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张成华的点头后,事情便再没遇到任何波折。
唐柔甚至没有再多费唇舌,当她再次踏入“人间”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时,梅姐已经带着小曼和楠楠等在那里了。
两个女孩各自拎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脸上是满满的欣喜与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显然,“人间”非常清楚,无论是方家还是张家,都不可能、也没必要为了两个陪侍去给赵高设置障碍,所以提前就做了安排。
梅姐笑着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指了指桌上的两个薄薄的档案袋:“小唐,手续都准备好了。”
她又转向小曼和楠楠,语气温和:“小曼、楠楠,看清楚了,这是你们在‘人间’的全部。”
说着,梅姐拿起档案袋,走到角落一个铜盆旁,用打火机点燃了袋口。
火焰迅速蔓延,贪婪地吞噬着那些记录着两个女孩不堪过往的纸张,将那些或委屈、或辛酸、或迷茫的记忆一点点化为灰烬。
小曼紧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楠楠则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待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梅姐轻轻拍了拍手,转身又从抽屉里取出两份崭新的文件,递到唐柔面前。
“这是?”
唐柔翻开看了看,是两份全新的身份证明和履历文件。
名字是黄依曼和秋楠,照片也对,但出生年份比实际年龄小了一岁,履历更是被彻底改写。
本该是空白或被“人间”经历填满的那一年,被巧妙地替换成了普通的公司工作经历、艺术院校的进修证明。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无论通过任何官方或非官方渠道查询,小曼和楠楠都将是清清白白的大学毕业生和年轻白领,与“人间”再无任何瓜葛。
“梅姐,这......”
唐柔皱了皱眉,本能地想要拒绝。
接受了这份“礼物”,就意味着老板欠下“人间”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人情。
更何况,如果有需要,自家老板完全可以做到同样的事情,不需要经他人之手。
“小唐,别多想。”
梅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摆了摆手:
“这不是给赵总的,甚至不是给你的。这是我送给这两个丫头的一份离别礼物。她们在‘人间’这一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希望她们出去后能有个真正的、全新的开始。”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唐柔:“当然,这也是‘人间’卖给你的一个面子。仅仅因为你唐柔,和我们之间的这点香火情,与赵总无关。”
唐柔看着梅姐,又看了看旁边眼巴巴望着她的小曼和楠楠。
两人或许不明白这背后的复杂含义,但她们知道,这薄薄的几页纸,不仅仅是新的身份,更是通往正常生活的通行证,是彻底告别过去的象征。
唐柔沉默了几秒,最终微微叹了口气,伸手将两份文件收了起来:
“梅姐,费心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客气了。”
梅姐微微一笑:“以后有空,常回来坐坐。”
............
离开“人间”时,夕阳正好。
唐柔带着小曼和楠楠坐进车里,两个女孩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情绪终于彻底释放,又哭又笑,仿佛要将这一年的委屈、压抑和此刻新生的喜悦全都倾泻出来。
唐柔没有打扰她们,只是安静地开着车,直接将她们带到星辰传媒大京分公司,交给了江晚舟。
“江总,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两个姐妹,小曼和楠楠。她们的能力你放心,察言观色、待人接物、应急处理都是一流。专业上的知识可能需要时间学习,但做助理,处理内外联络,绝对能很快上手。”
“......?”
江晚舟看着面前两个红着眼眶、但依然难掩姿色的女孩,又低头翻了翻面前的简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特么一看就是假的吧?
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有这两人的气质?当老娘这么多年的hR白干的?
不过......
丰富的“躲事儿”经验告诉她,绝不能问这两人是哪来的,一定很麻烦!
“行,年后小周就要调回到蒋总那去,我身边正好缺个助理。”
江晚舟爽快地点头:“就按唐助说的,楠楠先跟着我,从助理做起。小曼的话,先在外联部熟悉一下,看看具体适合哪个方向。”
“好的,谢谢江总。”
唐柔抿嘴笑了笑。
果然,和老板说的一样,对面这位压根一个字儿都没多问。
对小曼和楠楠来说,江总这种完全没有求知欲的领导,或许正是最适合她们的。
............
第二天上午,唐柔即将启程返回新海前,又特意去了趟分公司。
她向江晚舟借用了她的办公室,将小曼单独叫了进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唐柔站在窗前,俯瞰着渐渐苏醒的城市。
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小曼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装,化了淡妆,褪去了“人间”的风尘气,显得干练而清新,容光焕发。
唐柔听着身后的脚步,轻轻笑了一声:
“小曼,我刚进‘人间’那会儿,人生地不熟,你和楠楠一直很照顾我。虽然只相处了三个月,但我心里,是拿你们当最好......”
“琳达......”
小曼走到唐柔身侧,与她并肩看向窗外,打断了她的话:“不,现在该叫唐助了。你想和我谈的,是王总的事情吧?”
唐柔侧过头,有些讶异地看了小曼一眼。
小曼耸耸肩,解释道:“梅姐前天晚上找我谈过,话里话外点拨了一些。再加上在‘人间’待了这么久,那些来来往往的大人物之间的关系,总归能猜到一些。虽然具体的内情我不清楚,但看你这么正式地找我,事情又肯定与我有关,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和王总相关了。不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