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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仙》正文 第八百七十五章你也配称天帝?

    “凭你?”叶枭冷哼,手臂一震,一口龙骨剑骤然出现在掌中。他正要朝牧渊发起攻势。嗖!牧渊竟是提前动了。身形如同鬼魅,瞬息间已至叶枭身前。天谶直刺咽喉。叶枭瞳孔骤缩,猛地侧身。剑锋擦着脖颈掠过,斩断三片龙鳞。“你……”话未出口。牧渊第二剑已至。横扫。叶枭后仰。剑锋贴面而过,削下一缕发丝。第三剑。下劈。叶枭翻滚躲避。剑落处,大地被斩出百丈深壑。三剑。仅仅三剑。叶枭狼狈不堪,竟无还手之力。“混账!......“处理?”白权冷笑一声,帝威如山岳倾轧而下,整座破碎古坛的残石簌簌震颤,“你一个连神台都未凝出的蝼蚁,也配谈‘处理’二字?”话音未落,天地骤暗。不是云遮日,而是光被抽离——仿佛整片空间的明暗法则,在白权一念之间被强行篡改。他袍袖微扬,指尖一点银芒如星坠凡尘,无声无息,却已破开三重剑域虚影,直取牧渊眉心!那是白家失传千载的《蚀光指》,不伤肉身,专灭神魂本源,中者魂火熄灭,永堕虚无,连转世之机都被掐断。知行与文松同时暴喝:“住手!”可晚了。银芒已至牧渊额前三寸。然而牧渊并未抬手,亦未闪避,只轻轻眨了一下眼。——眼睑开合之间,一缕青灰色剑气自瞳底掠过,细若游丝,却如天道裂隙中迸出的第一道秩序之光。嗤。银芒碎了。不是被挡下,不是被击溃,而是……被“抹除”。就像画卷上一笔浓墨,被无形之手蘸水拭去,连痕迹都不曾残留。全场死寂。连风都停了。白权瞳孔骤缩,喉结猛地一滚:“你……竟能破我蚀光?!”“不是破。”牧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每个人耳膜,“是它本就不该存在。”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气升腾,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威压外泄。可就在这一瞬,所有人心头同时浮起一个念头——此掌若落下,天可断,地可裂,命可篡,法可逆。白青山踉跄后退半步,喃喃道:“这……这不是剑意……这是……‘执掌’?”“执掌”二字出口,白权脸色终于变了。那不是境界,不是功法,更非天赋。而是……剑道第九境——掌律!传说中,唯有斩断过天道锁链、亲手重订过三界剑律之人,方能初窥其门。整个东荒三万年来,仅有一人留下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且早已湮灭于史册深处,被世人当作神话笑谈。可此刻,它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一个少年掌中。“不可能……”白权声音干涩,“你不过二十有余,怎可能踏足掌律?!”“你信不信,与我无关。”牧渊目光平静扫过白权、白青山、白霞,最后落在那具尚带余温的白鹤松尸身上,“但你族三族老之死,确非我所为。”“那毒,出自白家内库第三层东角第七格,盛器为‘霜釉青纹盏’,与方才所呈玉杯形制一致,却多一道隐匿符纹,以‘腐心藤汁’为引,混‘百骸枯’与‘忘川哑’二毒炼制,发作极快,三息封喉,七息断脉,十二息神魂俱焚。”他顿了顿,嗓音陡然转冷:“而此毒配方,只有一人能调——白家丹阁首席药师,白砚。”人群哗然!白砚?那个常年闭关、连族老议事都极少出席的药痴?白青山猛然抬头,嘶声道:“白砚?不可能!他与鹤松情同手足,绝无加害之理!”“情同手足?”牧渊唇角微掀,竟似带了一丝悲悯,“他左手小指第三节,三年前被鹤松亲手斩断,因鹤松误信他私藏‘九曜逆脉丹’残方,欲献给逆龙族换取庇护——实则那方子,是鹤松自己抄录后故意遗落,嫁祸于他。”全场鸦雀无声。此事从未见诸族谱,更无人知晓。可牧渊说得太过具体——时间、部位、缘由、细节,分毫不差。白青山浑身发冷,蓦地想起三年前丹阁一场大火,烧毁三十七间药室,白砚重伤昏迷半月,醒来后再未提一字。当时鹤松亲赴丹阁探望,还赐下三枚养神丹……难道……竟是他亲手设局?“你……你怎么会知道?!”白青山声音发颤。牧渊未答,只将目光投向白霞。白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后退,却被身后一名白家护卫无意挡住退路。“你慌什么?”牧渊轻声问。白霞喉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强撑道:“我……我有何可慌?!”“你右腕内侧,有一道新愈的灼痕,呈半月状,宽三分,长寸许——是三日前,你闯入丹阁禁地,打翻‘赤焰熔炉’所致。”牧渊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碎石皆无声化粉,“你偷走的,不是毒药,是解药。可惜,你拿错了。”白霞呼吸骤停。她确实去了丹阁!确实在熔炉边烫伤!也的确……错拿了装着“断续膏”的玉匣,以为那是解毒圣药,却不知那膏药遇“腐心藤汁”,反成催命符!“你……你胡说!”她嘶声尖叫,已是色厉内荏。“胡说?”牧渊忽然抬手,指尖一缕青灰剑气倏然射出,不取白霞,却直刺她腰间香囊。啪。香囊应声裂开,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蜡丸滚落尘埃。牧渊屈指一弹,蜡丸碎裂,一股淡腥甜香弥漫开来。“断续膏?”白青山嗅得一瞬,猛地倒吸冷气,“此香……此香正是断续膏与腐心藤汁混合后的异香!”白霞双腿一软,瘫坐于地。“你既知鹤松中毒,为何不交出解药?”牧渊垂眸看着她,“因为你根本没打算救他。”白霞嘴唇哆嗦着,忽然仰头狂笑,笑声凄厉如夜枭:“救?我为何要救他?!他把我娘逼死在寒冰井底时,可曾想过救?!他把我兄长流放北荒冻土,活活冻成冰雕时,可曾想过救?!他今日端来福茶,笑着对我说‘霞儿,三爷爷疼你’,可他亲手灌进我兄长喉咙里的,是掺了‘哑魂散’的烈酒!”她猛地撕开左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陈旧鞭痕:“这每一鞭,都是他赏的!他说,白家女儿,不该有泪,更不该有恨!”全场死寂。连白青山都怔住了。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旧事,那些不敢提起的名字,那些深夜里压抑的呜咽……原来一直都在。“所以,你借牧秋武之手,调来毒药,再假意呈茶,诱鹤松饮下?”牧渊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所有伪饰。白霞喘着粗气,泪如雨下,却疯狂点头:“对!是我做的!可他该死!他早该死了!!”“那你可知,”牧渊忽然逼近一步,目光如刃,“鹤松临终前,对你说了什么?”白霞浑身一僵。“他唤你‘霞儿’,说……‘药柜第二层,黄铜匣底,有你娘留下的‘清霜引’,可解百毒,亦可……续命三年’。”牧渊一字一顿,“他还说,‘告诉砚叔,丹阁地窖第三口井下,埋着当年的供词原件。’”白霞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你……你怎么会知道?!”“因为,”牧渊缓缓摊开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巧青铜钥匙,上面刻着细微的霜花纹,“我方才,替他收殓尸身时,从他紧攥的左手掌心里,取出来的。”白霞失声痛哭,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就在此时,远处丹阁方向,一声沉闷轰响传来。烟尘冲天而起。紧接着,一道苍老身影踉跄奔出,胸前染血,手中死死抱着一只布满蛛网的黄铜匣。正是白砚。他一眼看见白霞,老泪纵横,嘶喊道:“霞姑娘!我……我找到原件了!当年是鹤松逼我签字作伪证!他威胁我若不从,便将你娘的尸骨掘出曝晒三日!!”真相,如雪崩般倾泻。白青山面如死灰,踉跄后退,撞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碎石簌簌落下。白权僵立原地,帝威尽敛,仿佛一夜苍老百岁。他忽然明白了。牧渊从始至终,没有辩解一句。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他只是站在那里,让真相自己走出来。像一把剑,不挥不斩,却令所有谎言自行崩解。“大族老。”牧渊转向白权,声音平和,“鹤松之死,罪在白霞与白砚共谋,主使为牧秋武——他提供的毒方,来自逆龙族禁典《万蛊噬心录》残页,今晨巳时三刻,由名老亲手交予白霞。”白权猛地扭头,目光如电射向牧秋武。牧秋武面色骤变,转身欲遁。“想走?”知行居士冷哼,袖袍一抖,万里虚空瞬间凝成琉璃牢笼,将牧秋武死死困于其中。“你血口喷人!”牧秋武怒吼,“白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外人?”牧渊终于第一次,真正看向他,“你可知,二十年前,你父亲牧铮,为何会被逐出白家?”牧秋武身形剧震,如遭雷劈。“因为他查到了‘青冥剑冢’的真正入口——不在南岭,而在白家祖祠地底第三重阵眼之下。”牧渊声音渐冷,“而当年,亲手斩断他经脉、烙下‘叛族印’的人……是你祖父,白鹤松。”全场轰动!牧秋武双目赤红,状若疯魔:“胡说!我祖父仁厚……”“仁厚?”牧渊冷笑,“他仁厚到,把牧铮妻儿囚于地牢十年,直到你母亲疯癫自戕,才放你出来,只为让你成为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牧秋武如遭重锤,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你……你究竟是谁?!”他嘶吼,声音已不似人声。牧渊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左手。衣袖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一道蜿蜒如龙的暗金色剑纹,正微微亮起,仿佛活物般缓缓游动。“青冥剑纹……”白权失声,“你是……剑冢守陵人之后?!”“不。”牧渊摇头,“我是牧铮之子,牧渊。”风,忽然变得很静。连天地灵气都停止了流动。牧秋武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却忽然笑了,笑得癫狂,笑得绝望:“好……好啊……原来如此……原来我恨了二十年的人,竟是我……亲叔父?!”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裹着点点金芒——那是逆龙族秘传的“龙煞丹”反噬之征,说明他早已被种下死契,沦为傀儡。“名老!”牧秋武忽然厉喝。那始终沉默的老者浑身一颤,竟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少……少爷恕罪!老奴……老奴也是被逼的!逆龙族以我孙儿性命相挟,逼我助您……助您铲除白家异己,为您铺就登天之路啊!”牧渊静静听着,目光扫过名老脖颈处一抹几乎不可见的赤色细线——那是“傀儡蛊”的母虫寄生标记。他忽然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嗡——名老脖颈处,赤线骤然绷紧,继而寸寸断裂!“呃啊——!”名老惨嚎,七窍流血,倒地抽搐,片刻后,气息全无。牧渊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白家之事,已明。”他环视众人,声音清越如剑鸣,“鹤松之罪,自有族规处置;白霞之恨,亦当以白家宗法裁决;牧秋武与逆龙族勾结,证据确凿,当押送东荒巡天司受审。”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白权:“至于大族老——身为白家擎天之柱,纵容族老构陷忠良、包庇凶徒、滥用帝权、欲行私刑,按东荒律,当削去帝位,废去修为,囚于玄冥狱百年。”白权身躯巨震,眼中闪过惊怒、羞愤、不甘,最终却化为一片死寂。他缓缓抬起手,竟真的开始剥离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帝道根基。金光如瀑,自他天灵倾泻而下,洒落满地,竟凝成一朵朵燃烧的金色莲花。“我白权……认罚。”话音落,帝威尽散。一代大帝,就此跌落神坛。全场鸦雀无声。唯有风,卷着碎石与灰烬,掠过这片刚刚经历风暴的废墟。牧渊最后望了一眼那堆石剑残骸,忽然抬手,凌空虚划。没有剑,却有剑意。一道青灰轨迹横贯长空,如天堑,如律令,如……新开之门。轰隆!残骸中央,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剑光,悄然升起。它很细,很淡,却让所有剑修心头狂跳——那是石剑本源,未曾湮灭,只是沉睡。此刻,它在回应。回应一柄真正的剑。“石剑未亡。”牧渊轻声道,“它只是,等到了持剑之人。”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一步步走下古坛。知行与文松默默跟上。经过白蒹葭身边时,她忽然开口:“你早知一切?”牧渊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真相从不隐藏,只是世人不肯俯身去看。”白蒹葭怔在原地,手中一方素帕,被攥得皱如枯叶。远处,白青山扶着断柱,望着牧渊背影,忽然老泪纵横。他终于明白,为何先祖石碑上,刻着那一句无人能解的箴言——【剑不择主,唯择心。】而今日,它择了。三百五十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