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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年代:从1970开始种田养家》正文 第一千八百二十章 上新

    “哥,您说的这个……电动车,就是像现在的新能源汽车一样,用电池驱动,这种车……好像很早就有了啊!”听李天明介绍完要上新的项目,孙长宁立刻皱着眉说道。他提到的那种电动车确实很早就出现了,大概80年代永久就推出了中国第一台电动两轮车。就是陈佩斯和赵丽蓉老师演的电影《孝子贤孙伺候着》里面二小骑的那种。不过这种电动车采用的是铅酸电池,体积大,循环使用寿命低,充电慢,而且应对极端天气的能力也很差。“......李天明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肩膀都跟着抖了抖:“霍先生这记性,可真够‘选择性’的——十六年的事,偏挑这会儿想起来,还专挑我啃鸡腿那会儿。”霍老爷子也笑了,眼角的褶子像扇面般层层铺开,手里银筷轻点碗沿,发出一声清越微响:“可不是嘛。当时你坐在第二排靠左,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还磨出了毛边,可夹起那块东山羊肋排的手势,稳得跟端枪似的。我让厨房加了三回菜,就为看你下筷子——结果你倒好,连吃七块,最后一块蘸了酱汁,还拿馒头片刮干净盘底油星儿。”满桌人听愣了。天亮刚举起酒杯,手悬在半空忘了落;小蓉悄悄掐了丈夫一把,低声问:“爸真干过这事儿?”;宋晓雨则直接侧过身,盯着李天明,眼神里全是“你再说一遍试试”的警告。李天明咳了一声,耳根微红:“霍先生抬举我了。那会儿刚从农场回来,饿狠了,见着肉就走不动道……”“走不动道?”霍老爷子忽然压低声音,筷子尖朝斜后方一挑,“您瞧见没——最右边第三桌,穿墨绿唐装那个胖子,当年就坐您斜后方。他偷偷数您吃了几块,回去跟人吹:‘李家这小子,将来必成大器——饿成那样都不抢菜,等主桌动筷才下手,懂规矩!’”李天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个圆脸中年人正朝这边举杯,脸上堆着谦恭又热络的笑。他微微颔首,却没应声——那人他认得,是香江老牌地产商周炳坤,上一世九十年代因资金链断裂跳楼,临死前留了本账册,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三十年来所有“垫资修桥”项目的暗账,其中就有李天明经手的洛溪大桥前期勘探费。这会儿霍老爷子突然翻旧账,绝不是闲聊。果然,老爷子放下筷子,用雪白餐巾按了按嘴角,慢悠悠道:“前两天,炳坤托人带话给我,说他新拿了块地,在屯门临海,打算建新能源汽车电池回收产业园。他想请李先生当技术顾问,占股百分之三,不掏钱,只挂名。”李天明眉峰一跳,没接话。霍老爷子却自顾自剥开一只白灼虾,剔出虾线,将鲜红虾仁搁进李天明面前空碟里:“他说,您去年在番禺工厂搞的梯次利用测试线,连宁德时代都派人蹲点抄了三个月笔记。他那块地,离您在南沙的储能中试基地,开车不过四十分钟。”空气凝了一瞬。天亮搁下酒杯,指节在桌下轻轻叩了两下——这是李家内部信号:有事,速决。李天明垂眸看着碟中那只晶莹剔透的虾仁,忽然想起昨夜霍起纲偷偷塞给他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份未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乙方栏龙飞凤舞签着霍振亭的名字,甲方空白处用铅笔写着“李甜甜”三个字,右下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附言只有一句:“姐夫,爷爷说,有些东西得提前焐热了,才不会凉。”原来如此。霍老爷子根本不是来谈生意的。他是来交底牌的。李天明抬眼,正撞上老爷子目光。那双眼睛浑浊却极亮,像蒙尘的青铜镜,照得见人骨子里的筋脉走向。没有试探,没有施压,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坦荡。“霍先生,”李天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厅丝竹,“周老板那块地,地下三米全是填海淤泥,承重不够,建厂房得打两百根桩。可他报给规划署的地质报告,说土层坚如磐石。”霍老爷子夹虾的动作顿住。“更巧的是,”李天明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我前天刚让团队重新勘测过。淤泥层底下,埋着七十年代港英政府废弃的氯碱化工厂反应釜。没做防渗处理,重金属渗透深度已达五米——建电池回收厂?怕是第一天投产,第二天整条珠江口的鱼虾都要变荧光色。”满桌寂静。连侍应生撤换餐具的脚步声都消失了。霍老爷子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把剥好的虾仁推回李天明碟中:“那……您说,该怎么办?”“让他把地转给我。”李天明语气平淡得像在要一碟小菜,“我出市场价,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土地性质不变,必须用于新能源产业链;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霍振亭兄弟三人,“霍家三房,每房派一名年轻人,进我南沙基地实习半年。不是挂名,是真干活——从清洗电池外壳开始,到拆解、检测、梯次分类,全程录像存档。”霍老爷子瞳孔骤然收缩。这个要求太毒了。表面看是给霍家子弟镀金,实则等于把霍家未来十年新能源布局的命脉,亲手按进李天明掌心。实习录像若流出去,等于向全行业宣告:霍家技术底子薄得需要内地工厂手把手教;可若不让录,又坐实了心虚——毕竟李天明刚才那番话,句句踩在致命点上。更绝的是,他没提任何利益交换,却把霍家最在乎的“体面”,捏在指间反复摩挲。霍老爷子盯着李天明看了足足十秒,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水晶吊灯簌簌微光:“好!好!好!”连道三声,竟抬手拍了三下。掌声未落,霍振亭已离席快步而来,西装袖口还沾着方才致词时蹭上的酱汁。他二话不说,掏出钢笔在餐巾纸上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推到李天明面前:“八点零七亿,港币。今夜十二点前,款到,地契归您。”李天明没看数字,只瞥见纸角一行小字:“起纲名下,南湾道物业三处,已过户至甜甜名下。另附信托文件,受益人:李甜甜、霍起纲、及未来子女。”他抬眸,霍振亭正朝他点头,额角沁出细汗,却笑得异常松弛。这时,婚礼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下面,有请新娘父亲,李天明先生,为新人送上祝福!”全场目光刷地聚来。李天明慢慢起身,没拿话筒。他解下腕上那块老上海表——表带磨得发亮,玻璃盖裂了道细纹,是宋晓雨1972年用第一笔工资买的。他把它放在掌心,摊开给所有人看。“我闺女小时候,总爱偷戴这块表,说滴答声像心跳。”他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整个大厅,“后来她练跳水,教练说手腕不能有负担,我就收起来了。今天……”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甜甜被霍起纲紧握的手上,“我把表给她。不是因为值钱——它修一次要花五十块,够买半吨大米。而是因为,它提醒我一件事:再快的表,也追不上孩子长大的速度;再硬的壳,也挡不住真心往外淌。”他抬手,将手表轻轻扣在甜甜腕上。金属冰凉,少女皮肤滚烫。“所以啊,”李天明忽然转向霍起纲,语气温和得像在叮嘱邻居家孩子,“往后你要是敢让她哭,我就把你这身阿玛尼西装,拿去番禺喂猪。要是敢让她饿,我就把你爷爷最爱喝的普洱,全泡进我的沼气池——保证产气量翻倍。”哄堂大笑中,霍起纲涨红了脸,拼命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李天明转身欲走,忽又停步,看向霍老爷子:“霍先生,刚才那块虾仁……您自己剥的?”“自然。”老爷子扬眉。“那您尝尝这个。”李天明从怀里摸出个小铝盒,掀开盖子——里面是三颗琥珀色蜜饯,裹着细盐粒,散发淡淡桂香,“我自家果园晒的青梅,腌了三年。酸中带咸,咸后回甘。您胃不好,晚上别喝浓茶,含一颗,比吃药管用。”霍老爷子怔住。他缓缓接过铝盒,指尖抚过盒盖上刻的两个小字:**海城**。没人看见,老人拇指在那二字上反复摩挲了三次。当他再抬头时,眼眶微红,却笑着举起酒杯:“敬亲家——敬那年饿得啃鸡腿,如今能把整条珠江口地质图背下来的李天明先生!”酒杯相碰的脆响里,李天明余光扫过宴会厅穹顶。那里悬挂着七盏巨型宫灯,灯罩绘着岭南四季风物。其中一盏的穗子垂落下来,正轻轻拂过霍老爷子银白鬓角——像时光伸出的手,温柔又固执。他忽然想起清晨出门前,甜甜踮脚替他整理领带的样子。小姑娘手指带着薄茧,那是十年跳水压出来的印记,此刻却无比轻柔:“爸,您别老绷着脸,笑一下嘛。”他当时没笑。可此刻,当满厅华灯映着霍老爷子眼中晃动的碎光,当远处传来甜甜清亮的笑声,当腕上老上海表发出细微而坚定的滴答声——李天明终于弯起嘴角。那笑容很浅,却像初春解冻的江面,冰层乍裂,涌出底下奔流不息的暖意。他端起酒杯,没敬任何人,只是仰头饮尽。酒液入喉,辛辣中泛起一丝梅子的微酸。真好。这人间烟火,终究值得人拼尽全力,护它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