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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沙漠天灾与学来的取水之法

    腾格里沙漠的日头毒得像烧红的烙铁,李星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摸出怀中的指南针。指针虽偶有晃动,但大体指向清晰,他再抬头对照着记忆里的星象图,心中仍有几分自得 —— 出发前他总觉得,凭着这些 “学问”,穿越沙漠不过是顺水推舟。

    同行的马六却始终眉头紧锁,时不时弯腰查看沙纹,指尖捻起细沙凑到鼻尖嗅闻,又侧耳听着风的动静。“公子,把指南针收起来吧。” 马六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这沙漠里的地磁不稳,仪器靠不住,而且这风越来越怪,怕是要出事。”

    李星群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马向导放心,星象图我背得滚瓜烂熟,就算指南针不准,看太阳方位也错不了。” 他话刚说完,远处天际忽然涌起一抹暗沉的黄,像一块被墨汁染透的破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展开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 “沙沙” 声,像是春蚕啃食桑叶,可转瞬之间,这声音便化作了沉闷的轰鸣,如同万千战鼓同时擂响。狂风骤起,卷起的细沙打在脸上,带着针扎般的疼。李星群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却见那片黄晕已然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墙,从天际压了下来,天地间的光线瞬间被吞噬,白昼骤然沦为暗无天日的黄昏。

    “是沙尘暴!快跟我来!” 马六嘶吼着,声音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他猛地拽住骆驼缰绳,朝着左侧一处低洼的岩石凹地狂奔。李星群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背后袭来,双脚几乎离地,手中的指南针 “哐当” 一声掉在沙地上,瞬间被流动的黄沙掩埋。他想弯腰去捡,却被风裹挟着踉跄前行,连站稳都成了奢望。

    云暮一把拉住李星群的胳膊,同时将苏南星往身边死死一拽,沉声道:“蹲下!抓牢身边的东西!” 苏南星的防风面罩早已被风吹飞,发丝狂舞着贴在脸上,被沙粒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她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短匕,可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那柄曾让她底气十足的兵器,此刻竟轻得像一片羽毛,毫无用处。

    四人连滚带爬地躲进岩石凹地,马六立刻将骆驼按倒在地,让它们蜷缩起四肢,用身体护住头部。骆驼发出不安的呜咽声,浑身颤抖 —— 这些常年与沙漠为伴的生灵,此刻也露出了最深的恐惧。

    下一秒,沙尘暴轰然砸落。

    黄沙如同奔腾的怒涛,翻滚着、咆哮着,将整个世界都卷入混沌。李星群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死死抠住岩石的棱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渗进了沙粒,磨得生疼。他能感觉到狂风裹挟着沙粒、碎石,甚至还有被连根拔起的枯木,狠狠砸在岩石上,发出 “噼啪” 的巨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仿佛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抖。

    沙粒如同密集的箭雨,从凹地的缝隙中钻进来,打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李星群想呼吸,却吸进满口黄沙,呛得他剧烈咳嗽,喉咙里又干又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能感觉到身下的岩石在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被狂风掀翻,而自己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随时可能被卷走,抛入无边无际的沙海,连尸骨都找不到。

    云暮将苏南星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脊背挡住大部分冲击。她的玄色劲装被碎石划出一道道口子,后背渗出血迹,却依旧挺直脊背,双手死死按住地面。即便是绝顶境的武者,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也只能被动防御 —— 她能劈开巨石,能击退百敌,却无法撼动这狂风黄沙的分毫。苏南星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抱住脑袋,往日的落寞与伤痛被此刻的本能恐惧取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艺,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竟渺小得可笑。

    马六趴在最外侧,声音嘶哑地喊道:“千万别松手!一旦被风吹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便被狂风卷起,如同纸片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沙丘上,瞬间被黄沙掩埋得无影无踪。

    李星群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狂风的怒吼与沙石的撞击声。他想起自己出发前的笃定,想起自己对马六经验的轻视,想起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星象图 —— 此刻怕是早已被沙尘浸透、撕碎。他忽然明白,自己所谓的 “学问”,在沙漠的暴怒面前,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人类的智慧、力量,在这样的大自然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沙尘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狂风渐渐减弱,漫天的黄沙开始沉降时,李星群已经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原本连绵起伏的沙丘,此刻已被重新塑造,有的地方被削平成一片平坦的沙原,有的地方则隆起陡峭的沙壁,昨日还能看到的几丛枯木,此刻已被黄沙掩埋大半,只露出一小截焦黑的树干。他们藏身的凹地周围,散落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和沙砾,骆驼身上的毛被沙石打得凌乱不堪,嘴角挂着白沫,眼神涣散。

    李星群挣扎着站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脸上、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黄沙,那枚被他遗失的指南针,早已不见踪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他又摸向怀中的星象图,图纸早已被沙尘浸透、撕裂,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再也无法辨认。

    “咳咳……” 云暮也扶着岩石站起身,吐了一口嘴里的沙粒,脸色有些苍白。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沙尘,露出的皮肤上也带着几道细小的划痕。苏南星慢慢抬起头,望着依旧有些浑浊的天空,眼底的失神被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取代,她轻轻抚摸着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微微颤抖。

    马六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黄沙,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腾格里的沙尘暴,从来都不讲道理。它能在一炷香内改变整片沙漠的模样,能把活人卷到几十里外,埋进流沙里,连骨头都找不到。” 他看了一眼李星群手中残破的星象图,摇了摇头,“公子,以前我总听人说,中原的读书人学问大,能知天知地。可在这沙漠里,学问抵不过经验,仪器抵不过天意。人在大自然面前,太渺小了。”

    李星群脸上一红,将残破的星象图塞进怀里,语气中满是愧疚与懊恼:“是我太过自大了。我以为凭着指南针和星象图,就能掌控一切,却没想到……” 他顿了顿,望着眼前被沙尘暴重塑的沙漠,心中满是感慨,“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人力有时而穷。以前是我想多了。”

    云暮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吃一堑长一智。沙漠不比中原,在这里,敬畏自然就是敬畏生命。”

    马六蹲下身,抓起一把黄沙,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沉吟道:“沙尘暴改变了沙丘的形态,但太阳的方位不会错。我们得重新调整路线,朝着东南方向走,傍晚之前应该能抵达一处绿洲,那里有水和植被,可以休整一下。” 他站起身,牵着骆驼率先出发,“走吧,沙尘暴过后,沙漠里的路况会更复杂,大家都小心些,紧跟我的脚步,千万别走散了。”

    李星群点了点头,握紧腰间的弯刀,跟了上去。他看着眼前依旧苍茫的沙漠,心中早已没了最初的笃定,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而想要活着走出腾格里沙漠,除了依靠马六的经验和云暮的实力,更要对这片沙漠,对大自然,保持足够的敬畏之心。

    苏南星骑在驼背上,望着前方马六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李星群和云暮,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了一些。在这场天灾面前,她心中的伤痛似乎被暂时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对生存的渴望 —— 或许,只有活着走出这片沙漠,才能有机会面对过往的一切。狂风过后的沙漠格外寂静,只剩下骆驼蹄子踏在沙地上的 “沙沙” 声,伴随着四人的身影,朝着未知的前路缓缓前行。

    骆驼蹄子踏在松软的沙地上,“沙沙” 声在寂静的沙漠中格外清晰。沙尘暴过后的日头愈发毒辣,四人赶路不过半个时辰,喉咙便干得像是要冒烟,但因为能够带的水资源都是有限,每一口都得省着喝。

    云暮勒住驼绳,让队伍稍作停歇,目光扫过干裂的嘴唇和疲惫的众人,转向马六:“马向导,你常年走这条线,有没有人迹罕至的取水点?越少人知道越好。”

    马六蹲下身,指尖在沙地上划着路线,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难色:“云姑娘,不是我不肯找,实在是沙漠里的水源比黄金还金贵。像样的泉眼、绿洲,要么被附近的部族把持,要么就是沙盗的地盘,我们之前路过都得交‘过路费’,少则几两银子,多则直接劫货伤人。” 他顿了顿,想起黄沙镇的追兵,眼神更沉,“现在咱们还被西凉军惦记着,若是撞上沙盗,两边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那可就麻烦了。” 云暮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硬闯补给点风险太大,可没有水,也是万万不行的。”

    苏南星靠在骆驼身上,脸色因缺水而有些苍白,却依旧沉默,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黄沙,握着短匕的手指紧了紧。

    就在这时,李星群忽然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两步:“我倒有个主意,或许能应急。”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马六有些疑惑:“公子有何办法?这沙漠里找水,可比找路难多了。”

    “我不是要找现成的水源。” 李星群蹲下身,用弯刀在沙地上挖了一个浅坑,露出底下略微湿润的泥土,“我曾在书中看到过一种法子,沙漠昼夜温差极大,夜晚水汽会凝结成露水。我们可以挖开湿土,用凹形的容器放在坑里,再用东西遮住上方,收集这些露水。”

    他指了指骆驼背上的毡毯和随身携带的陶碗、皮囊:“虽然没有专门的塑料布,但我们可以把毡毯裁剪成小块铺在坑上,四周用沙子压实,中间低凹处对准容器,这样凝结的露水会顺着毡毯流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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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暮闻言,俯身查看了一下湿土,又抬头望了望天空,思索片刻:“这法子听起来可行。沙漠夜晚确实寒冷,水汽凝结是自然之理,只是不知道能收集到多少。”

    马六也来了兴致,伸手摸了摸湿土,眼中带着几分惊讶:“公子这法子倒是新奇,我走了十几年沙漠,从未想过还能这么取水。虽然量未必多,但聊胜于无,能让我们少闯一次补给点,就少一分风险。”

    当下不再耽搁,四人立刻动手。马六选了几处地势略低、沙质偏湿的地方,李星群和云暮用弯刀挖了十几个半尺深的坑,苏南星则将备用的毡毯剪成大小合适的方形,铺在坑上,四周用碎石和沙子固定,中间微微下陷,下方摆放好陶碗和掏空的皮囊。

    忙活了一个时辰,所有 “集水装置” 都已就绪。夜幕悄然降临,沙漠的温度骤降,寒风呼啸着掠过沙丘,四人围坐在篝火旁,裹紧了衣物,一边烤火取暖,一边盼着天明。

    李星群望着坑中静静摆放的容器,心中有些忐忑:“这法子我也是纸上谈兵,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云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能想出这个办法已是不易,就算量少,也是一份希望。总比坐以待毙强。”

    马六也点头附和:“公子这心思灵巧,若是真能成,以后走沙漠也多了个求生的本事。”

    一夜无话,只有风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天刚蒙蒙亮,李星群便迫不及待地起身,朝着昨晚挖的坑跑去。云暮、马六和苏南星也紧随其后。

    走到第一个坑边,掀开毡毯,众人眼中都露出了惊喜 —— 陶碗里果然积了小半碗清澈的露水,虽然不多,却足以让人振奋。他们依次查看其他坑穴,有的碗里有小半碗,有的只有浅浅一层,凭借云暮的轻功,拜访了多处,十几处加起来,竟收集了将近两皮囊的水。

    “成了!真的收集到水了!” 李星群难掩兴奋,拿起一碗露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清凉甘冽,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马六啧啧称奇,连连点头:“公子这法子太神了!这些水虽然不够我们敞开喝,但至少能让我们多走两天,避开最近的补给点,大大降低了遇到危险的概率。”

    云暮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看向李星群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多亏了你,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看来读书人的学问,有时候也能派上大用场。”

    李星群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举手之劳而已,能帮上忙就好。我们赶紧把水收好,趁着天不热,继续赶路吧,争取早日走出这片沙漠。”

    众人收拾好容器,将收集到的露水小心地倒入水囊,重新上路。虽然前路依旧充满未知,还有西凉军和沙盗的威胁,但这一碗碗凝结的露水,不仅带来了生存的希望,也让四人之间的默契更深了几分。骆驼蹄子再次踏响在沙地上,朝着东南方向的绿洲,坚定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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