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61章:再来一局,什么都答应你
坐在旁边的方幼凝还在奋笔疾书,在纸上写着单词,试图加深记忆。此时的陈远已经拿着笔开写了。“还没到半个小时呢,你怎么就开始了。”方幼凝问,同时也有点慌。“我背完了,你可以等一会再...陈远睁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停在方幼晴那条“先走了”的消息上。灯光渐次暗下,会场空旷得能听见空调低沉的嗡鸣,投影仪散热风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某种疲惫的喘息。他没起身,只是把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掠过舞台中央尚未撤下的贝嘉奶粉巨幅海报——蓝白主调,奶瓶线条柔和,下方一行小字:“科学配比,源于中国母婴真实数据”。真实数据。这个词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又沉下去。信阳敢来,绝不是为了挨骂。他们不是第一次被当众打脸,却依然选择坐在前排第三列、正对主屏的位置。朱广明入场时西装笔挺,霍平龙拎着一只磨砂黑皮公文包,连领带夹都泛着冷光。这种姿态,不是来认怂的,是来丈量水深的。陈远忽然想起三天前深夜,财务部发来的那份加急报表:倍阳科技上季度营收同比增长37.6%,其中“教育服务板块”单季流水破八千万元,客户数环比暴涨210%。报表末尾附了行小字备注:“数据来源为‘慢慢长大’App后台导出,经第三方审计机构核验。”——可“慢慢长大”压根没上线用户实名认证系统,也没接入国家婴幼儿健康信息平台,所有“成长曲线”“发育评估”全是算法生成的模拟数据。辰远科技的守护芽芽,从第一版起就强制绑定医院出生证明编号,每一条喂养记录、每一次疫苗接种、每一回儿保随访,都需oCR识别+人工复核双验证。这半年,光是对接全国287家三甲妇幼医院的数据接口,就烧掉了公司43%的运营预算。而倍阳,只用了三个月。陈远低头点开微信置顶的群聊,名字叫“芽芽核心数据组”,里面只有七个人,全是辰远科技最早一批从浙大医学院、北师大发展心理研究所挖来的博士。最新一条消息是凌晨两点零三分发的:【林薇】刚拿到卫健委内部通报:信阳科技以“产学研合作”名义,向某省级妇幼保健院支付三百二十万元技术服务费,换取该院三年内所有新生儿体征原始数据脱敏授权。对方提供的数据包里,有11.3万份0-3岁儿童的身高体重动态曲线,但缺了最关键的“喂养方式标注”和“过敏原筛查结果”。我们对比了守护芽芽已收录的同类样本,发现倍阳APP里92%的“母乳喂养建议”内容,和我们V2.4版本的AI模型输出完全一致,连错别字都一样(比如“乳糖不耐受”写成“乳糖不耐受*”,星号是前端渲染bug)。陈远盯着那个星号,指腹缓缓擦过屏幕。原来如此。他们根本不是抄功能,是偷训练集。拿公立医院的婴儿数据喂饱自己的模型,再用辰远打磨三年的算法逻辑反向套壳——所以“慢慢长大”能精准推送“第127天该添加铁剂”,因为辰远的医生团队早在2022年就建立过同样的营养干预时间轴;所以倍阳敢把“早教游戏难度系数”标得比守护芽芽还细,因为他们的神经行为发育评估模型,直接移植了辰远与中科院心理所联合研发的《0-3岁婴幼儿认知发展常模》底层权重参数。这不是抄袭,是寄生。陈远忽然笑了,很轻,像片羽毛落地。他给林薇回了两个字:“备份。”然后退出聊天框,点开通讯录最上方那个未标注姓名的号码。拨通后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接起来,声音沙哑却稳:“喂。”“赵老师,”陈远说,“您上次提的‘婴幼儿肠道菌群与配方奶粉适配性’课题,我们数据组刚跑完第一批对照实验。样本量3862例,全部来自守护芽芽注册用户的真实喂养日志,已通过伦理委员会复审。”他顿了顿,“现在需要您帮个忙——以国家儿童医学中心专家委员会名义,发一份技术质询函给倍阳科技。主题就写:‘关于贵司‘慢慢长大’App中‘消化健康评分系统’数据溯源及算法合规性的问询’。”电话那头静了三秒。“你确认?这等于直接捅到国家网信办算法备案审查组。”“确认。”陈远望着天花板上一盏将熄未熄的射灯,“他们用公立医院的数据训练商业模型,却拒绝向卫健委开放API接口。这是踩在《个人信息保护法》第41条和《人工智能算法推荐管理规定》第12条的双重红线上。赵老师,您牵头的那个‘婴童健康大数据治理白皮书’,下个月就要在数字中国峰会上发布了,正好缺个典型案例。”“……好。”对方呼吸略重,“我让法务半小时内拟稿。但陈远,你得明白,这封函件发出去,信阳背后站着的九洲集团,会立刻把你列入重点观察名单。”“我知道。”陈远站起身,走到舞台边缘,拾起刚才散落的一张宣传单——背面印着贝嘉奶粉的微生物检测报告,其中“阪崎肠杆菌”“沙门氏菌”两栏赫然标着“未检出”,而右下角小字注明:“检测机构:国家乳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CmA认证编号:CNAS L2045)”。他指尖划过那串编号,忽然问:“赵老师,您还记得去年我们在杭州开会时,您说过的话吗?”“哪句?”“您说,中国不缺会做奶粉的企业,缺的是敢把每罐奶粉的菌落总数原始数据,实时同步到家长手机里的企业。”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我记得。那时你还穿着格子衬衫,站在投影幕布旁边,紧张得不敢看台下人。”“现在我敢了。”陈远把宣传单对折两次,塞进西装内袋,“而且我要让他们知道——辰远科技所有产品的原始检测数据,从明天起,全量上链至国家工业信息安全发展研究中心‘婴童健康区块链存证平台’。每罐奶粉、每盒纯牛奶、每个APP里的发育曲线,都能扫出完整溯源图谱。”挂断电话,他转身走向出口。走廊尽头,王超正举着平板快步走来,屏幕上是跳动的销售曲线,峰值刚冲上20万罐后的陡峭回落线此刻竟微微上扬,像一道倔强的呼吸。“陈总!”王超喘着气,“刚接到京东通知,他们主动把贝嘉奶粉的首页开屏广告位,从三天延长到七天!还追加了两千万流量补贴!”陈远没接平板,只问:“纯牛奶产线改造方案,周振明那边出初稿了吗?”“出了!他建议把原定的‘单一婴幼儿配方线’拆成三条柔性产线——第一条专供2-12岁儿童,第二条做13-18岁青少年营养强化款,第三条……”王超咽了下口水,“第三条预留成人高钙低脂版本接口,等您签字就能招标。”陈远点点头,抬脚迈入电梯。金属门合拢前,他看见自己映在不锈钢壁上的倒影:头发微乱,眼下有淡青,但眼神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刀锋。电梯下行,数字跳动:5、4、3……他忽然想起发布会开场前,方幼晴在后台递给他那支旧钢笔。笔帽刻着模糊的“浙大1998级”字样,笔尖早磨钝了,墨水洇开一小片蓝灰云痕。她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把笔塞进他掌心,指尖微凉。那支笔现在躺在他西裤口袋里,沉甸甸的。叮。电梯门开。地下车库冷风扑面,混着新车皮革味和隐约的机油气息。陈远没走向自己的车,而是拐进消防通道。推开安全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楼下停着几辆媒体采访车,车顶信号灯明明灭灭,像暗处窥伺的眼睛。他靠着冰凉的水泥墙,掏出手机,点开那个从未命名的加密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今天清晨五点拍的:辰远科技总部大楼天台,晨光刚撕开云层,照在新装的光伏板阵列上,反射出细碎金光。镜头右下角,半截未拆封的贝嘉奶粉罐静静立着,罐身二维码清晰可见。陈远放大照片,用指尖戳中那个二维码。手机震动一下,弹出界面:【辰远科技全链路溯源系统·测试版】【当前溯源节点:浙江湖州智能制造基地(GmP-A级洁净车间)】【生产批次:BJ20240917-0823】【关键原料:荷兰皇家菲仕兰全脂乳粉(批次RF20240809)、新西兰恒天然脱盐乳清粉(批次wN20240815)、中国农科院饲料所定制益生元组合(专利号)】【质检报告:点击查看】【区块链存证Id:HCHN-BABY-20240917-882937461】他滑动屏幕,拉到最后。那里没有文字,只有一段30秒的无声视频缩略图:显微镜视野里,无数活体双歧杆菌在培养基上缓缓游动,每一只都带着微弱荧光标记——那是辰远自研的“芽芽盾”菌株,专利序列号正浮在画面左下角。陈远盯着那些游动的光点,忽然想起昨夜梦里反复出现的场景:一个穿蓝布衫的小女孩蹲在田埂上,把玻璃瓶里的牛奶分给三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瓶身上印着褪色的“辰远乳品”字样,而远处,一座冒着黑烟的化工厂正向稻田倾泻废水。那是他十二岁时画在作业本上的涂鸦,被班主任撕下来贴在教室后墙,标题叫《我心中的家乡》。后来那座厂子倒闭了,田埂变成了高速公路,小女孩成了儿科医生,而辰远乳品……早被兼并重组了七次,商标权辗转落入九洲集团旗下。陈远关掉相册,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听见车库入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光听那节奏他就知道是谁——方幼晴的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永远比别人慢半拍,像在给某个看不见的节拍器校准。他没动,直到那脚步声停在身后半米。“发布会结束四十七分钟,你躲在这儿数蚂蚁?”方幼晴的声音带着笑,却没什么温度。陈远没回头,只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她:“您看看这个。”方幼晴瞥了一眼,眸光微凝。她伸手接过手机,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带着室外的凉意。“区块链存证?你们动作够快。”“赵教授那边,刚答应发质询函。”方幼晴终于真正怔住。她垂眸看着手机,睫毛在车库昏黄灯光下投出细密阴影。“你明知道,九洲旗下控股的‘天枢智算’,是国家网信办指定的算法备案唯一技术支撑单位。”“所以啊,”陈远终于转过身,直视她眼睛,“他们审核倍阳的算法备案时,得先打开我们上链的数据源。而我们的数据,每一条都带着卫健委签发的电子印章——包括那11.3万份被信阳买走的原始数据,现在每一份都在区块链上生成了不可篡改的时间戳。赵老师说,这叫‘用敌人的矛,铸自己的盾’。”方幼晴静静看了他十秒,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抹掉他西装肩头一粒几乎看不见的灰。“你知道吗,陈远,你越来越像你爸了。”陈远呼吸一滞。“不是性格,是眼神。”她收回手,把手机还给他,“那种……把全世界当成待解题目的眼神。”陈远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信阳今天离场时,朱广明在VIP通道撞见了九洲集团采购总监。”方幼晴声音放得很轻,“那人递给他一个U盘,说‘王总让您今晚务必看完’。”陈远瞳孔微缩。“王总”是谁,他们心知肚明——九洲集团现任CEo,王砚舟。十年前亲手关停辰远乳品的老派实业家,也是方幼晴博士后阶段的导师。方幼晴转身欲走,又顿住:“对了,你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倍阳上个月在瑞士注册的离岸公司,最终受益人不是朱广明,也不是霍平龙。”她侧过脸,月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勾勒出她下颌锋利的线条,“是个叫‘启明未来教育基金’的慈善组织。法定代表人栏,签的是王砚舟亲笔。”陈远站在原地,车库顶灯滋啦闪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发布会开场前,方幼晴塞给他的那支旧钢笔。笔帽内侧,似乎还刻着一行更小的字——他一直没看清。此刻,他慢慢掏出钢笔,拧开笔帽,在手机电筒光下眯起眼。幽蓝光线里,两行微雕小字浮现:**“真理不惧重压”****——辰远乳品 **那天,是他父亲签下最后一份破产清算文件的日子。陈远握紧钢笔,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抬头看向方幼晴离去的方向,她高跟鞋的声音已经融进远处车流,像一滴水坠入大海。而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区块链存证Id后面,静静躺着一行新弹出的小字:【溯源成功。当前数据已同步至:国家工业信息安全发展研究中心|国家儿童医学中心|中国营养学会婴幼儿营养分会】陈远拇指重重按在发送键上。不是发给谁,是发给整个黑夜。发给十年前那个蹲在田埂上分牛奶的小女孩。发给所有在奶粉罐底扫码,只为确认孩子喝下的每一口,都干净如初的父母。电梯再次响起提示音,这次是从负二层上来。陈远收起钢笔,整了整西装领口,大步走向光源。他知道,真正的第七场发布会,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