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68章:我要算账!
两人瞬间从暧昧的氛围中抽离出来,江晚意看着陈远。“估计是阿姨又给你发消息了,快去看看。”“没事,不接就行了,别耽误正事。”“那不行,她们在外面玩呢,离家在外的,万一遇到什么事呢...方幼晴刚把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系好,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唇膏印,手机忽然在办公桌抽屉里震动起来。她蹙了蹙眉,没去接——这会儿打来的,八成是财务部催报表,或是法务那边关于元庭纸业合同条款的二次确认。可那震动固执得很,一下接一下,像根细针扎在太阳穴上。她终究还是起身走了过去,拉开抽屉,屏幕亮着,来电显示却是“小凝”。她顿了顿,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没立刻按下去。昨夜陈远抱她进衣帽间时,她嘴上说“不准有下次”,可身子却比嘴诚实得多——指尖掐进他后颈的力道、脚踝缠上他腰际的弧度、喘息间溢出的那声“慢点”……全都清清楚楚。而此刻,方幼凝这个电话,像一滴冷水滴进尚在余温的炭火里,滋啦一声,腾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白气。她接通,声音放得极淡:“喂?”听筒里先是几秒窸窣,像是被子被掀开的摩擦声,接着才传来方幼凝软乎乎、带着刚睡醒鼻音的声音:“姐……你醒了没?”“醒了。”方幼晴抬手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无意间擦过自己锁骨下方——那里还留着一小片浅红印子,是陈远昨午咬的,不深,但足够清晰。“有事?”“嗯……”方幼凝拖长了调子,像只刚晒完太阳的猫在伸懒腰,“我刚查了下日历,这周六,是咱妈生日。”方幼晴手指一顿。母亲的生日。她记得。每年都是。可今年不一样。去年生日,是三个人一起过的。她、方幼凝、还有当时刚被母亲正式介绍给全家人、尚且拘谨得连筷子都拿不稳的陈远。饭桌上母亲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进陈远碗里,笑着说:“远啊,多吃点,以后咱们家的事,就指望你多担待了。”陈远当时耳根通红,低头扒饭的样子,活像只被突然塞进鸡窝的鹌鹑。而今年……方幼晴垂眸看了眼腕表。十点十七分。窗外阳光正斜斜切过落地窗,在她手背投下一道锐利的金边。她忽然想起今早陈远把她抱到床上时,压在她耳边说的那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时她笑着推他,说“少来这套”,可心底却莫名浮起一丝真实的战栗。不是怕他,而是怕自己竟真的开始贪恋这种被掌控的、近乎失重的坠落感。“姐?”方幼凝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多了点试探,“妈昨天打电话问我,说你和陈远……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她问你们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方幼晴喉头微动,没应声。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方幼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姐,我知道……你和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已经什么?”方幼晴打断她,语气很平,平得像一汪无风的湖面。方幼凝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就是想问问,周六那天,你能来吗?我买了妈最爱吃的那家桂花糕,还做了个小蛋糕……虽然可能没你做的好看。”这句话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缓慢地割开了方幼晴心口某处薄薄的茧。她想起大学时,方幼凝第一次烤蛋糕,烤箱冒烟,厨房警报狂响,她冲进去时,妹妹正蹲在地板上哭,面粉糊了满脸,手里还攥着烧焦的蛋糕胚。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擦掉妹妹脸上的粉,把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切成小块,蘸着蜂蜜吃了大半。方幼凝仰着脸看她,眼泪还没干,眼睛却亮晶晶的:“姐,我以后一定给你烤最好的蛋糕。”原来有些习惯,是刻进骨子里的。“我去。”方幼晴听见自己说。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方幼凝的声音重新轻快起来:“太好了!那我下午去超市买菜,姐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帮我挑挑酱料?我妈最近口味变了,说老抽太咸,生抽又不够香……”“嗯。”方幼晴应着,目光却落在办公桌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份未拆封的文件,封皮印着“元庭纸业合作终止备忘录(草案)”。马元奇今早亲手放下的,没说话,只用钢笔在右下角划了个圈,圈住了“终止”两个字。她忽然问:“小凝,如果……有人对你很好,好到你明知道不该靠太近,可身体却先一步记住了他的温度,你会怎么办?”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然后是方幼凝柔软的声音:“姐,你什么时候……也会问这种问题了?”方幼晴没回答。方幼凝却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可后来才发现,人心里的喜欢,有时候像一碗汤,盐放多了会咸,放少了没味,可最难的是——明明知道这碗汤不该喝,可闻着那香味,胃就先暖了。”方幼晴闭了闭眼。窗外,一只灰喜鹊扑棱着翅膀停在窗台,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她没动,任那目光灼灼。“姐,”方幼凝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陈远他……是真的在意你。”方幼晴睫毛颤了颤。“上周三,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五,半夜浑身疼得睡不着。我给他发了条微信,就三个字:‘难受’。他十分钟不到就到了我家楼下,抱着我冲进医院。抽血的时候我手抖,护士扎了两次都没进,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可声音特别稳,一直在哄我……说‘马上就好,小凝不怕’。”方幼晴喉咙发紧。“那时候我就想,一个男人肯为另一个人的小丫头片子这么上心,那他对那个大丫头片子……大概率是认真的。”电话挂断后,办公室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方幼晴没动,就那样坐着,直到窗外那抹灰影振翅飞走,留下一片空荡荡的玻璃。她慢慢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本硬壳笔记本——最上面那本封皮印着烫金小熊,是方幼凝初中时送的生日礼物;中间那本蓝布面,边角已磨得发白,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她当年考研的笔记;最底下那本崭新的黑色皮质,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致我永远的第一读者——方幼晴”,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她抽出蓝布面那本,随意翻开一页。泛黄的纸页上,是她当年工整的字迹:“市场供需关系并非绝对静态,当核心供应商出现不可抗力时,替代方案的弹性系数,将直接决定企业存续阈值……”笔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墨迹微微洇开,像一滴干涸的泪。她合上本子,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陈远。她看着屏幕,没有立刻接。阳光移到她手背,那点浅红的印记在光下愈发清晰,像一枚小小的、滚烫的印章。她接起,声音已经恢复如常,甚至带了点笑意:“喂?”“在忙?”陈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开完会的沙哑,还有隐约的咖啡香气,“刚送走萧冠秋,他脸绿得跟菠菜汁似的。”“哦?”方幼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他提元庭的事了?”“提了。说资金链紧张,想提前结款。”陈远笑了声,“我让他回去等通知,顺便……夸了夸他新买的领带夹,银的,挺亮。”方幼晴也笑了一下,转过身,目光掠过桌上那份《终止备忘录》:“你打算怎么处理?”“拖。”陈远语气轻松,“拖到他们主动降价,或者……找到更合适的下家。”停顿两秒,他声音低下来,“不过,方总,我今天发现个事儿。”“什么?”“你办公桌第三格抽屉里,那本蓝皮笔记本,夹着一张我去年签的试用期合同复印件。”他顿了顿,像在回味某个画面,“背面,你用铅笔写了行小字:‘此人,可托付。’字迹有点抖,估计是边写边笑,手没控制住。”方幼晴呼吸一滞。她猛地拉开抽屉——果然,那本蓝布面笔记本静静躺在那里,她抽出时,一张薄薄的A4纸悄然滑落。那是张早已泛黄的合同复印件。而就在签名栏右侧空白处,一行铅笔字迹纤细却异常清晰,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所有伪装:“此人,可托付。”字迹下方,还有一枚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唇印——是她当年涂了樱桃色唇膏,随手印上去的。如今颜色已褪成淡淡的粉,却依旧固执地留在纸上,像一枚迟到十年的印章。电话那头,陈远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方幼晴,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叫我‘陈远’,是在哪里?”她当然记得。是在公司消防演习那天。浓烟弥漫的走廊里,她高跟鞋断了跟,狼狈摔倒,是他一把扶住她,掌心滚烫。她抬头,撞进他眼睛里,脱口而出的不是“陈经理”,不是“陈总”,而是清清楚楚、一字一顿的两个字:“陈远。”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盖过了刺耳的警报。“我记得。”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记得。”陈远说,“从那天起,我就在想,怎么才能让方幼晴,心甘情愿地,把我名字叫得更顺一点。”窗外,阳光正好。整座城市在光里舒展,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白,像无数面镜子,映照出同一个身影——站在窗前的女人,指尖抚过那枚淡粉色的唇印,指腹下,是十年光阴沉淀的微糙纸面。她忽然想起方幼凝说的那碗汤。原来最烫的,从来不是汤的温度。而是明知会烫伤,却仍忍不住伸手去捧的那颗心。“方总?”陈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她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终于缓缓弯起嘴角:“好。”挂断电话,她没急着回座位。就那样站着,看着阳光一寸寸爬过桌面,最终停驻在那份《终止备忘录》的封皮上,将“终止”二字镀上一层流动的、近乎神圣的金边。她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那两个字上。指尖所触,并非冰冷的印刷油墨。而是一片正在融化的、温热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