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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年代:从1970开始种田养家》正文 第一千九百一十五章 设置专区

    雷俊通过蛐蛐李天明,成功让手下们燃起斗志,虽然不知道这么攻坚克难的过程,需要多长时间。但就像李天明当初说的那样,先定下一个小目标,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努力,说不定……一不留神就成了呢!2002年,就在雷俊疯狂给手下灌鸡血的日子里,悄默声的溜走了。进入2003年的1月份,天气变得越来越冷,说好的暖冬果然又爽约了。1月中旬的东瀛札幌,亚洲室内田径锦标赛拉开了大幕,甜甜重回赛场后的,第一场洲际级别的......下半场哨声一响,中国队的阵型立刻压得更靠前了。李吹毛上场后直接顶到右路,邵佳一则在左肋游弋,两人都是跑不死的类型,加上体能储备远超对手,高丽队那几个刚被黄牌警告过的后卫,眼神里已经透出几分怯意。第47分钟,邵佳一在左路连续假动作晃开防守,起脚传中——球速不快,但弧线刁钻,直奔后点。克洛泽没跳,反而一个急停转身,用肩膀把球卸下,顺势一蹭,皮球斜斜滚向小禁区前沿。埋伏在此的李吹毛迎球就是一记凌空扫射!球如炮弹出膛,“砰”地砸进网窝右下角!“进了!!!”倩倩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手里的瓜子壳全撒在了茶几上。宋晓雨笑着摇头:“喊这么大声,隔壁都能听见。”话音未落,窗外果然传来隔壁老赵家孩子的应和:“中国队又进球啦——”电视屏幕里,球员们正围住李吹毛庆祝,米老头儿在场边高举双臂,仰天长啸,像一头终于等到雨季的雄狮。可就在这时,镜头忽然切到了看台角落——一个穿深灰夹克的男人正低头快速翻着笔记本,左手腕上露出半截黑色表带,表盘反着冷光。他没鼓掌,也没欢呼,只是抬眼扫了眼比分牌,又迅速合上本子,起身离场。李天明盯着那一帧画面,眉心微微一蹙。“怎么了?”宋晓雨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没事。”李天明摆摆手,目光却仍黏在电视上,“就是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人翻本子的动作、走路时肩胛骨绷紧的幅度、甚至袖口磨得发白的细纹——都像极了十年前在省城机械厂技校门口,那个替厂长送文件、总爱站在梧桐树影里等人的背影。可那人早在九三年就调去东北支援三线建设了,户口都迁走了。难道是长得像?李天明甩甩头,把这点疑影压回心底。眼下最要紧的,是明天一早就得动身去县城,和天林碰头敲定搬迁路线图;还得抽空去趟县规划局,把新厂区的环评材料补全——虽说村里人信他,但手续一道不能少,不然以后万一查起来,牵连的不是他一个人。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着窗棂。晚饭后,李天明坐在灯下摊开一张旧地图。那是七十年代初他亲手绘的李家台子地形草图,纸边已泛黄卷曲,墨线却被反复描过三次:第一次画电风扇厂选址,第二次标罐头厂排污沟走向,第三次——正是去年冬天,他用红铅笔圈出村北三百米那片废弃砖窑地,旁边批注一行小字:“宜建生态示范园,预留研学基地入口”。如今,那片地该动起来了。他拿尺子量了量砖窑地到苇海主码头的距离,又比对县里新批复的物流专线规划图,笔尖一顿,在“砖窑地”三个字下方添了两行新字:“一期:有机肥发酵池+蚯蚓养殖棚(与农大合作);二期:稻鱼共生田+亲子农事体验区”。写完,他搁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窗外雨声渐密,檐角积水滴答作响,像倒计时。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黑着,李天明已蹬上那辆二八式永久牌自行车。车后座捆着个蓝布包,里面装着三样东西: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写着“搬迁协调日志”)、一叠盖着村委会红章的村民签字册、还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是他十二岁那年,在村口照相馆拍的。照片上父亲李学庆站在中间,右手搭在他肩上,指节粗大,掌心厚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机油黑痕。他没叫天生,自己先骑车去了镇上公交站。六点十分,那辆绿漆斑驳的中巴准时进站。司机老周隔着车窗朝他咧嘴一笑:“天明哥,今儿又坐头班车?”“嗯,去县里办事。”“听说厂子要搬?”老周一边擦挡风玻璃一边压低声音,“我女婿在电风扇厂喷漆组,昨儿回来还念叨,说以后上下班得坐大巴,怕晕车。”“车我让车队配了空调,座位加软垫,还请了赤脚医生随车备藿香正气水。”李天明笑了笑,“你女婿要是真晕,让他坐第一排,那儿视野敞亮。”老周哈哈大笑,跳上车启动引擎。柴油机轰鸣声中,李天明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含在唇间,却没点。他望着车窗外渐次亮起的路灯,忽然想起昨晚电视里那个灰夹克男人——那人离场时,左手无名指上似乎戴着一枚银色指环,环面刻着模糊的纹路,像麦穗,又像齿轮。车行至永河大桥时,天光破云而出,第一缕金芒刺穿雨幕,直直落在桥下缓缓流淌的芦苇荡上。成千上万支苇秆齐刷刷弯下腰,又在光里昂起头,露水滚落如碎钻迸溅。李天明眯起眼,终于划燃火柴。烟头明明灭灭,映着他眼角新添的细纹。上午九点,县委小会议室。天林刚放下电话,见李天明推门进来,立刻起身倒水:“哥,市里刚来消息,黄书记答应本周五亲自带队来永河调研开发区建设情况。”李天明接过搪瓷缸,没急着喝:“她提条件了?”“提了两条。”天林拉过椅子坐下,手指在桌沿轻叩两下,“第一,搬迁必须三个月内完成主体转移;第二——”他顿了顿,“要求李家台子在新厂区挂牌‘永河县绿色智造示范基地’,所有设备更新、环保投入,由县财政补贴百分之三十。”李天明掀开缸盖,热气扑在脸上:“第三条呢?”天林一愣:“没有第三条啊。”“有。”李天明把缸子放回桌面,发出轻微一声磕响,“她真正想要的,是把‘李家台子’四个字,从厂名里彻底抹掉。”空气静了一瞬。天林喉结动了动,没接话。李天明却笑了:“行,我答应。”“哥?!”“名字只是符号。”李天明从布包里取出那本硬壳笔记,翻开扉页,指着一行褪色钢笔字给天林看:“你看这儿——七三年我爹在电风扇厂开工典礼上写的:‘铁打的厂子,流水的名,不变的是咱手上这把劲儿’。”他指尖按在“劲儿”字上,力道沉稳:“厂名可以改,公章可以换,只要工人还是那些人,技术还是那些技术,咱们的‘劲儿’没散,李家台子就还在。”天林怔住,半晌才哑着嗓子问:“那……新厂名您想好了?”李天明合上本子,目光投向窗外——远处山峦起伏,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正一寸寸碾过青灰色的厂房顶。“就叫‘苇海晨光’。”他说,“取自苇海日出,也取自咱村三十年晨光不灭。”中午十二点,两人在县委食堂吃了顿简餐。饭后李天明没回招待所,径直去了县规划局。副局长老吴一见他就拍大腿:“天明啊,你可算来了!你报的那个‘生态循环农业示范区’立项书,我压箱底三个月不敢批——就怕你又搞出个‘全国第一’,回头验收组来查,我这乌纱帽得跟着你一起飞!”李天明递过一包烟:“吴局,这次真不是第一,是唯一。”老吴拆开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点:“咋讲?”“全县二十四个村,只有咱们李家台子同时满足三个硬指标:苇海水源达标、土壤重金属零检出、村民平均年龄四十九点三岁——既干得动活,又活得明白。”李天明把签字册往桌上一推,“您看,五百六十三户,户户按手印同意退耕还湿、还苇、还生态。连八十岁的赵奶奶都拄拐来签,说‘宁可少吃两斤肉,不喝一口脏水’。”老吴翻着册子,手指在某页停住——那页末尾,歪歪扭扭签着“赵翠花”三个字,旁边还画了只小鸭子。他抬头,眼眶微红:“这鸭子……”“赵奶奶不识字,说鸭子是苇海的魂。”李天明声音很轻,“她孙子在罐头厂干质检,前年查出废水含磷超标,悄悄把数据抄回家,赵奶奶攥着那张纸蹲在苇海边哭了一宿。”老吴没说话,默默掏出印章,在立项书最后一页重重盖下。下午三点,李天明独自走进县档案馆。他没要工作人员帮忙,自己爬上三楼老库房,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浮游,像无数细小的星尘。他径直走到编号d-17的铁皮柜前,输入一串数字。柜门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三份泛黄的卷宗:《李家台子电风扇厂筹建会议纪要》《罐头厂水质检测原始记录》《苇海生态补偿方案讨论稿》。他取出最后一份,翻开扉页。纸页边缘已脆化,但一行铅笔小字依然清晰:“此方案若实施,需确保村民每户年增收不低于三百元,且苇海核心区鸟类种群数量十年内增长百分之二十——李学庆,。”日期下方,有两枚并排的指纹印,一大一小,大的浑浊模糊,小的鲜红饱满。李天明用指腹摩挲着那枚小指纹,久久未动。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丝天光漫过窗台,温柔覆上他半边侧脸。那上面沟壑纵横,却无一丝疲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晚上七点,他回到李家台子时,雨又下了起来。村口老槐树下,十几个孩子正踩着水洼嬉闹,裤脚卷到膝盖,笑声撞在湿漉漉的砖墙上,嗡嗡作响。见他走近,最大的虎子立刻举起手里的玻璃瓶:“大舅!你看我抓的萤火虫!”瓶子里,七八点幽绿微光明明灭灭,像一小片被捧在掌心的星野。李天明蹲下来,接过瓶子,凑近细看。一只萤火虫正停在他拇指关节处,腹尾忽明忽暗,节奏舒缓,仿佛应和着某种亘古未变的律动。“虎子,明天开始,跟爷爷学编苇席好不好?”“好!”虎子用力点头,“我爸说,等新厂建好了,要教我开叉车!”李天明笑了,把瓶子还给他:“那你得先学会认苇子——春天嫩芽是淡紫的,夏天叶脉是银白的,秋天芦花是鹅黄的,冬天根茎是赭红的。认准了,车才能开得稳。”虎子似懂非懂,却郑重其事地点头:“记住了,大舅!”李天明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望向村北方向。那里,砖窑地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块等待落笔的素绢。他忽然想起早上在车上没点燃的那支烟——烟丝早已受潮,但滤嘴上还留着浅浅的牙印。有些火,不必点着,也能烧穿三十年光阴。雨声渐密,覆盖了所有声响。他抬步朝家走去,步子不疾不徐,仿佛脚下踏着的不是泥泞小路,而是刚刚铺就的、通往未来的柏油大道。身后,虎子追上来,把萤火虫瓶子塞进他手里:“大舅,给你照亮!”瓶中微光轻颤,映亮他眼底一片温润的潮意。那光很弱,却足够看清——每一步落下,都踩在坚实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