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笑了笑，默认了她的猜测：
“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老板，你这辈子可能都无法离开‘人间’。王总......他或许有心，但他不会那么做。”
“我知道。我和他提过几次，但他......”
小曼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下：“说实话，如果没有你和赵总，我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像梅姐规划的那样，在几年后接手‘人间’吧。”
这次轮到唐柔微微一愣：“梅姐跟你提过这个？”
“提过一次，就在你走后不久。”
小曼点点头：“她问过我有没有兴趣，说看我挺有潜质，想培养我当接班人......不过也就是随口一问，探探我的口风，后来没再深聊。”
唐柔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随后回到正题：“那你知道我接下来要跟你说什么了？”
小曼犹豫了一下：“他......王总和赵总不是好兄弟吗？赵总这次出手救我，应该......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吧？”
“是的。”
唐柔没有否认王耀的因素：“所以接下来让你负责分公司的对外联络，其中一个考虑，也是为了方便王总那边......能有个由头接触你，给你们行个方便。”
“呼......”
小曼似乎松了口气：“那你......今天找我是想......？”
“小曼......”
唐柔的声音有些飘忽：“他们男人之间，可以讲兄弟义气，可以感情用事，可以关系好到不分彼此。但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女人，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女人，必须清醒地知道，自己究竟是跟在谁身边，究竟是在为谁做事，是谁真正给了我们挣脱泥潭、重获新生的希望和机会。”
小曼沉默下去，眼神闪烁，显然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当然，我并不是要你现在就去做什么，更不是让你去伤害王总。”
唐柔继续说着，语气放缓：“你可以，也应该去享受你崭新的人生，去追求你想要的感情和生活。但是，当未来的某一天，某些关键时刻，需要你在两者之间做出抉择的时候，你必须清晰地知道，你眼下所拥有的一切，你的新身份，你的新生活，究竟是谁赋予的。”
“......”
小曼微微垂眸，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小柔，几个月不见，你真的变了很多。”
“我没变。”
唐柔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我如今能站在这里，我所能拥有的一切，是谁给的。而我，愿意为给予我这一切的人，付出我的全部忠诚。而你，小曼，同样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小曼与唐柔对视了片刻，认命般再次叹了口气：“好吧......那你想让我具体怎么做？”
唐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伸手拉起小曼的手：
“不需要你刻意做什么。很可能一辈子都平安无事，什么也不需要你做。我只是希望，当未来的某一天，老板需要了解某些信息，或者需要在某个环节上有所安排时，而你又恰好处在能够发挥作用的位置上，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至于平时......”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如果从王总那里听到涉及到老板和星辰的消息，记得发消息告诉我一声就好。”
“......”
小曼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这......这是赵总的意思吗？”
“不。”
唐柔立刻否认：“老板豁达，重情义，他绝不会去这么做。这只是我自己......一点点未雨绸缪的想法。我只是希望，能为他多设一道保险，多尽一份心力。”
小曼仔细看着唐柔的表情，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半晌后才无奈地摊了摊手：
“好吧，小柔。如果......如果我将来没被他的甜言蜜语彻底冲昏头脑，还能保持清醒的话，我会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唐柔抿嘴一笑：“那如果你真的彻底被俘获，决定对王总死心塌地，甚至将来某天决定向他坦白这一切时，记得一定要告诉他，今天我们的谈话，全都是我唐柔一个人的主意，与老板没有任何关系。”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王总不信......那你就告诉他其实是蒋总......一个叫蒋南星的女人让你做的，他就会信了。”
“......”
小曼彻底无语了，扶额道：“小柔，你觉不觉得你这样......其实有点多余？我虽然接触赵总不多，但王总每次来‘人间’，最常提起的就是‘老赵’如何如何，他们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铁。”
“也许吧......”
唐柔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为老板考虑一些，多为他做一点事。毕竟，我能为他做的实在不多......”
“你这......”
小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促狭地笑道：
“呵......陷入爱情的狂热女人啊，眼里心里就只剩下那一个人了。唉，真是没救了......”
唐柔被她说得脸一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转身打算离开。
就在她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小曼在她身后轻声开口，语气真诚了许多：“小柔。”
唐柔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小曼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我知道，这事儿......跟那些或许有良心、或许没良心的男人关系不大。真正去推动、去想办法的人，是你。这份情......我和楠楠都记在心里。谢了。”
唐柔背对着她，停顿了几秒，然后举起手，随意地挥了挥，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办公室内，小曼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窗外，良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新生活的画卷已经展开，但底色之下，却似乎还隐藏着一些难以言说的复杂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