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梅姐拿着手机重新走了回来。
唐柔刚要开口，梅姐晃了晃手机，然后将手机小心地放在了红木桌案上，按下免提键，对着话筒恭敬地说：
“哥，在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温和的轻笑声：“是唐助吧？”
唐柔微微一怔，看向梅姐，用眼神询问。
梅姐点了点头，示意她直接对话。
“......”
然而唐柔并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手机，仿佛能透过电波看到另一端的人。
梅姐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只得再次凑近话筒：“哥，她在听呢。”
电话对面的中年人似乎并不意外，又笑了笑，语气依旧从容：
“唐助很谨慎，难怪能一直跟在赵总身边，深受信任。呵呵......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李。”
唐柔轻轻蹙了下眉，依旧没有接话。
对面的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继续说道：“唐助就是从‘人间’出来的，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赵总的人情，我们李家自然是想要的。不瞒你说，当初在你离开后，我特意嘱咐过小梅，对和你关系好的小曼、楠楠多些照顾，多少也存了将来或许能借此和赵总那边行个方便的想法。”
“按理说，今天你代表赵总过来要人，这两个女孩，我应该直接让你带走，全了这份香火情......”
唐柔听着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意识到对方的话里有话。
果然，对方话锋一转：“赵总的人情我想要，但......唐助，你也得理解我的难处。我不可能为了赵总的一个人情，去得罪方家，乃至他们背后的张家。”
“小曼，没有问题，你随时可以带走，手续我会让小梅立刻办好。但是……楠楠，不行。”
唐柔心中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行。
她能懂对方的意思。
大京李家一向以中立自居，不掺合任何派系的事儿，专心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为了一方的人情而去得罪另一方，尤其是给人情的赵高还是中立派的人......
这个结果并不难猜。
“不过......”
电话那头的男人话锋又是一转：“我可以给你指条路。如果赵总愿意为这事儿动用一个人情，那不如直接去找张昊张少，总归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张少点了头，方家那边自然不成问题。”
张昊？
唐柔心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隐约记得当初王耀和温子铭闯进张晟包厢时，似乎提到过这个名字，印象中是在张家年轻一代里地位比张晟还要高的人物。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也不指望唐柔给出什么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唐助是从‘人间’出去的，而我们李家，和赵总在一些理念上也算是一条路上的人。所以，我再给你个私下建议，仅供参考。”
他顿了顿，说道：“星辰的大京分公司，和张家的张成华一直有业务往来，关系处得不错。你不妨......以你个人的名义，去联系一下张成华，试试看能不能通过他把人要出来。张成华这个人......嗯，或许会卖你这个面子。”
张成华？
这人唐柔倒是熟。
还是那次王耀和温子铭闯包厢，在门口被门撞了一脸血、后来自己来收拾东西时，又傻了吧唧的跟着喊大嫂的纨绔子弟。
嗯，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不过，唐助，有句话得提醒你......”
电话里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些：“这人，只能是你自己去要，是以你唐柔个人的名义。对张家那边，千万不要提及赵总，更不要说什么赵总的人情。否则，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联想和麻烦......”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当然，以唐助的聪明，跟在赵总身边这么久，这里面的分寸，想必你是清楚的。”
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见这边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便轻笑一声，说了句“那就先这样”，随即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从门外隐约传来。
梅姐拿起手机，看着对面皱着眉头的唐柔，忍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小唐啊，都是自家人，你这谨慎得......是不是有点过头了？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啊？”
唐柔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站起身：
“梅姐，规矩多，谨慎点总没坏处。那......今天先这样吧。之后如果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梅姐听着这话，哭笑不得地跟着站起来：“好好好，你这丫头......合着来要人的事儿提都不提了，直接变成专程来看我了是吧？”
“梅姐再见。”
唐柔抿嘴一笑，不再多说，转身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梅姐看着唐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这丫头......难怪能跟在赵高身边这么久......”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哥，她走了。”
“嗯......”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小梅，我记得你之前还想着培养小曼当你的接班人，过两年把‘人间’交给她接手吧？现在......你怎么想？”
梅姐脸上有些复杂，语气却十分恭顺：“哥，我没什么想法，都听您的安排。”
“呵呵......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对面的男人又笑了笑，笑声里有些感慨：
“周家那帮属乌龟的，多少年了，一直不声不响的，各家都以为他们也就是守着祖上那点余荫，没心气儿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疑惑，苦笑道：
“结果呢？莫名其妙冒出来个赵高，跟脚查不到、资金来源查不到、就连他到底是怎么跟王家那小子混到一起的、中间经历了什么，全都查不到......周家那帮老王八，能量是真不小啊......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调查受阻的无力感。
“小梅，看来你得重新物色人选了。”
他语气有些无奈：“这个顺水人情我们必须做，而且要做得到位。这几天你找个机会，多和小曼、楠楠聊聊，安抚一下，也留一段香火情吧。如果王家真......嗯，或许这就是我们和那位赵总之间一条意想不到的渠道。”
梅姐认真地听着，轻轻应了一声：“是，哥，我明白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