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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44章:开始工具人的生活

    从方幼晴的办公室离开,陈远回了公司,把王超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在之后的半个多小时里,陈远把相关的事情和王超说了一下。后者听完后,也感觉到了意外和震惊,嘴里骂骂咧咧,把倍阳高层的女性亲属,...车子缓缓驶出酒店停车场,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挡风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宋嘉年坐在副驾,脚丫还搭在他腿上,暖烘烘的,像揣了只刚晒过太阳的小猫。她没收回,陈远也没动——不是不敢,是舍不得那点温热的触感,更怕一动,就惊散了这难得松快又微妙的气流。车里放着轻缓的钢琴曲,是江晚意之前设的车载歌单,名字叫《寒假前夜》。陈远瞥了眼后视镜,宋嘉侧着脸,睫毛在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翘着,像在笑,又像只是放松时的自然弧度。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也是在这条路上——她拎着两箱实验耗材,站在科技园门口拦他的车,风把她的围巾吹得乱飞,说话却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半点不输实验室里的博士后。“你舅妈知道你要带人回去?”他问,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宋嘉年收回脚,慢慢缩进大衣下摆里,脚踝露了一截,白得晃眼。“知道。昨天视频的时候提了一嘴,她说‘年年的朋友就是家里人’,还让我把你照片发过去,说要提前备好你爱吃的梅干菜饼。”陈远笑了:“她怎么知道我喜欢梅干菜饼?”“我猜的。”她眨了下眼,“你上次去杭城,在她家楼下买了三袋,拎上去的时候被我撞见了。袋子上印着‘王记老铺’,字都磨花了,你手指头还沾着芝麻。”他愣住,随即笑出声:“……你观察力也太吓人了。”“那是职业病。”她耸耸肩,语气平常,却让陈远心头一跳。是啊,她是临床医学八年制直博生,解剖室待过、急诊科轮转过、深夜抢救室守过七小时心肺复苏——人眼在她那儿,从来不是看美不美,而是看对不对、准不准、有没有异常征象。可她看他,却连芝麻都记得清清楚楚。车行至高架匝道,前方缓行。红灯亮起,陈远踩下刹车,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宋嘉年忽然开口:“你还没没跟晚意姐说,你后天约了杨禾?”“说了。”他点头,“她没反对,还说杨禾靠谱。”“她当然说靠谱。”宋嘉年低头扯了扯袖口,“毕竟她舅妈和杨禾妈,初中同桌。”陈远猛地偏过头:“……什么?”“你不知道?”她抬眼,眼神澄澈,“杨禾妈叫林素云,我爸的师妹,晚意姐舅妈叫周敏,当年和林素云一起考进浙医大,分到同一间宿舍。俩人后来一个留校当教研室主任,一个下基层做了卫生局副局长。你找杨禾谈产能,等于间接找晚意姐家关系网背书。”陈远怔住,几秒后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我真成工具人了。”“也不算。”她笑了笑,“你是主动走进这张网的,而且,这张网现在愿意托住你。”话音落,绿灯亮起。车流重新涌动。陈远没再接话,但心底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悄然松了一寸。下午三点十七分,车子驶入杭城西溪板块。越往里开,梧桐枝桠越密,老别墅区的铁艺栅栏在薄雾里浮出轮廓。宋嘉年的舅妈家在一栋米白色三层小楼,爬山虎已褪尽绿意,露出褐色筋络,墙根下堆着几捆新砍的桂花枝——那是为年前腌糖桂花准备的。车停稳,宋嘉年推门下车,踮脚从后备箱最上层取出一个牛皮纸包。“喏,我妈托我带的,说是舅妈念叨三年的陈年普洱,存了八泡,全在这儿了。”陈远接过,沉甸甸的。“你妈还记得这事?”“她记性比你好。”她歪头笑,“去年你来送赵闻诚,她看你喝完第三杯茶就盯着茶渣看,就说‘这孩子懂茶,别怠慢’。今早临出门,她塞给我这个,说‘你陈叔要是没喝出滋味,你就告诉他,茶要等三分钟,水要沸三次,人要静两次’。”陈远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把纸包小心放进外套内袋。那动作很轻,像收一件易碎的信物。推开院门时,一只姜黄色的猫倏然窜出,绕着宋嘉小腿打转。她弯腰揉了揉猫耳朵,抬头对陈远说:“它叫‘未名’,取自‘未名湖’,因为我舅舅是北大毕业的——虽然他这辈子只去过一次北京,在火车站接站台拍了张照。”屋里飘出炖蹄膀的浓香,混着黄酒、八角与老姜的气息。玄关处一双男士拖鞋整齐摆放,尺码很大;旁边是双粉色兔耳棉拖,鞋尖微翘,还沾着一点泥星。“舅妈!”宋嘉年喊了一声,声音清亮。厨房传来应答:“来啦来啦!嘉嘉回来啦?哎哟,这位就是陈远吧?快进来快进来,别冻着!”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中年女人擦着手迎出来,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眼角有细纹,但眼睛亮得惊人,像盛了整片西湖的波光。她上下打量陈远两秒,忽然伸手,捏了捏他左手虎口的老茧——那里常年握笔、敲键盘、抱孩子,早已磨出薄茧。“写字用功,干活踏实,晚意没看错人。”她说完,转身就往厨房走,“你俩先坐,蹄膀马上收汁,我再去蒸两笼梅干菜饼!”陈远被这干脆利落的一套操作震得有点懵,下意识看向宋嘉年。她正脱大衣,闻言只摊手一笑:“她每年见我男朋友都这样,去年见的是我们班班长,捏完虎口说‘这孩子适合搞基建’,结果人家真去中铁了。”“……你还有前任?”陈远挑眉。“模拟面试。”她眨眼,“医学院求职压力大,得练反应速度。”话音未落,客厅老式座机响了。宋嘉年去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嗯,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挂掉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陈远:“市一院儿科刚来电话,有个早产双胞胎,出生32周,呼吸窘迫加重,家属要求紧急会诊,点名要我去。”陈远立刻起身:“我送你。”“不用,我开车来的。”她已经走向玄关,“你留这儿吃饭,舅妈炖的蹄膀,错过等一年。”“我跟你去。”她顿住,回头看他。窗外斜阳正落在她半边脸上,明暗交界线清晰得像手术刀划过。“陈远,这不是陪小孩玩积木。”她声音低下来,却更沉,“是两个不到四斤的孩子,一个血氧饱和度掉到82,一个气管插管刚拔掉又呛咳出血丝。我现在赶过去,路上可能就要决定要不要上ECmo。你确定要去?”陈远没犹豫:“我帮你拎包。”她怔了怔,忽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包在车里。”“那我帮你开车。”“你会开手动挡?”“会。”她盯他五秒,忽然抬手,一把拽过他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指腹微糙,虎口有茧,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利落。“你手稳。”她说,“比我们科室副主任还稳。”十分钟后,陈远坐在驾驶座,宋嘉年副驾,车速平稳却不拖沓。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打开手机录音功能,语速飞快:“患儿A,男,32w+5d,体重1680g,生后6小时出现呻吟、鼻扇、三凹征,血气pH7.22,Pao2 58mmHg,予CPAP支持,Fio2 60%……”陈远专注看路,余光却扫见她耳后一小块皮肤泛红——那是长期戴N95口罩压出的印子,边缘尚未褪净。她说话时喉结轻微滚动,颈侧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像一张绷紧的弓。“你经常这样半夜被叫走?”他问。“不算半夜。”她按下暂停键,“四十八小时内,我接了七次儿科会诊,三次在凌晨两点之后。上周五,我在产房守了十八小时,接生完直接去ICU看一个暴发性心肌炎的患儿,出来时天都亮了。”“不累?”她侧过脸,夕阳把她的睫毛染成金棕色:“累。但你知道最累的是什么吗?”他摇头。“是家属抱着孩子冲进医生办公室,跪在地上求你‘救救他’,而你明明知道,这个孩子就算活下来,也可能一辈子离不开呼吸机。”她顿了顿,声音很轻,“那时候我才明白,医生不是神,是夹在生死之间的守门人。能守住一扇门,已经是竭尽全力。”车驶入市一院地下车库。她解开安全带,忽然伸手,按了按他放在档把上的手背:“谢谢你不问‘为什么选儿科’,也不说‘你该换科室’。”陈远反手握住她指尖,只一秒,便松开:“因为我知道,你眼里有光。不是那种闪亮亮的光,是……沉下去的光。像深海探照灯,照得越深,越安静。”她愣住,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没说话,只迅速推门下车,快步往电梯口走。陈远拎起她放在后座的黑色双肩包追上去——包侧袋插着一支钢笔,笔帽刻着细小的十字架;主袋拉链缝隙里,露出一角儿童绘本的彩色封面,《肚子里的火车站》。电梯门即将合拢时,陈远侧身挤进,听见她低声说:“你刚才说的……深海探照灯,我抄下来了。下次写组会汇报PPT,加一页致谢。”“致谢我?”“致谢所有没放弃的人。”她抬头,终于笑了,眼角微湿,却亮得惊人,“包括你,陈远。”电梯下行,数字跳动:B2、B1、G。金属壁映出两人身影,挨得很近,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抵达儿科重症监护室外,宋嘉年换上白大褂,套上N95,动作迅捷如拆弹。护士递来病历夹,她边走边翻,忽然停下,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血乳酸值。”陈远凑近——3.8mmol/L,边缘用红笔圈出,旁边标注“↑↑”。“正常是0.5-2.2。”她语速加快,“但这两个孩子,乳酸持续升高,不是感染,不是缺氧,是线粒体功能障碍的早期信号。我怀疑是宫内感染诱发的代谢崩溃,必须马上做基因检测和尿有机酸分析。”“需要我做什么?”她飞快撕下一页便签,龙飞凤舞写下几个英文缩写:“你帮我联系协和检验科李主任,就说宋嘉年的课题合作样本,加急。再给江晚意发个消息,让她协调产学基地,明天上午九点前,把三台高通量测序仪空出来——我要跑全外显子。”陈远记下,掏出手机。她已推开监护室门,白色身影一闪而没。门上玻璃映出他低头打字的侧影,背景是走廊顶灯冷白的光。半小时后,陈远走出医院。夜色已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他站在路边,给江晚意发消息:“明天上午,三台测序仪,准时。”又给杨禾发:“产能合作的事,我想加一条:未来三年,你们每年向市一院儿科捐赠二十台便携式血气分析仪,专供新生儿抢救使用。”发完,他抬头望向儿科住院楼十二层。那里有一扇窗亮着灯,窗帘没拉严,透出一线暖黄。他没打电话,只默默把车开回舅妈家。推开门时,满屋饭菜香扑面而来。舅妈端着砂锅走出来,见他一人,愣了下:“嘉嘉呢?”“还在医院。”他接过砂锅,烫得指尖微颤,“我替她吃。”“傻孩子。”舅妈笑着拍他肩膀,“她呀,是命里带着责任的人。你陪着她,就是替她扛了半边天。”陈远没接话,只低头盛饭。白米饭上铺着琥珀色蹄膀肉,油亮诱人。他夹了一块,入口即化,咸鲜回甘,脂香在舌尖缓缓化开。舅妈坐在对面,忽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上门提亲?”他筷子顿住,米粒悬在半空。“晚意说,你连她家户口本放哪儿都知道。”舅妈笑眯眯,“我猜,你连嘉嘉的疫苗接种本、每学期成绩单、甚至她大学第一次解剖课考了多少分,都偷偷查过了吧?”陈远耳根发烫,低头扒饭:“……您怎么知道?”“因为我也这么查过我女婿。”舅妈给他舀了一勺汤,“孩子,喜欢一个人,不是光看着她发光。是得蹲下来,看清她脚底的茧、手心的裂、熬夜熬红的眼白,然后还愿意牵着她的手,一起往前走。”窗外,新年将至的风掠过梧桐枝,沙沙作响。屋内炉火噼啪,蹄膀汤在砂锅里咕嘟冒泡,热气氤氲,模糊了玻璃上的倒影。陈远慢慢咀嚼着嘴里的肉,忽然觉得,这一口,比三年前在金陵老巷子里吃到的第一块梅干菜饼,还要实在,还要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