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封女鬼，我真不想御鬼三千》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记录变动。（第一更！）

    紧接着，郑确感知了一下【幽街灵府】这个“怪异”，并没有发现尹从易的那条“律”。他顿时皱起眉，尹从易是在过去的宇文府“怪异”里，渡心魔劫。现在对方渡劫失败，“律”应该也留在了“怪异”里面...宁久善瞳孔骤然一缩，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天雷劫云尚在凝聚，劫云中心却已浮起一道灰白丝线，如蛛网般悄然延展，无声无息缠向祝世芬眉心——那是因果劫的“牵机引”！寻常修士结丹，至多三劫叠临，已是气运逆天；而此刻祝世芬头顶劫云翻涌之间，竟隐隐透出七重轮廓：雷、火、风、寒、毒、幻、心——唯独那第七重劫云尚未凝实，却已有丝丝缕缕的墨色雾气自地脉深处蒸腾而上，如活物般盘绕于她足下。这分明是……八劫齐临之相！宁久善喉头微动，喉结上下滑动，却未发出半点声息。他身为镇守东川三十七载的主考官，亲手监过二十七场仙考，阅过九百三十四位结丹修士的渡劫全程，却从未见过一人，在筑基圆满之后、金丹未凝之前，便已引动八劫同坠！更骇人的是——那八劫之中，竟有两劫，正以肉眼可见之势，悄然偏移方向。一道银白雷光自劫云最深处劈落，本该直贯祝世芬天灵，却在半途陡然一滞，继而微微偏斜三寸，堪堪擦过她左肩衣袖，轰入地面，炸开碗口大的焦黑深坑。而与此同时，那道灰白“牵机引”亦如受惊之蛇，倏然绷直，末端竟颤巍巍指向远处战场——郑确正立于万千孽镜躯壳中央，招魂幡猎猎作响，身后鬼仆层层叠叠，如墨浪翻涌。因果劫，认定了他。宁久善额角青筋一跳。原来如此……祝世芬结丹之际，气运如沸，竟将郑确此前与【孽镜狱】鬼物交手时沾染的秽气、杀业、诡谲因果，尽数勾连、牵引、反哺入劫！那孽镜鬼物本就是以“镜照因果、蚀骨留痕”为本源，而郑确又以腹中诡、附骨衣、同心鬼手等阴邪手段将其肢解吞噬——此等行径，早已在冥冥之中织就一张细密因果之网。此刻祝世芬结丹，气运冲霄，反倒成了这张网最锋利的梭子，将所有未曾了断的因，尽数抽丝剥茧，逼向果之所在。郑确，便是那个“果”。宁久善目光如电，瞬间扫过郑确周身——他右袖破损处露出小半截手腕，皮肤上赫然浮着三枚暗红斑点，形如镜面，边缘微微凸起，正随他呼吸节奏缓缓明灭。那是【孽镜狱】被斩杀前，最后反扑所留的“照魂印”，寻常修士沾上即堕妄境，七日之内必成镜中傀儡。可郑确竟似毫无所觉，甚至未曾以灵力封镇，任其盘踞腕间，随他挥幡、结印、驭鬼，一同起伏。宁久善心头凛然。此人非但不惧孽镜因果，反而……在炼化它？念头未落，异变再起。祝世芬头顶劫云猛地一沉，第七重墨色劫云轰然压下，云层深处，竟浮现出无数模糊人影——有披甲执戈的军士，有赤脚跣足的农夫，有垂髫总角的稚童，有白发苍苍的老妪……他们面目不清，身形摇曳，却齐齐仰首，望向郑确所在方向，嘴唇开合，无声诵念。那是被郑确此前所驱使、所吞噬、所碾碎的鬼仆残魂！是那些被腹中诡啃噬殆尽的孽镜躯壳里，尚未散尽的最后一丝怨念！是他在招魂幡中拘禁百年、压榨千年、令其永世不得超生的阴魂余烬！此刻，全被祝世芬的八劫气运，尽数召来！“嗡——”一声低沉嗡鸣自天地深处响起，仿佛整片荒原的地脉都在共鸣。祝世芬周身灵光骤然暴涨，金丹雏形在丹田内疯狂旋转，牵引着七方灵气如龙卷倒灌，可她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唯有眉心紧锁，唇色泛青。她感到了。那不是劫云带来的威压，而是……来自自身血脉深处的排斥。祝家嫡女，承袭朝廷敕封女官之位，本应受紫宸气运庇护，万邪不侵。可此刻，她体内奔涌的灵力之中，竟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那阴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她丹田金丹雏形内部滋生而出，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晕染，越扩越广。她低头看向自己双手，指尖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就在方才，她运转《九曜清心诀》欲稳住心神时，功法行至“璇玑”一窍，竟在经脉尽头撞上一堵无形之墙。墙上，赫然浮着半幅残缺符箓——线条扭曲，笔势癫狂，分明是郑确惯用的鬼道符纹！那符纹竟不知何时，已悄然烙印在她自身灵脉之上！祝世芬猛地抬眼，视线穿透翻涌血雾与重重鬼影，死死钉在郑确背影之上。他正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右手高高举起招魂幡，幡面黑雾翻滚，从中伸出一只只惨白手臂，抓向四面八方涌来的孽镜躯壳。他后颈衣领微敞，露出一段苍白脖颈，其上隐约可见数道细密青痕，如蛛网蔓延，正随着他每一次发力而微微搏动。那是……附骨衣的寄生根须！祝世芬脑中轰然炸开。她终于明白了。郑确根本不是在御鬼三千。他是在……以身为炉，炼鬼为薪！腹中诡食鬼，附骨衣缚鬼，同心鬼手碾鬼，招魂幡拘鬼……他所有手段，皆非为驱使，而是为炼化！将鬼物之阴、怨、诡、戾，尽数熔铸于己身，化作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道基！所以，他不怕孽镜因果。所以，他腕上照魂印不散反亮。所以，他能站在万千孽镜躯壳中央，如入无人之境。而此刻，祝世芬结丹，气运如潮，竟无意间成了他这场“炼炉大阵”最后的引火之薪！她丹田内金丹雏形所散发的纯粹阳和之气，正被郑确体内那座无形炉鼎疯狂汲取——那些被她气运牵引而来的鬼仆残魂、孽镜怨念，非但未攻向她，反而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郑确体内，被那炉鼎吞纳、淬炼、提纯……祝世芬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血珠渗出，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尹氏坊市外那片荒地上，郑确曾递来一枚黑陶香丸，说：“祝姑娘，结丹之时，若觉心神恍惚，可含此丸，静气凝神。”当时她只当是寻常安神之物，随手收下，未曾细看。此刻，她丹田内那抹阴冷愈发清晰，竟隐隐与腕间某处传来灼热呼应——她猛地扯开左袖，只见小臂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细小墨点，形如香丸碎屑，正随着她心跳微微搏动，与郑确后颈青痕的搏动，完全同步！原来，那香丸，根本不是安神。是引子。是锚点。是郑确在她结丹之前，便已悄然埋下的……第二座炉鼎！祝世芬喉咙发紧，一口腥甜涌至舌尖，又被她死死咽下。她不能吐。一旦吐出，那炉鼎引子便算失效，而此刻八劫压顶，她若气息紊乱，顷刻便是身死道消之局。她只能咬牙，任由那墨点搏动，任由丹田内金丹雏形被阴气浸染，任由万千残魂怨念顺着那搏动节律，源源不断地汇入郑确体内。远处，郑确忽然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他右臂衣袖“嗤啦”一声裂开，露出整条手臂——皮肉之下，竟有无数细小黑影在急速游走，如活物钻行，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镜面般幽光。他腕上三枚照魂印骤然炽亮，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瞳孔深处，竟有一瞬掠过无数破碎人脸，张口无声嘶嚎。腹中诡在暴食。附骨衣在疯长。同心鬼手的阴影，正从他背后缓缓升起，比方才庞大十倍，五指箕张，竟隐隐透出青铜古纹，仿佛一尊沉睡千年的古老刑具，正被强行唤醒。郑确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隔着漫天血雾与劫云，精准刺向祝世芬双眼。没有愤怒，没有惊愕，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他在确认炉鼎是否稳固。祝世芬迎着那目光，缓缓抬起左手，将那枚墨点香丸碎屑，按向自己左胸心脏位置。动作轻柔，如同安抚一个即将失控的婴孩。就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她丹田内金丹雏形猛地一震，表面浮起一层薄薄金膜，膜上竟有无数细小符文流转不息——正是《九曜清心诀》最高奥义“心灯照幽”的显化！那金膜并未驱散阴气，反而如温床般将其温柔包裹，任其滋长，任其蔓延，任其与自身阳和之气交融、碰撞、撕扯、最终……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她不是在抵抗郑确的炉鼎。她在……助他点火。郑确眼中幽光一闪，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下一瞬，他右手猛然挥下！招魂幡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黑羽，每一片羽毛上都浮现出一张扭曲人脸，齐齐发出无声尖啸。黑羽如暴雨倾泻，覆盖方圆十里，所落之处，地面脓包尽数干瘪塌陷，那些刚从地底爬出的孽镜躯壳，尚未站稳，便如蜡像遇火，迅速软化、坍缩，最终化作一滩滩冒着白烟的灰烬。然而，灰烬未冷，新的脓包已在灰烬之下鼓胀而起。此起彼伏，无穷无尽。郑确却不再看那些新生脓包。他缓缓站直身体，右臂衣袖彻底化为飞灰，裸露的手臂上，皮肤已然半透明，隐约可见其下奔涌的并非血液，而是粘稠如墨、闪烁着点点幽光的……液态阴气！他抬起手，对着祝世芬的方向，轻轻一握。祝世芬胸口墨点骤然发烫，丹田内金丹雏形表面，金膜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纯粹到极致的阴气，顺着那缝隙逸出，化作一道细不可察的黑线，跨越百丈距离，没入郑确掌心。郑确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半点人类情绪。唯有两面幽光流转的……镜子。一面映照祝世芬头顶八重劫云，一面映照自己体内那座正在熊熊燃烧的、由万千鬼仆残魂与孽镜怨念共同熔铸而成的——幽冥炉鼎。他张开嘴，无声开合。祝世芬却听懂了。那不是言语。是契约。以她八劫金丹为薪，以他幽冥炉鼎为火，共炼一炉……敕封真箓！就在此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宁久善，终于动了。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金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却未攻向郑确，亦未劈向祝世芬，而是笔直射入两人之间那片翻涌血雾的正中央！金光炸开，化作一枚悬浮半空的金色篆字——“敕”！字成刹那，整片荒原的风声、血雾的嘶鸣、孽镜躯壳的哀嚎、乃至祝世芬头顶劫云的滚滚雷音，尽数一滞。时间，仿佛被那只金篆字，轻轻按下了暂停。宁久善的声音，低沉如古钟，缓缓响彻全场：“敕封女鬼，御鬼三千……此乃朝廷秘典，非奉圣旨，不得轻启。”“郑确，你既已窥见此道真意，便该明白——”“你炼的不是鬼。”“是敕命。”“你烧的不是魂。”“是天纲。”“而此刻，祝世芬结丹引动八劫，气运冲霄，正是敕命降世、天纲重铸的最佳时机。”“你若真想……御鬼三千，”“便先接下这第一道——”“敕封真箓！”话音未落，那枚悬浮的“敕”字，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光芒之中，无数细密金线垂落，如雨如瀑，笼罩郑确与祝世芬二人。郑确仰首，任金光沐浴全身。他腕上三枚照魂印，此刻竟与金光共鸣，幽光尽褪，化作三枚温润玉质印记，缓缓沉入皮肉之下。祝世芬低头，只见自己左胸墨点所在，金光汇聚，竟凝成一枚小小的、栩栩如生的——女鬼印记！印记眉目如画，唇角微扬，一手拈花，一手持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郑确此刻的侧脸。八劫劫云，在金光笼罩下，开始缓缓旋转、压缩、融合。银雷、灰雾、墨云、赤焰……诸般劫象，尽数被那枚“敕”字吸摄，最终在郑确与祝世芬二人头顶，凝成一道横亘天际、长达百丈的……金色诏书！诏书无字，唯有一道朱砂所绘的敕令符纹，蜿蜒如龙，自郑确眉心，直贯祝世芬丹田。郑确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金芒跃动，如豆如烛。他蘸着自己腕间渗出的一滴血，在那道横贯天地的金色诏书上，缓缓写下第一个字。笔锋所至，金光沸腾，血珠未干，已化作最纯粹的敕令之力。那是一个——“封”字。字成，诏书金光暴涨，如大日初升，刺得所有人双目剧痛，不得不闭眼。唯有宁久善，瞳孔深处映着那枚“封”字，嘴唇无声翕动，吐出最后半句：“……女鬼，敕封即成。”血雾，开始退散。孽镜脓包，停止鼓胀。万千鬼仆残魂的无声诵念，戛然而止。天地间，唯余那道横亘百丈的金色诏书，静静悬浮，如神谕垂落。郑确指尖血珠滴落，在半空化作一颗殷红圆珠，悬而不坠。祝世芬丹田内，金丹雏形表面，那层心灯金膜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敕令符纹组成的……幽冥金环。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女鬼印记，指尖轻轻抚过。印记微凉，却仿佛有心跳。同一时刻，郑确后颈青痕尽数隐去，皮肤恢复如初。他缓缓放下手，招魂幡的残骸在风中飘散，化作点点星尘。他转过身，面向祝世芬，第一次，郑重其事地，拱手一礼。祝世芬没有还礼。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抬起左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刚刚凝练成功的、带着敕令金辉的丹元之力，轻轻点向自己眉心。一点金光，自她眉心绽放。那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座玲珑剔透的……小小镜台。镜台之上，倒映着郑确的身影。身影清晰，毫发毕现。而镜台边缘，一行细小篆字，如血如金，缓缓浮现：【敕封女鬼，镜台照幽，御鬼三千，始于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