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64章:你生不生孩子
从经管楼离开,陈远去了产学基地,姜书亦等人全都不在,留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外聘过来的。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陈远就走了,刚才科技园出来,就接到了江晚意的电话。“你提前交卷走了?”...方幼晴的手指沿着陈远的脊背缓缓下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却像火种一样点燃了他后颈的皮肤。她没再说话,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呼吸轻而烫,像一缕未散的酒气混着沐浴露的淡香。陈远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按得更深——不是急切,倒像是确认某种真实。浴室里水汽尚未散尽,地板还泛着湿痕,镜面蒙着薄雾,隐约映出两人交叠的轮廓。陈远的衬衫扣子被扯开三颗,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大二那年在仓库搬货时被金属货架划的。方幼晴的指甲无意识刮过那道疤,声音压得很低:“疼不疼?”“早没感觉了。”他顿了顿,“比不上你昨天在会议室拍桌子时那一下响。”她笑了,肩膀微微颤,胸前的弧度贴着他胸口起伏。“那是气的。倍阳那边刚传消息,金陵东区两家代工厂的负责人今早去了他们总部,带走了三份空白合同模板。”陈远没动,只把下巴搁在她肩头,闭了闭眼。“刘集滨说的没错,他们真敢下饵。”“不是饵,是筛子。”方幼晴仰起脸,指尖点了点他眉心,“他们在试谁骨头软。签不签新合同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先松口要账款——只要有人开口催款,就是认怂。三十多家厂子,但真正能卡我们脖子的,就那七八家核心产能。剩下那些,不过是看风向的墙头草。”陈远睁开眼,目光沉下来:“你让财务部做的那套账目追踪系统,启动了?”“昨晚十一点零三分,已同步所有应付账款数据流。”她翻身撑起上半身,发梢扫过他小腹,“每笔超期六十天以上的欠款,都加了红色预警标签。王超今天一早就把前五名催款最凶的供应商名单发我手机了——全是去年被我们压过价、今年订单又缩水的厂子。有意思的是,其中三家,上周刚收过倍阳的‘技术交流费’。”陈远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这帮人连贿赂都懒得换个花样,直接打‘产学研合作’的旗号。”“所以他们输定了。”方幼晴俯身吻他眼角,“因为咱们不怕拖,但他们怕死。倍阳现金流撑不过三季度,朱广明上个月抵押了个人名下三套房产,这事连他司机老婆都在菜市场嚼舌根。”陈远伸手抚平她后腰处浴巾边缘的一道褶皱,动作很慢:“你什么时候查的这么细?”“昨天下午你睡着后,我让风控组调了三年内所有供应商的工商变更、司法涉诉和社保缴纳异常记录。”她直起身,扯下浴巾扔进藤编筐里,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朱广明以为他在布网,其实网眼早被我们拆得七零八落。现在就等他亲手把断线的渔网举起来,好让我们看清哪几根是承重的。”窗外阳光正斜斜切过窗帘缝隙,在她小腿上投下一道金边。陈远盯着那道光看了两秒,忽然说:“张开庆今天提了一嘴,纯牛奶项目实验室的菌种培养出了问题。”“郭雪丽的组?”方幼晴走向衣柜,拉开抽屉取出一盒药,“我昨天跟她说过,让她把冻存管编号发我。结果今早收到邮件,里面混了两支非标菌株,培养基pH值偏差0.3——足够让整批乳蛋白变性。”陈远坐起身,扯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出通讯录:“王军辉那边呢?”“他更绝。”方幼晴拧开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递过来,“直接把倍阳去年收购的澳洲牧场检测报告发我邮箱,标注了七处抗生素残留超标。他说朱广明为了压成本,偷偷换了饲料配方,这事连他们品控总监都不知道。”陈远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吞下,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望着天花板上细微的裂纹,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排卵期今天?”方幼晴正在系睡裙腰带的手指顿了顿,侧过脸看他,眼尾弯起一点笑意:“上个月生理周期图贴在我电脑屏保上,你每次来我办公室都盯着看三分钟。陈总,你记性没那么差。”他哑然,片刻后摇头:“……我记的是你昨天穿那条裙子,裙摆扫过我手背的触感。”她终于笑出声,走回来坐在床沿,指尖卷着他一缕额发:“那今晚继续?”话音未落,陈远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王超”,备注后跟着一个龇牙咧嘴的黄豆表情。方幼晴没拦,只是把药瓶推到他手边,自己起身去厨房煮咖啡。陈远接起电话,听筒里炸开王超压低却亢奋的声音:“陈总!成了!第三家!恒盛模具的老李刚给我发微信,说倍阳答应预付三成定金,但要求我们三天内结清去年全部尾款——他让我问问您,这笔钱能不能‘提前安排’?”陈远捏着药瓶边缘,指节微微发白:“告诉他,财务系统最近升级,付款流程要走双签。让他明天上午九点,带公章和法人身份证复印件,来公司现场办。”“他问要不要顺便把新合同也签了。”“让他带齐印章,我让人备好茶水。”陈远停顿两秒,声音放得极轻,“再告诉老李,他女儿下月结婚的礼金,我双倍封。”电话那头静了半秒,随即传来王超憋不住的笑声:“得嘞!我这就回他——陈总说了,礼金的事,包在您女婿身上!”挂断电话,陈远转头看见方幼晴端着两杯咖啡站在门口。晨光穿过她耳后的碎发,在空气里浮起细小的金尘。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磕出清脆一声响。“恒盛模具?”她问。“李建国,去年为我们赶工‘云雀’系列模具,累住院两次的那个。”陈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混着奶香,“他儿子在读研,房贷每月八千,老婆做保洁,一个月两千三。”方幼晴点点头,没评价,只是伸手把咖啡杯挪到他够得着的地方:“倍阳给他的定金,够付半年房贷。”“但不够付他女儿婚礼的酒店押金。”陈远望着杯中晃动的褐色液体,“李建国不是贪钱,是怕穷。怕孩子结婚还要借高利贷,怕亲家母看不起他这个做模具的——这种怕,比任何合同都硬。”方幼晴忽然说:“我查过李建国的征信。他去年有三笔小额贷款逾期,最长拖了四十七天。但所有还款记录里,有一笔固定支出从没断过——每月一号,雷打不动给省儿童医院汇五百块。”陈远握着杯子的手指一顿。“他资助一个白血病女孩,从确诊到现在两年零四个月。”她声音很平静,“女孩父亲是恒盛的老焊工,去年工伤截肢,厂里赔了十八万,全被医药费吞了。李建国说,那孩子喊他李伯伯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没生病。”窗台上的绿萝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叶脉清晰如血管。陈远慢慢放下杯子,陶瓷底座与木纹摩擦,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通知法务部,”他开口,嗓音比刚才低了些,“把李建国那份模具合同的违约金条款,改成‘若乙方因不可抗力导致履约困难,甲方可视情况豁免或分期收取’。”方幼晴没应声,只转身从包里取出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调出一份电子文档。标题栏赫然是《辰远科技核心供应商关怀计划(试行)》,最新修订时间:今早六点十七分。“我已经让行政部准备了第一批物资。”她把平板转向他,“给所有超期付款六十天以上的供应商,配送家庭健康体检套餐。恒盛的名额里,额外加了一张儿童医院VIP绿色通道卡。”陈远看着平板上密密麻麻的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家庭状况、信用评级、近期异常行为。在李建国那一行末尾,方幼晴手写的备注只有八个字:**伯伯在,灯不灭。**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昨晚说的1000万,是哪笔?”方幼晴正把咖啡渣倒进厨余桶,闻言回头一笑:“你忘了?上个月你生日,我让财务把年终奖分成十二期打给你。最后一期,连本带息,刚好九百八十三万。剩下的十七万——”她晃了晃手机,“是你上周替我垫付的产科检查费。”陈远怔住,随即失笑:“你连这个都记着?”“当然。”她擦干手走回来,指尖拂过他手背,“每一分钱,都是咱们孩子的奶粉钱。”午后三点,陈远的车停在金陵大学附属医院停车场。他拎着保温桶走进儿科血液病房时,走廊尽头的自动门正缓缓合拢。透过玻璃,他看见方幼晴穿着米色风衣,正蹲在轮椅旁,把一束满天星塞进小女孩手里。孩子手腕细得惊人,却用力攥着花茎,仰起的小脸上绽开笑容,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像一道小小的月牙。方幼晴抬头望来,隔着玻璃朝他眨了眨眼。陈远没过去,只靠在柱子旁静静看着。保温桶里是他亲手熬的山药排骨粥,方幼晴说小孩化疗后脾胃虚,得吃温补的。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她总在凌晨三点改合同——那段时间,儿童医院的夜班护士刚换岗,监护仪的滴答声最轻,足够她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缓慢,固执,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刘集滨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截图:某代工厂微信群聊天记录。最新一条红字刷屏——【刚跟倍阳王总通话,他们说辰远的订单可能要砍一半,大家抓紧时间谈新合同!】陈远没回复,把手机翻转扣在掌心。病房里,方幼晴正把满天星的包装纸折成一只纸鹤,轻轻放在女孩枕边。阳光穿过窗棂,在她睫毛上跳动,也落在那只纸鹤展开的翅膀上,薄如蝉翼,却稳稳托住了整扇玻璃窗透进来的光。他忽然想起发布会那天,方幼晴站在聚光灯下说的第一句话:“真正的供应链,从来不在工厂流水线上,而在人心最柔软的褶皱里。”保温桶还温热。陈远抬手推开病房门,金属铰链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就像一颗种子,落进土壤时,从不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