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影帝从分手开始》正文 第九百六十章 小舅舅,我要出道了!
“小舅舅,你什么时候去泰国啊?”明言参加完《从邪恶中拯救我》的碰头会,回到家就被金旼炡给缠上了。“快了,剧组马上就走,我还可以在首尔多留几天,怎么了?”明言一猜就知道外甥女有事。...“订错房间?”明言刚把行李箱拖进走廊,听见这话脚步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金智秀。女孩儿正低头翻看手机上的邮件确认函,眉头微蹙,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她没抬头,只淡淡接了一句:“没订错。”朴彩英抱着靠枕站在门边,头发还有点乱,刚从车上下来时被风吹得散了几缕,发尾扫过颈侧,痒得她悄悄缩了下脖子。她望着路岚蕊那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不是因为房间,而是因为这丫头从登机前就偷偷摸摸拍了三张照片,一张是明言闭着眼歪在她肩上,睫毛投下的影子像小扇子;一张是金智秀替他掖毯子时手腕露出一截白皙的线条;最后一张,是落地巴黎后明言伸手扶她下车,掌心虚虚托在她手肘内侧,距离近得连衣袖褶皱都清晰可辨。那三张图,她没发INS,也没发推特,但存进了自己手机里最深的加密相册,文件名标着【未命名0723】。“哦~”路岚蕊拖长调子,故意用气音说,“那为什么前台姐姐说,我们四个人,只开了两间房?”空气静了半秒。明言眨了眨眼,转头看向金智秀:“……两间?”金智秀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平静,语速不快不慢:“迪奥法国团队预算紧张,加上临时加了行程,酒店资源协调不开。他们给的方案是:双床房两间,每间住两人。我和彩英一间,你和岚蕊一间。”“啊?!”朴彩英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我和她一间?!”“不然呢?”金智秀反问,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岚蕊英语比我流利,沟通效率高;你法语零基础,连‘洗手间在哪’都说不利索。再说了——”她顿了顿,瞥了眼明言,“你俩昨晚在飞机上睡得跟连体婴似的,还怕分不开?”“我没有!”朴彩英矢口否认,耳根却不受控地漫上一层薄红,“那是他怕鬼才——”“对对对,怕鬼。”路岚蕊抢话,笑嘻嘻凑近,胳膊肘往她腰侧一顶,“所以oppa今晚要是又做噩梦,你可得负责拍背顺气哦~”“你闭嘴。”朴彩英抬手就要拧她耳朵,却被金智秀一手按住手腕。“别闹。”金智秀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把手机递到明言面前,屏幕还亮着一封英文邮件截图,末尾附着一行加粗备注:*Per diem & Rooming Arrangement confirmeddior P changes allowed after 48h.*明言扫完,没说话,只是默默拉起自己的行李箱拉杆,朝其中一间房号走去:“那我去看看房间。”“等等。”金智秀叫住他,从包里抽出两张房卡,递过去一张,“你和岚蕊的。”明言接过,指尖无意擦过她指腹,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那是常年握麦克风、练舞、扣钢琴键留下的痕迹。他顿了顿,没松手,反而把另一张卡也捏在了掌心:“那这张呢?”“我的。”金智秀答得干脆。“那你晚上怎么睡?”明言忽然问。这个问题来得太直,太猝不及防。走廊灯光偏冷,照得人眼睫低垂时像落了一层细雪。朴彩英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路岚蕊都收起了嬉笑,歪着头等答案。金智秀看着他,几秒后,忽然弯了下嘴角。不是平时那种客套的、营业式的弧度,而是一种极淡、极沉、像春水初融时裂开第一道细纹的笑。“明言,”她喊他全名,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你是不是忘了——”她微微倾身,发梢垂落,在明言肩头蹭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痒意:“——从小到大,你发烧三十九度五,半夜踹开我家门冲进来往我床上一滚,我骂你十句,你翻个身继续睡,连眼皮都不掀。我嫌你脚臭,把你踹下去三次,你第四次爬上来,还抱着我枕头不撒手。”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眼尾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所以现在,一张床两个人,你怕什么?”明言怔住了。不是因为她说的内容,而是因为她此刻的语气——没有调侃,没有揶揄,甚至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纵容。那是一种近乎坦荡的陈述,像在讲一个早已写进年轮里的事实。朴彩英盯着明言的侧脸,看他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哽住了。然后,他松开了攥着房卡的手。那张属于金智秀的卡片,轻轻落在她摊开的掌心。“……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我不怕。”路岚蕊“哇”地一声夸张捂嘴,眼睛亮得惊人:“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对话!我要录下来!”“录什么录。”金智秀收回手,把房卡往包里一塞,转身推开了自己那间房的门,“彩英,进来,换衣服。待会儿dior那边的人来接我们去试装,你这件外套袖口脱线了,得剪掉重锁边。”朴彩英被她拽着手腕带进门,门关上前一秒,她回头看了眼明言。他仍站在原地,手里捏着另一张房卡,背光站着,轮廓被走廊顶灯勾出一圈浅浅的金边。路岚蕊踮脚想搭他肩膀,被他侧身避开了。他望着她们那扇合拢的门,眼神很静,静得像暴雨将至前的海面。门内,金智秀已经拉开行李箱,取出针线盒。朴彩英坐在床沿,没动。她盯着自己无意识绞紧的指尖,忽然开口:“智秀欧尼……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金智秀头也不抬,穿针引线的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什么?”“你说那些话。”朴彩英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关于他小时候踢你家门的事。”金智秀终于抬眼,目光清亮,没有回避:“是。”“为什么?”女孩儿低头,用针尖挑开袖口处一根松脱的线头,动作轻柔得像在拆解一件易碎的古董:“因为他需要听一遍。”“听什么?”“听他自己是谁。”金智秀剪断线头,把外套递还给她,“不是影帝明言,不是dior全球代言人,不是那个在戛纳红毯上让镜头失焦的男人。就是那个怕鬼、爱赖床、会把泡菜汤打翻在练习室地板上、被我罚着擦三遍地还要偷偷往我水杯里加糖的明言。”朴彩英没接话,只是慢慢把外套穿上,拉链拉到下巴底下,挡住半张脸。窗外,巴黎的夜色正浓。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远处一闪一闪,像一颗固执跳动的心脏。而同一时刻,酒店另一层,明言站在浴室镜前,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滴进浴袍领口。他没擦,任由凉意渗进皮肤。镜子里的男人眼下有淡淡青影,是连续四十小时没好好睡觉的痕迹。可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些灼人。他抬手,指尖用力按在镜面,仿佛要透过那层玻璃,触碰某个早已远去的时空。——十二岁那年夏天,暴雨夜,他浑身湿透撞开金智秀家单元门,鞋都没脱就踩上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四楼,门铃按到第七下才被打开。金智秀穿着印着米老鼠的旧睡裙,头发乱糟糟扎成一团,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饼干。她看到他狼狈的样子,第一反应不是问怎么了,而是转身进屋,两分钟后端出一杯热牛奶,插好吸管,塞进他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心里。“怕打雷?”她问。他点头,牙齿磕着塑料杯壁咔咔响。“那就在这儿睡。”她转身回屋,从衣柜最底层拖出一条鹅黄色毛毯,甩在他身上,“盖严实点,别感冒了。”他蜷在她家客厅沙发里,毛毯裹得像只粽子,眼巴巴望着她卧室门关上又打开,她抱着自己的枕头出来,扔在他脑袋旁边。“枕着这个睡,上面有洗衣液味,好闻。”她说完就走了,再没回头。后来他真的睡着了,梦见自己变成一只纸鹤,被风吹得飘向很远的地方,而金智秀站在窗台边,朝他挥手,手心里攥着一根蓝色丝带。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发现毛毯不知何时盖到了胸口,而枕头被换成了新的——枕套上印着一只歪嘴笑的小熊,是他初中校门口五块钱一个的那种廉价周边。他记得自己当时偷偷把那只小熊枕套藏进了书包,回家后塞进床垫底下,整整藏了三年,直到搬家时才被妈妈翻出来,笑着问他:“这破布头你还留着?”他抢回来,洗得干干净净,叠好,放进第一个行李箱最底层。——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没丢过。浴室门被敲了两下。“oppa?”路岚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好了没?智秀欧尼说十五分钟后楼下集合,dior的人提前到了。”“马上。”明言应声,迅速抹了把脸,扯过毛巾胡乱擦干。他拉开浴室门,路岚蕊正靠在墙边刷手机,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哇,oppa你眼睛好红哦,哭啦?”“没有。”他摇头,抬手揉了揉眼角,“水进去了。”“骗人。”路岚蕊晃了晃手机,“我刚刷ins,看到Jennie发新帖了,配文是‘Parismagical when you’re not alone.’底下评论区都在猜她和谁一起——”她忽然停住,眯起眼打量明言:“诶?你耳朵怎么红了?”明言没理她,径直走向行李箱,拉开拉链,从最里层拿出一个小铁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旧纽扣——圆形,边缘略有磨损,背面刻着模糊的韩文字母缩写:**m.Y.**那是他十六岁生日那天,金智秀亲手缝在他第一件正式西装袖口上的。后来西装穿小了,她帮他拆下来,说“留着,以后给你镶在戒指上”。他一直没戴,也没问她是不是认真的。只是每次搬家,都会把这个铁盒放进随身包。路岚蕊凑过来看了一眼,咦了一声:“这不是……智秀欧尼当年给你做的那颗纽扣吗?她还说要给你当订婚戒指呢!”明言手指收紧,铁盒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合上盖子,放回箱底,动作轻得像放下一件遗物。“她开玩笑的。”他说。“是吗?”路岚蕊歪头,忽然笑了,“可我怎么记得,去年釜山电影节红毯,你被记者堵着问‘有没有喜欢的人’,你看着镜头说‘有,她讨厌下雨天,讨厌香菜,讨厌别人碰她的耳机线’——”她掰着手指数,“那不就是智秀欧尼?她连喝咖啡都要自己手磨豆子,生怕机器味道不对。”明言没反驳。他只是拎起行李箱,走出房门,经过朴彩英和金智秀那扇紧闭的房门时,脚步微不可察地缓了一瞬。门内,朴彩英正在试戴一条珍珠耳钉,金智秀站在她身后,帮她固定耳夹。“彩英。”金智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牵着别人的手走进教堂——”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朴彩英耳垂上那颗温润的珠子,“你会祝福他吗?”朴彩英望着镜中的自己,镜中映出金智秀垂眸的模样,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影。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又明灭了三次。然后,她点了点头。“会。”她说,“只要他眼里还有光。”金智秀没再说什么。她取下耳钉,重新放进丝绒盒,合上盖子,推到朴彩英面前。“那你也该知道——”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缓缓旋开某扇尘封已久的门:“——他眼里有光的时候,从来都只照着一个人。”走廊尽头,电梯“叮”一声打开。明言站在光影交界处,听见了这句话。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按下了下行键。金属门缓缓合拢,将他身影一点点吞没。而就在门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秒,他忽然侧过脸,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沉静,像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里面藏着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也藏着一句迟迟不敢落笔的——**“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