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70章：纠结的李慧萍

    方幼凝就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笑容回应。一旁的陈景山也看出了方幼凝的紧张，便悄悄在后面，碰了李慧萍几下。后者也反应过来，光顾着高兴了，把孩子都弄紧张了。“快到中午了，...杨禾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一叩，笑意微敛，目光却比方才锐利了几分：“两个亿？陈总动作真快。”她顿了顿，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喉间线条微微绷紧，“倍阳上个月刚完成B轮融资，估值翻了三倍，领投方是中金加红杉，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压根没把辰远当对手看。”陈远没接话，只把玩着手中银勺，勺面映出他半张沉静的脸。窗外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橙黄光晕浮在玻璃上，像一层薄雾。“他们内部简报里写，‘辰远奶粉’属于‘区域型母婴小众品牌’，定位清晰、执行扎实，但缺乏全国性渠道纵深与资本叙事能力。”杨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话传出来的时候，我让助理查了他们上周的舆情监测报告——关键词搜索里，‘辰远’和‘倍阳’的关联度，连0.7%都不到。”陈远终于抬眼：“所以？”“所以他们根本没设防。”杨禾从包里抽出平板，解锁后推到他面前。屏幕亮着一张结构图：左侧是倍阳的全国仓储节点分布，密密麻麻如蛛网；右侧只有一条虚线，标注“辰远-华东仓（苏州）”，再往西，全是一片空白。“他们以为你还在爬坡期，等你喘匀气，他们再挥刀斩草——可你这口气，根本没喘。”陈远笑了下，那笑里没半分轻松：“他们忘了，草根扎得深，有时比大树更难拔。”“对。”杨禾点头，“所以这次战略合作，我坚持要签排他条款——不是限制你跟别人合作，而是限制倍阳，通过我们控股的三家省级连锁药房系统，未来十二个月内，拒绝上架任何竞品婴幼儿配方奶粉。”她指尖点着平板上三个红色圆圈，“这三家，覆盖人口超两亿，线下门店两千一百四十七家，去年奶粉品类营收占比23%，全部归辰远独家供货。”陈远怔了半秒。这不是支援，是押注。而且是带着杠杆的押注——一旦辰远产能跟不上、品控出岔子、或是消费者投诉激增，杨禾手里的药房系统立刻会变成最锋利的反噬之刃。她把整副身家，押在他这张还没完全摊开的牌面上。“为什么？”他问得直接。杨禾没回避视线，反倒迎上来，眼底有光，却不是灼热的，而是沉静的、近乎冷冽的：“因为阮眉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你第一次见她，聊的不是融资额度、不是对赌协议、不是退出机制，而是问她，愿不愿意陪一个孩子，把人生里最脆弱的三年，一勺一勺喂出来。”她停顿两秒，声音放轻：“她说完这句话时，眼睛是亮的。而我在投资圈十年，只见过两种人眼睛会那样亮——一种是刚拿到诺奖的科学家，一种是……刚看见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破土而出的人。”陈远喉结微动，没说话。窗外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红蓝光倏然扫过两人之间桌面，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就在这时，他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来电，是微信消息。置顶联系人——江晚意。【刚哄睡小满，他爸说想你了，奶瓶举半天不肯放，嘴里哼唧‘爸爸爸爸’……你猜我拍视频发朋友圈，底下谁点赞最多？】陈远点开对话框，往上翻——半小时前，她发过一条九宫格：小满仰躺在婴儿床里，小拳头攥着空奶瓶，眼皮半垂，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渍，粉嘟嘟的腮帮子一鼓一鼓。配文只有两个字：“等你。”底下点赞列表第一行，赫然是方幼晴头像，第二行是方幼凝，第三行……是杨禾。他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没回。杨禾却已瞥见屏幕一角，忽然开口：“你女儿叫小满？”“嗯。”“小满未满，将满未盈。”她低声道，“节气里最聪明的节气——不争芒种之锐，不抢大暑之盛，只守着将熟未熟那一寸分寸，等着麦粒灌浆，稻穗低垂。”陈远抬眸：“你也懂节气？”“不懂。”她坦然，“但查过。知道小满之后是芒种，而芒种，是农人一年中最忙的时节。”她顿了顿，把平板收进包里，起身时黑色小衫袖口滑至小臂，露出一截白皙手腕，“陈总，我送你句话——别怕忙。怕的是，忙得忘了自己为什么开始忙。”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一声声稳而清越。走到门边时忽又停下，没回头：“对了，下周二上午九点，倍阳会在上海召开新品发布会，主推‘智护A+’系列。他们会宣布，所有产品全线接入国家婴幼儿营养健康大数据平台——听起来很厉害，对吧？”陈远点头。“假的。”杨禾终于侧过脸，唇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那个平台，上周刚被网信办约谈整改。倍阳用的是旧版接口，数据根本不上传。他们只是买了个服务器壳子，挂了个LoGo。”她拉开门，夜风卷着细雨丝扑进来，吹得她额前几缕发丝微扬：“陈总，真正的数据壁垒，不在服务器里，而在妈妈们每天凌晨三点，一边喂奶一边刷手机时，手指划过的每一条真实评价里。”门关上。陈远独自坐在原处，桌上两杯咖啡早已凉透。他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找到江晚意那条九宫格，默默点了赞。又点开方幼晴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晨跑截图，配文：“腿还是软，但腰不酸了。陈远，牛马同志，请继续努力。”他盯着那句“牛马同志”看了三秒，终于低头，给江晚意回了一句：“明早七点，我带小满去打疫苗。你煮碗面，等我回来。”发完，他起身结账，走出餐厅时雨势已大。街对面霓虹闪烁，“倍阳母婴旗舰店”的巨幅广告牌正循环播放新广告：穿白大褂的儿科医生微笑颔首，背景是旋转的dNA双螺旋与跃动的数据流。陈远驻足看了一会儿，转身钻进雨幕。回到车上，他没立即发动引擎，而是打开车载蓝牙，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宋嘉年？是我。”他声音很平，“上次你说的那个海外代工厂——就是越南那边，能做乳铁蛋白定向提取的那家，还在谈吗？”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在谈。他们卡在GmP认证上，不过……”宋嘉年语气一顿，“陈远，你真打算绕开国内监管体系？这风险太大。”“不是绕开。”陈远望着挡风玻璃上纵横交错的雨痕，声音沉静，“是提前布局。倍阳敢造假数据接口，我们就造真数据链路——从越南牧场的奶牛耳标，到苏州工厂的灌装流水线，再到每个妈妈扫码查溯源时跳出的第一帧画面，全程区块链存证，不可篡改。”“你疯了？这得多少成本？”“两个亿贷款，我只用了六千万。”陈远启动车子，雨刷器左右摆动，划开一片清晰视野，“剩下的一亿四千万，我要建三条链——质量链、数据链、信任链。第一条保命，第二条破局，第三条……”他顿了顿，车灯劈开雨帘，照见前方湿漉漉的柏油路上，一只蜗牛正缓慢爬行，背壳上驮着整个微小而完整的雨夜。“第三条，是留给小满的。”次日清晨六点五十分，陈远抱着小满站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口。江晚意披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手里拎着保温桶，发梢还带着洗完澡的微潮气。“你昨晚……没回家？”她问。“谈事到太晚。”陈远把小满往上托了托，小姑娘立刻把小脸埋进他颈窝，呼出的热气暖烘烘的，“小满今天特别乖。”“她认生。”江晚意接过保温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但只对你不认。”两人并肩走进接种室。护士核对信息时，小满突然抬头，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看向陈远，小手猛地揪住他衬衫领口，力道大得惊人。陈远俯身，听见她含糊地、极其清晰地吐出两个音节：“抱——抱。”不是“爸爸”，不是“妈妈”，是“抱”。江晚意呼吸一滞，眼眶瞬间红了。她慌忙低头拧保温桶盖子，指节微微发白。打针过程比预想顺利。小满只在针尖刺入时皱了皱鼻子，哼唧两声，很快又把小脑袋搁回陈远肩头，手指无意识勾着他耳垂，一下，又一下。出门时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小满绒绒的胎发上，泛起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回家吃面。”江晚意说，声音有点哑。陈远点头，却忽然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怀中小小一团，忽然想起昨夜杨禾说的“小满未满”。此刻小满睫毛颤动，呼吸均匀，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枚刚刚吸饱晨露的青杏——饱满，柔软，蓄着将熟未熟的甜。他抬手，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女儿温热的脸颊。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是王超。“陈总，元庭纸业那边松口了。”王超语速飞快，“马元奇今早亲自打电话，说机器检修完毕，愿意签合同——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他们要求，所有订单必须以美元结算，且预付款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六十。”陈远没立刻回应。他望着前方梧桐树新抽的嫩芽，阳光穿过叶隙，在小满熟睡的小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告诉他。”陈远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水泥地，“美元可以，预付款——一分不加。另外转告他，辰远科技下周起，将全面启用自主开发的智能供应链协同平台。所有供应商，三天内完成系统接入，逾期未接入者，自动进入备选名单。”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爆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明白！马元奇这老狐狸，怕是要连夜改遗嘱了。”挂断电话，陈远牵起江晚意的手。她指尖微凉，他便把她的手裹进自己掌心，用力握了握。“走吧。”他说，“回家吃面。”小满在梦里咂了咂嘴，小手仍固执地揪着他衣领，仿佛攥着全世界最不可松手的锚点。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车流声、鸟鸣声、远处幼儿园飘来的童谣声，织成一张细密而安稳的网，轻轻托住这一家三口缓慢前行的身影。没有人提起昨夜的暴雨，也没有人说起明日的战场。此刻，所有宏大的叙事都退成背景，只剩下一碗面的热气，一小片阳光的温度，和一双小手攥住世界时，那不容置疑的、微小而滚烫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