族联合教会设立的“边境屏障”。他初建大学时，曾想过租借哨所废弃营房做临时藏书阁，被对方以“污秽之地不宜存放圣典”为由严词拒绝。原来不是污秽，是毒巢。“谁布的？”钟会咬牙，“教会？还是……那几个盯上我们灵田的领主？”“不必猜了。”慕容如烟忽然开口，指尖一挑，一道雷光射入地面。片刻后，泥土翻涌，几块半腐朽的木牌破土而出，表面刻着扭曲的蛇形符文，中央嵌着一枚暗红色晶体，正微微搏动，如活物心脏。“蛇瞳教残部。”她声音冷如霜刃，“五十年前被师父剿灭于北邙山，余孽遁入极西荒漠。想不到，竟把爪子伸到了这里。”众人皆默。蛇瞳教，白石仙宗立宗以来头号死敌。其教义扭曲，视灵气为“神之唾液”，修士为“亵神者”，专以污损灵脉、污染法器、折损修士道基为修行根本。当年张承道尚未证道，便曾单枪匹马闯入其总坛“千骸窟”，斩其教主“蚀心老祖”，取其头颅悬于宗门山门之上三日，血未干，雷云不散，自此天下侧目。而如今，这毒瘤，竟悄无声息，在布鲁特这片贫瘠土地上，扎下了根。“他们图什么？”卢卡斯声音发紧，“此地灵气稀薄，连凡人都难察觉，何苦费这等力气？”唐小鱼弯腰拾起一块木牌，指尖拂过符文，忽而神色一变：“不是为了灵气……是为了‘锁’。”她直起身，目光灼灼：“缚灵桩真正作用，不止截断灵气。若配合特定咒印与地脉走向，可将一方天地‘钉死’，形成类似‘封印结界’的假象——外人踏入，只觉寻常；而内中修士，无论施展何种遁法、召唤何种灵禽，甚至燃烧本命精血强行撕裂空间，亦无法真正离境！”她指向远处起伏的褐色山峦：“看到那片‘哑石岭’了吗？地貌古怪，岩层断裂如刀削，却寸草不生。若我所料不差，那里就是真正的‘桩眼’所在。此处哨所，不过是诱饵，也是……祭坛。”孙平颔首：“我剑气探查时，哑石岭地底有七处共鸣，与哨所下七桩同频。若强行拔除哨所之桩，哑石岭核心必生剧震，届时……”“届时，地魇提前苏醒，且会因阵法崩解而狂性大发，直接破土而出。”叶疏云接道，语气沉重，“它若入城，一夜之间，布鲁特万人将尽数沦为行尸走肉，神魂被嚼碎，躯壳成其巢穴。”校场上，学徒们已围拢过来，个个脸色惨白。有人攥紧胸前木十字，有人悄悄摸向腰间短刀，更多人只是茫然望着脚下土地，仿佛那松软泥土下一秒就会喷涌出漆黑粘稠的活物。卢卡斯喉结滚动，忽然转身，快步走向校舍后那口废弃的古井。井沿青苔斑驳，井壁裂缝里，几株野薄荷倔强生长。他蹲下身，手指抠进苔藓，用力一掀——整块井盖应声而起，露出下方幽深井道，以及井壁上几道新鲜刻痕。那并非文字，而是七枚交错的三角印记，每个三角中央，都点着一小滴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这是……”钟会凑近，倒吸一口冷气，“是‘引路血契’！只有主动献祭、自愿成为缚灵桩‘活锚’之人，才会在临终前刻下此印！”“不是自愿。”孙平的声音如寒泉坠石，“是被逼的。”他指尖凝起一点青光，轻轻点向其中一枚血契。刹那间，井壁血痕泛起微弱红光，竟浮现出数行模糊影像——一个穿着粗麻袍的少年，被两名黑袍人拖至井边，手腕割开，鲜血滴入井中；他挣扎哭喊，却被塞进嘴里的黑布勒得双眼暴突；最后一刻，他抬起沾满自己鲜血的手，在井壁狠狠划下第一道三角……影像一闪即逝。全场死寂。卢卡斯慢慢站起身，脸上再无半分初见诸位师兄师姐时的局促与讨好，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叶疏云：“叶师兄，那笔‘贷款’，我认了。”叶疏云一怔。“不止认，我还想加一条。”卢卡斯目光扫过慕容如烟、唐小鱼、孙平、钟会，最后停在远处正指挥学徒搬运阵旗的常平安身上，“请师父他老人家，准许布鲁特白石大学，正式并入白石仙宗外门体系，授‘白石分宗’之名。”“什么？！”钟会惊呼，“这……这不合规矩啊！分宗需经长老会七次议决，还得有三位元婴长老联署！”“那就让他们议。”卢卡斯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新开之刃，“我卢卡斯，不求什么宗门虚衔。但从此刻起，布鲁特之地，每一寸泥土之下埋着的血，每一道被污损的地脉，每一双被蒙蔽的眼睛……都是白石仙宗的脸面。”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青石板上：“师父常说，修仙先修心。可若连脚下土地都护不住，连眼前冤屈都看不见，修的哪门子心？”慕容如烟静静看着他，良久，忽而抬手，一记响亮的雷光啪地劈在她自己脚边，炸开一团焦黑印痕。“说得好。”她唇角微扬，眼中紫电隐现，“那今日起，我就暂代‘白石分宗’首任执法长老。谁若再敢在布鲁特境内埋桩、放魇、害人……”她目光扫过远处城头飘扬的教会旗帜，又掠过几座贵族庄园的尖顶，“我不讲道理，只讲剑。”唐小鱼合上手中罗盘残片，取出一枚玉简，指尖灵光流转，迅速刻下密密麻麻的符文：“我主‘地脉复流’。三日内，可绘出哑石岭七桩精确位置及破解节点。但需孙师兄剑气为引，叶师兄承山诀稳住地核，如烟师姐雷罡封锁怨气外溢……还有，卢师兄，请立刻召集所有学徒，不论年级，凡能握笔者，速来抄录《白石净秽咒》三百遍；凡能持锄者，速随我开凿‘引灵渠’，引东山清泉入校，洗地三日。”钟会眨眨眼，突然嘻嘻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崭新纸张，上面已印好格子与朱砂描边的“功德簿”字样：“那我嘛……就负责记账！孙师兄拆一座哨所，记功一百；如烟师姐削将军头发，记功十；叶师兄托住百名骑兵没摔断腿，记功五十……咦？卢师兄，你刚才那句‘修心’的话，值多少功德？”卢卡斯没答。他只转身，走向那口古井，从井底淤泥里，摸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匕。匕首柄上，刻着两个模糊小字：**布鲁特**。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二十年前，此人便是在这口井边失踪，再未归来。他握紧匕首，锈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幽暗冷光。“从今天起，”卢卡斯声音低沉，却如磐石落地，“布鲁特白石大学，不教魔法，不教仙术。”“只教一件事——”他猛然挥手，短匕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深深钉入校门粗壮的橡木梁柱之中，刀身嗡嗡震颤，发出龙吟般的清越长鸣。“怎么活着。”风起，卷起满地枯叶与未干的朱砂墨迹。远处，重骑们挣扎着爬起，惊疑不定地望向磨坊；城头，教会的钟声迟疑地敲响，一声，两声，第三声却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喉咙。而在无人注意的校舍阴影里，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井沿，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珠静静望着那柄钉入梁柱的旧匕——它喙尖，正缓缓渗出一滴鲜红，如血，又似朱砂。（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