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69章:又惊又喜
未来的几天,陈远的生活,都在生活和考试中度过。江晚意有时间就过会来监考,同时送点答案。如果来不了,也会提前把答案弄出来给陈远,虽然这样有点多此一举,但能为后面改成绩,省去一些麻烦。...“刚挂电话。”王超抬眼扫了陈远一下,手指在电梯金属壁上轻轻敲了两下,“萧冠秋那边松口了——说账期可以延到月底,但要求我们提前确认下季度订单量,还暗示如果量够大,愿意把单月产能调高十五个百分点。”陈远点点头,没接话,只把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兜,指腹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冰凉的车钥匙。钥匙边缘微微硌手,像某种无声的提醒。电梯“叮”一声停在24楼。玻璃门滑开,走廊尽头方幼晴正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枸杞菊花茶,袅袅热气在晨光里浮游。她穿了件米白收腰西装外套,下摆垂至髋骨下方两指,衬得腰线利落,肩背挺直如初春新抽的竹枝。见陈远和王超并肩出来,她脚步微顿,唇角自然扬起,没说话,只是朝陈远抬了抬下巴,眼神清亮,带着点“你昨儿又熬夜了吧”的熟稔,又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眼下有极淡的青影,像是被谁用最细的炭笔轻轻晕染过。王超识趣地颔首:“我先去趟财务,报表下午三点前必须走完签批流程。”说完便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陈远走近,压低声音:“腿还酸?”方幼晴斜睨他一眼,把杯子递过去:“喝一口,降火。”她指尖微凉,杯壁却温热,一冷一热贴着陈远掌心,像某种温柔的反讽。他接过抿了一口,微苦回甘,喉结滚动时,方幼晴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擦过他下颌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刮胡刀划痕——昨晚太急,他没顾上剃净。“你这人啊……”她声音很轻,尾音略沉,像羽毛落在鼓面上,“嘴上说节制,身体倒比谁都诚实。”陈远喉结又动了一下,没反驳,只把空杯塞回她手里,顺势攥住她手腕内侧。皮肤薄,能摸到下面青色细脉跳得有点快。“今天课多?”他问。“三节大课,中间夹个教研会。”她抽回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耳垂上一枚小颗珍珠耳钉泛着柔光,“你呢?元庭纸业的事,真打算拖到月底?”陈远目光一凝。她没看他的脸,只低头整理袖口,腕骨伶仃,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近乎透明的裸色甲油。“萧冠秋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给我打过电话。”她语速平缓,像在念一份备忘录,“没提货款,只问‘陈总最近是不是在忙别的事’,我说‘不清楚’,他笑了两声,挂了。”陈远静了一瞬。方幼晴抬眼,终于正视他:“你信不信,他根本没指望咱们今天打钱——他在等一个态度。不是对账期的态度,是对‘谁说了算’的态度。”走廊空调嗡鸣声忽然清晰起来。窗外梧桐叶影在浅灰地毯上缓缓游移,像缓慢爬行的墨迹。陈远没应声,只盯着她眼睛。她瞳仁很黑,眼白却极清,不掺杂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冽的笃定。他知道这种眼神——当年她第一次独立操盘并购案,在董事会上面对七位质疑者连抛十三个反问,最后甩出三组交叉验证数据时,就是这个表情。“所以你是想让我今天就付款?”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不。”她摇头,把保温杯盖拧紧,“我是想让你今天中午,陪我去趟儿童福利院。”陈远一怔。“小凝昨天打电话,说福利院新来了个五岁半的男孩,语言发育迟缓,但特别喜欢拼图,已经能独立完成一百片的星空主题。”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捻了捻杯盖边缘,“她说……那孩子左耳后有颗小痣,位置、大小,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空气骤然安静。陈远喉结明显滚了一下。方幼晴却没看他反应,只把保温杯放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忽然停住:“哦对了,江晚意昨晚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因为那个男孩今早突发高烧,送医前一直在喊‘爸爸’?”陈远呼吸滞了半秒。她弯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她没告诉我名字,但我查了急诊科排班表——昨晚值班的是她导师,也是你大学解剖课老师。她怕你不知道,才急着叫你回去。”陈远没说话,只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下是细微的汗意。方幼晴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抬手,用食指指腹轻轻擦过他右眼角——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被晒褪色的旧疤,形状像半枚残月。“你七岁那年,从福利院老槐树上摔下来,后脑磕在青砖沿上,缝了六针。”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医生说能活下来是奇迹。可没人告诉你,当时抱着你冲进医院的,是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头发全白了,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的出生证明。”陈远猛地抬头。方幼晴却已收回手,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推到他面前。纸上是一份泛黄的复印材料,边角微卷,标题是《滨海市儿童福利院1998年度收养登记表(存根)》,第三栏姓名处写着“陈远”,第四栏监护人信息栏空白,但在备注栏末尾,一行钢笔小字力透纸背:“暂由林秀兰代管,待查清生父母信息后补录。”林秀兰。陈远手指骤然收紧,纸张边缘发出细微的呻吟。“她是我妈。”方幼晴平静地说,“我三岁那年,她病退前最后接手的案子,就是查证一批失踪婴幼儿流向——其中一份线索,指向元庭纸业前身‘宏泰纸箱厂’的废弃仓库。”电梯口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噤声。方幼晴把纸折好,重新塞进包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看了眼腕表:“九点二十,我得去准备教案了。”转身前,忽又停步,侧眸一笑,眼尾微挑,“对了,你昨晚睡前,是不是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充电?”陈远一愣。“充电口朝上,屏幕朝下。”她眨了下眼,“我帮你拿外套时看见的。你习惯性把重要东西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就像当年,你把那半张烧焦的出生证明,一直夹在小学语文课本第一页。”她没等他回应,径直走向电梯,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稳定、不疾不徐。陈远站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合拢。他慢慢摊开手掌。方才被方幼晴擦过眼角的手指,指腹沾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印泥——那是她今早签收快递时,拆封验货留下的痕迹。而就在他掌心纹路中央,不知何时,被她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短促的横线,像一道未闭合的括号。他忽然想起昨夜在衣帽间,方幼晴被他压在身下时,曾用脚趾勾住他后颈,指甲在他脊椎骨节上一路轻刮而下,最后停在腰窝,画了个小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符号。无穷尽。也无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萧冠秋。陈远没接。他转身推开安全通道门,踏上消防楼梯。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反复回荡,像某种沉闷的鼓点。爬到十六楼时,他停下,靠在铁质扶手上喘了口气。楼下传来断续的童声合唱,清亮稚嫩,是隔壁幼儿园在做晨间律动操。歌词飘上来:“小星星,亮晶晶,挂在天上放光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三年没联系过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沙沙电流声,继而是一声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女声:“喂?”陈远喉结上下滑动,像吞下一块滚烫的石头。“妈。”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厉害,“您还记得……林秀兰吗?”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七秒。然后,一声极轻的、带着叹息的笑。“小远啊……”老人声音温和依旧,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切开陈远记忆里所有被刻意封存的角落,“你终于,问到这儿了。”陈远没说话。“她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我转告你——”老人顿了顿,窗外恰有风掠过梧桐,叶片簌簌作响,盖住了她接下来的话,只余下一个词,清晰无比,砸进陈远耳膜:“……纸箱。”陈远攥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猛地抬头,透过楼梯间玻璃窗望向远处——元庭纸业那栋灰白色厂房穹顶,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一只巨大而沉默的棺盖。而此刻,他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正躺在隔层中,屏幕幽幽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发信人显示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六个字:【你爸没死。】陈远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然收缩。窗外,幼儿园的童声合唱不知何时停了。整栋大楼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唯有他腕表秒针,正以不容置疑的节奏,一格、一格、一格,咬住时间的咽喉,向前推进。滴。滴。滴。他慢慢抬起手,用拇指抹过屏幕,删掉那条消息。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粒无关紧要的灰尘。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向24楼。高跟鞋声早已消失。但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办公室门后,方幼晴正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女士香烟,望着远处厂房的方向。她听见了楼梯间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香烟轻轻折断,烟丝簌簌落在窗台,像一小撮被遗弃的灰烬。楼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停车场。车牌号,正是元庭纸业物流车队编号的尾号。方幼晴终于转过身。她拿起桌上那份刚打印好的《战略供应商评估报告》,翻到附录页——那里贴着三张微型芯片照片,标注着“生物信息加密模块(试产版)”。其中一张芯片背面,用极细的激光刻着一行肉眼难辨的小字:【林秀兰·终稿】她指尖抚过那行字,停留三秒。然后,将整份报告投入碎纸机。纸屑纷飞如雪。而窗外,正午阳光正烈,将她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斜斜投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道无法跨越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