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Bug太棒了!》正文 第377章 欺骗神明、叶修萝
对自身无能的憎恨,复仇的内心,以及对真实自我的探究,让叶长天无比期待着成为“完美自我”的那一刻。原本的他本就获得了欺诈神的认可,失去记忆后,他又做到了一次,只要两相结合,他一定能彻底完成蜕变,...纪浥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玻璃,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谢佳仪那张泛红的脸。她还蹲在地板上,双手环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眼尾湿漉漉的,睫毛一颤一颤,像被雨水打蔫的蝶翅。不是哭累了,是羞得不敢抬头——方才那一句“你太好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毫无防备,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猫大姐斜倚在窗框边,指尖夹着一枚半透明的鳞片状物,正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细细端详。那鳞片边缘泛着极淡的紫晕,内部隐约有细密纹路游走,如活物呼吸。“【伪神之影】的残响,”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室内所有杂音,“不是‘影’,是‘余烬’。叶长天烧得太狠,灰里还埋着火种。”纪浥没回头,只低笑一声:“他烧得越旺,我们捡柴越快。”话音未落,整栋楼忽地一震。不是地震,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古怪的“塌陷感”——仿佛空气骤然变薄,光线微微扭曲,连墙壁上剥落的墙皮都停在半空,静止了半秒。紧接着,一道无声的涟漪从城市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路灯闪烁、广告牌文字错乱、监控画面雪花频闪……最后,所有电子设备齐齐黑屏三秒,再亮起时,屏幕右下角多出一行极小的、不断跳动的数字:**00:00:17**。十七秒。倒计时。谢佳仪猛地抬头:“他启动了‘终局协议’?”“不。”纪浥终于转身,手里已多了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圆盘,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如发丝的悖论符号,“他只是……按下了重启键。副本底层逻辑正在重载。所有未绑定‘真实身份’的伪人,会在倒计时归零时格式化。”猫大姐指尖一弹,那枚鳞片倏然碎裂,化作一缕青烟钻入谢佳仪眉心。谢佳仪浑身一僵,眼前骤然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叶长天跪在数据洪流中,十指插进自己太阳穴,硬生生扯出一串血淋淋的源代码;纪浥站在镜面迷宫中央,每面镜子里映出的都是不同年龄、不同服饰、甚至不同性别的“他”,而所有镜中的“纪浥”同时抬手,指向同一扇门;还有宋婉瑶——不,是另一个宋婉瑶,穿着病号服,手腕上插着输液管,正隔着单向玻璃,对镜外的“自己”缓缓比出一个口型:**快逃**。“记忆污染。”猫大姐嗓音微沉,“叶长天把‘真实’当病毒种进了副本根目录。现在,他要清毒。”谢佳仪喉头滚动,想说话,却发觉自己的声带在发颤。她低头看向双手——掌心纹路清晰,指甲修剪整齐,可就在三分钟前,这双手还沾着香菜耳尖的水汽,还攥着纪浥的衣角,还在猫大姐怀里哭得抽噎不止。可此刻,那些温度、触感、情绪,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得令人心慌。“他删掉了我们的‘连续性’。”纪浥将黑色圆盘抛向空中,它悬停着,缓缓旋转,“副本在重写历史。下一秒,你可能记得自己是谢佳仪,也可能只记得自己是‘编号X-7’,一个刚出厂的高级伪人。”“那我们怎么办?”香菜突然插话,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她不知何时已站到谢佳仪身侧,左手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右手却悄悄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刀,刀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绳结打得歪歪扭扭,像初学者笨拙的手艺。纪浥没回答。他只是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嗤啦——空气被撕开一道细长裂口,裂口内并非黑暗,而是翻涌着无数明灭不定的字符。有古篆、有二进制、有扭曲的象形文,甚至还有几笔潦草的简笔画:一个叉、一只眼睛、一个燃烧的王冠……它们彼此吞噬又重组,最终凝成三个血红色大字:**我即谎**谢佳仪瞳孔骤缩。这三个字她见过——在叶长天技能栏最顶端,在副本初始公告的末尾,在所有被抹除玩家最后一条聊天记录的截图里。它是钥匙,是锁链,是悬在整个世界头顶的铡刀。“他用‘我即谎言’篡改了副本底层协议。”猫大姐的声音陡然冷冽,“把‘伪神之影’从‘BoSS战副本’,重定义为‘神格试炼场’。通关条件变了——不再是击败叶长天,而是……成为比他更‘真’的谎言。”香菜茫然眨眼:“更真的……谎言?”“比如。”纪浥指尖一勾,那道字符裂口猛然扩张,从中涌出一捧金粉般的光点。光点悬浮于半空,迅速聚合成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混沌,却映不出任何人的脸,只有一片流动的、温润的玉色。“这是什么?”谢佳仪下意识伸手欲触。“你的‘真名’。”纪浥却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大,却让谢佳仪指尖一颤,缩回了手。“叶长天剥离了所有玩家的‘真实’,但漏掉了一个漏洞——当谎言足够庞大、足够虔诚,它自身就会结晶为新的‘真实’。这面镜子,就是你过去十八年所有选择、所有疼痛、所有未说出口的‘我愿意’,凝结成的锚点。”他松开手,青铜镜缓缓飘向谢佳仪胸前。镜面玉色流转,竟与她颈间一条细银链上的坠子悄然共鸣——那坠子是一枚小小的、磨损严重的齿轮,边缘已磨得圆润,齿痕却依旧清晰可辨。谢佳仪怔住。她记得这齿轮。七岁生日,父亲送的。他说:“人这一生,不是齿轮咬着齿轮往前转,哪怕卡住了,也要咬住不松口。”可父亲三年前就失踪了。警方结案报告写着“疑似精神异常离家出走”,而母亲烧掉了所有照片,只留下这枚齿轮,用红绳穿好,系在她脖子上。“他……”谢佳仪声音发紧,“他怎么知道?”“因为他在你记忆里。”纪浥指向镜面,“看。”镜中玉色骤然翻涌,浮现出一间老式书房。阳光斜切过书架,灰尘在光柱里浮游。少年模样的谢佳仪趴在橡木桌上写作业,父亲坐在对面修一台旧收音机,焊枪滋滋作响,青蓝色电弧映亮他专注的侧脸。桌角摊着一本摊开的《机械原理》,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字迹遒劲有力,最后一行小楷写着:“**真理如齿轮,咬合处即真实。**”谢佳仪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镜面上。镜中影像瞬间碎裂,化作万千光点,尽数没入她眉心。一股暖流自识海炸开,轰然冲垮所有壁垒——那些被叶长天强行覆盖的“伪人设定”、那些被数据流冲刷淡化的童年碎片、甚至那些她以为早已遗忘的、父亲哼过的走调小调……全都回来了,鲜活得带着体温。“原来……我一直记得。”她喃喃道,手指死死攥住胸前的齿轮坠子,指节泛白。纪浥却摇头:“不,你一直‘是’。只是被蒙住了眼睛。”此时,窗外倒计时已跳至**00:00:08**。猫大姐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黑雾自她指尖升腾,迅速凝成一只漆黑乌鸦,振翅飞向窗外。乌鸦掠过街角,停在一辆废弃警车顶棚上,歪头望向远处——那里,一座摩天大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钢筋水泥如蜡般流淌,露出内部纵横交错的、发光的暗金色数据管线。管线脉动着,像巨兽的血管。“叶长天在加固‘神域’。”猫大姐收回手,“他在把整座城市,锻造成自己的神格基座。”“那就打断它。”纪浥迈步走向窗台,衣摆猎猎,“用最原始的方式。”他抬脚,踩上窗沿。谢佳仪心头一跳:“等等!外面——”“——是真空。”纪浥回头,朝她一笑,那笑容干净得近乎锋利,“你以为,为什么这十七秒,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因为叶长天在抽取整个副本的能量,去喂养他的神格。能量潮汐退去的地方,会留下‘逻辑真空’。在那里,物理法则失效,因果律紊乱,连‘重力’这种概念,都只是待加载的补丁。”他纵身一跃。没有风声,没有坠落感。纪浥的身影在离地三米处骤然停滞,像被钉在半空的标本。紧接着,他身后空间寸寸龟裂,裂纹中透出刺目的白光——那不是光,是无数条断裂的规则线,正疯狂抽搐、缠绕、试图重新接驳。谢佳仪扑到窗边,只见纪浥悬停处,空气已扭曲成漩涡。他低头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红色的旧疤——那疤痕形状奇特,竟是一枚倒悬的、正在滴血的齿轮。“那是……”香菜倒吸一口冷气。“他父亲留下的‘后门’。”猫大姐声音低沉,“当年叶长天绑架谢工(谢佳仪父亲)时,逼他亲手在副本底层植入了‘永续齿轮协议’。谢工没照做,但他把协议核心,刻进了自己儿子的基因链里。”谢佳仪浑身发冷:“所以……我才是那个‘后门’?”“不。”纪浥的声音穿透扭曲的空间,清晰传来,“你是‘齿轮’本身。而此刻——”他猛地攥拳。轰——!那道滴血齿轮疤痕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红光如熔岩奔涌,瞬间覆盖他全身。光芒中,纪浥的轮廓开始拉长、变形,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凸起坚硬的金属棱角。三秒之后,立于虚空的已非人类,而是一尊高达十米的、由无数精密齿轮咬合而成的青铜巨人!巨人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幽蓝火焰,火焰中,无数细小的齿轮高速旋转。【职业:拟态男皇·终焉形态】【状态:逻辑真空适配中……100%】【警告:检测到‘永续齿轮协议’激活,强制接管副本底层权限……权限等级:Gm-1】整座城市,静了一瞬。紧接着,所有溶解中的建筑猛地一滞。流淌的钢筋凝固,发光的数据管线黯淡下去,连那倒计时的数字也疯狂闪烁,最后定格在**00:00:01**,再不动弹。青铜巨人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远方那座熔融中的摩天大楼。“叶长天!”纪浥的声音化作滚滚雷音,震荡在每一寸真空里,“你偷走我的父亲,篡改我的记忆,把我变成你神格上的锈斑……”他顿了顿,掌心幽蓝火焰暴涨,灼烧得空气噼啪作响。“——现在,该还债了。”话音落,他五指猛然闭合。咔嚓!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金属咬合声,响彻天地。远在千米之外,那座熔融大楼的核心处,一颗悬浮的、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球——叶长天正在孕育的神格雏形——应声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缝隙中,没有光,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空”。谢佳仪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她终于明白了。所谓“更真的谎言”,从来不是欺骗世界。而是用自己全部的真实,去碾碎对方精心编织的虚假神坛。而她的父亲,从未消失。他只是把自己,锻造成了女儿手中,最锋利的那一枚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