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大京，“人间”俱乐部顶层，那间奢华却透着隐秘气息的办公室内。
唐柔端坐在沙发上，看着身旁正给她倒茶的梅姐，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茶是顶级的金骏眉，汤色红亮，香气馥郁。
记得......
上次来这儿，还是被那男人赎走，过来收拾私人物品时。
那时的梅姐虽然也客气，但远远不像现在这么周到细致，眼角眉梢都透着亲近。
“琳达......哦不，你看我，又叫习惯了。”
梅姐放下紫砂茶壶，优雅地整理了下旗袍下摆，嫣然一笑：
“现在该叫小唐，或者......唐助？听说你现在是赵总身边的大红人了哦？梅姐真替你高兴。”
唐柔双手接过茶杯，微微笑了笑，语气平和：
“梅姐说笑了，我不过是老板身边的一个小秘书，负责处理些琐事，算不上什么红人。”
“呵呵，跟在普通老板身边是秘书，但跟在赵总那样的人物身边，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梅姐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不瞒你说，梅姐我年轻的时候，也是秘书来着......这其中的分寸和难处，我懂。”
唐柔能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
在这个圈子里，依附于权贵的女人源源不断，再得宠的也可能只是昙花一现。
但一个得力的、被长期信任的秘书，其地位和能量却远非普通情人可比。
恩......
话说林总当初也当过一段时间的第一总助，做职级过渡来着。
梅姐见她有些晃神，笑了笑，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慢悠悠地品着茶，给她留出思考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唐柔微微吸了口气，眼神重新聚焦。
梅姐这才放下茶杯，笑着将话题引回正轨：
“小唐，你这次特意过来，总不会就只是为了看看梅姐，喝杯茶吧？梅姐知道，这地方......对你来说，恐怕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
唐柔收敛心神，放下茶杯：“说实话，没有在‘人间’那几个月的经历，或许也就没有能走到赵总身边的我。谈不上好坏，都是一段人生。”
她顿了顿：“不过梅姐猜得对，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梅姐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细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早有预料：“小曼和楠楠？”
“对。”
唐柔点点头，语气坚定，“她们两个，我要带走。”
“唉......”
梅姐眉头轻轻蹙起，似乎有些为难，迟疑了片刻才开口：
“小唐，按理说，你如今的身份开这个口，梅姐无论如何都该给你这个面子。但......”
“梅姐，我明白你的难处。”
唐柔抬手，轻轻打断了她的话：“‘人间’的规矩我懂，也知道这里很多事关乎客人的隐私，不能外泄。但你也清楚，当初在这里，我和小曼、楠楠的感情最好，算是相依为命过来的。你放心，她们都是懂分寸的人，出去后绝不会乱说话。”
她目光恳切地看着梅姐：“梅姐，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开个价吧，这两个人，我要买出来。”
梅姐沉吟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小唐，说实话，漂亮的女孩我这里不缺。顶级陪侍培养起来是不容易，但也不差她们两个。按理说，你难得回来一趟，冲着赵总的面子，也冲着你我这段缘分，我怎么都该给你行这个方便。但是......”
她话锋一转，轻轻叹了口气：“你既然来要人，想必是楠楠违反规矩，把她被选为‘天使’的事情告诉你了？”
唐柔没有否认，只是说：“梅姐，拍卖的规矩我懂。我可以......”
梅姐再次摆手，压低了声音：“一方面，‘人间’有自己的规矩，‘天使’一经拍出，除非客人主动放弃，否则我们不能违约。另一方面，拍了楠楠的，是方家的人。你跟在赵总身边时间也不短了，对上层的格局多少应该有点数，方家是......”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是张家的人。”
“方家是张家的人”，这话听起来有些语病，但唐柔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大概就如同温家依附于王家一样，是派系中的从属关系。
不过，梅姐倒是想错了，唐柔对这些盘根错节的派系关系还真不太清楚，赵高很少对她提及这方面的事。
唐柔沉默了一下，心中快速权衡。
她本意是想凭自己的关系解决这件事，尽量不动用赵高的名头和人情。
在她看来，赵高的一个人情，其价值远非几千万甚至一两个亿所能衡量，用在救两个“人间”的陪侍身上，实在是有些浪费。
“梅姐，不是我要她们。”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缓缓说道：“是他要。他说了，这事儿，算他欠大京李家一个人情。”
“他？”
“嗯。他。”
“......”
梅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唐柔指的是谁，脸上的笑容瞬间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似柔美的女孩。
“小唐，你......梅姐之前说你是红人，恐怕还真是说错了，你在他那的分量，比梅姐想象的还要重啊……”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涉及到赵总的人情，那这事儿就不是咱们姐妹俩能在这儿决定的了。你等一下，我得去打个电话。”
说着，梅姐拿起手机，走向办公室的里间。
唐柔安静地坐在外面，默默品着茶，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