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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1415章 稳定局面

    进入姚田茂的办公室,他抬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随后从抽屉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贺时年。“你抽个时间,将这个信封交给段义松同志。”贺时年眉头微微一紧。段义松是宁海县招商局局长段义东的堂哥。同时也是分管交通、住建、市场监督等领域的副州长。姚田茂交给贺时年的这封信,贺时年是知道的。联防演习表彰大会结束之后,有人将这封关于段义松的举报信放在了贺时年的桌上。贺时年看过上面的内容之后,深思熟虑,还......韩希晨站在病房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只是静静望着贺时年——他半倚在床头,脸色仍泛着病后的青白,左肩缠着厚厚绷带,右手臂上插着留置针,输液管里淡黄色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而执拗地坠入静脉。阳光从百叶窗斜切进来,在他眉骨投下浅浅阴影,却掩不住眼底未散的倦意与警觉。她没穿制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风衣,衣摆垂至小腿,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挺拔。那双曾握过枪、审过案、在暴雨夜追捕嫌犯三十八公里的眼睛,此刻沉静如古井,只在目光掠过他绷带时微微一缩。“听说你醒了,我就来了。”她开口,声音比从前低了三分,像砂纸轻轻磨过木纹,带着一种久未开口的微哑。贺时年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希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乌瑞萍死前,给我发过一条加密短信。”她走进来,顺手将门轻轻带上,反锁,“内容只有三个字:‘找贺时’。”贺时年笑容凝住,手指无意识攥紧被角:“她……还联系了你?”“不止我。”韩希晨从风衣内袋取出一枚U盘,指尖一弹,金属外壳在光下闪过一道冷锐弧光,“她同时发给了三个人——我、龙福润、还有省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梁砚之。但只有我,在收到后三小时内,调出了东华州近五年所有涉黑洗钱案件的原始卷宗备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胸前绷带渗出的淡红血痕:“乌瑞萍不是傻子。她知道账本一旦交给你,就等于把命押在你身上。所以她在交给你之前,已经做了最坏打算——把所有备份,分三路送出。”贺时年喉结动了动:“龙福润那边……”“他收到后,当晚就召开了案情研判会。”韩希晨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会上,他亲自点名,让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马永昌负责‘重点核查’乌瑞萍生前经手的三起旧案。而马永昌,是乌浩宇堂兄乌建业的小舅子。”贺时年瞳孔骤然收缩。韩希晨没等他追问,已径直走到窗边,拉下百叶窗,室内光线顿时沉暗下来,只剩病床顶灯一圈昏黄光晕笼罩两人。她转身,背脊挺直如刃,声音压得更低:“我查了马永昌近三年的所有出入境记录——去年十月,他以‘探亲’名义赴越南河内,停留七天。返程航班上,与一名持柬埔寨护照、化名‘陈树生’的男子同舱。此人真实身份,是越南海防市一家名为‘鸿运进出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自2019年起,向国内输送过十七批次二手机械设备,报关单显示‘拆解零件’,实则夹藏54式手枪套件及子弹模具。”贺时年呼吸一滞:“手枪……是从他那儿流进来的?”“不全是。”韩希晨摇头,从风衣另一侧口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到他眼前。纸上是两张并排的枪械分解图——左边是宁海县当年缴获的54式手枪残件扫描图,右边是此次击毙歹徒所用枪支的现场勘验照片。两图重叠,膛线磨损痕迹、击针簧座螺纹走向、甚至扳机护圈内侧一处细微的铸造气泡位置,完全吻合。“同一生产线,同一模具,同一工人经手。”她指尖点在气泡位置,“越南鸿运公司,背后控股方是注册于开曼群岛的‘南洋资源投资集团’。而该集团法人代表,是东华州原政法委书记、现已退休三年的周振国。”贺时年猛地抬头,眼中惊震如雷劈过——周振国!那个曾在方有泰主政时期,力推“严打专项行动”,亲手将宁海县三十多名矿主送进监狱的老书记?那个在勒武县车祸案后,公开批示“严惩肇事司机、彻查监管失职”,却在结案通报里悄然抹去所有关于运输公司幕后股东记载的老领导?韩希晨看着他脸上血色褪尽,语气却愈发平静:“周振国三年前退休时,名下资产申报为三千八百万。但就在他退休次月,其女周敏在西陵省注册成立‘启明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亿二千万。资金来源——香港‘汇丰信达信托’一笔定向注资。而该信托受益人栏,签的是周振国本人亲笔。”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滴答声,一声,又一声,敲在耳膜上。贺时年盯着那张对比图,忽然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韩希晨沉默数秒,忽然抬手,解开风衣第一颗纽扣。露出里面纯白衬衫领口,以及颈侧一道细长旧疤——颜色已淡成银线,却蜿蜒如蜈蚣,自耳后延伸至锁骨深处。“十二年前,我在粤东缉毒队卧底。”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代号‘白鹭’。接应我的上线,是当时粤东省公安厅禁毒总队副总队长陆远山。他教我识别毒品包装暗记,教我分辨缅甸克钦邦和掸邦不同制毒作坊的工艺差异,也教我……如何在枪口下活下来。”她指尖抚过那道疤:“最后一次行动,我们锁定了一条从金三角经粤东渔港入关的冰毒链。收网前夜,陆远山突然失踪。二十四小时后,我接到通知——他在追捕途中遭遇‘意外车祸’,当场死亡。而撞毁他车辆的货车司机,三天后在拘留所‘突发心梗’身亡。尸检报告显示,死者胃里残留大量未消化的安眠药片,血液中苯二氮?类药物浓度超标三倍。”贺时年喉咙发紧:“你怀疑……”“我查了陆远山最后三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韩希晨眸光如淬寒冰,“他拨出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时任省公安厅副厅长、现任西陵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孟庆国。”空气瞬间凝滞。窗外忽有警笛由远及近,尖锐划破午后寂静,又迅速消失于楼群深处。贺时年盯着她颈间那道疤,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曾与他并肩走过勒武县泥泞山路的女人——原来她早把命悬在刀锋之上,一步未退。“孟庆国?”他嗓音干涩,“他和周振国……”“他们曾在九十年代共事于西南某边防武警总队。”韩希晨重新系好风衣纽扣,遮住那道疤,“孟庆国提干的第一份考察材料,是周振国亲笔签署的‘政治过硬、业务精湛、忠诚可靠’。”她走到床边,俯身,距离近得贺时年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微影:“所以,当乌瑞萍把U盘发给我时,我就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本账,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二十年黑幕的钥匙。而你,贺时年,是唯一握着这把钥匙,还没被锁进棺材的人。”贺时年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指尖触到左肩绷带边缘——那里皮肉之下,子弹擦过的灼痛仍在隐隐搏动,像一颗尚未冷却的星核。韩希晨直起身,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他枕边:“这是乌瑞萍留给你的第二样东西。她没说是什么,只让我转交,并嘱咐你——‘别急着看,等姚田茂第三次来,再拆。’”贺时年伸手欲取,韩希晨却按住信封一角:“还有一件事。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东华州公安局技术科服务器发生‘不明原因宕机’,持续四十三分钟。期间所有监控数据、通讯日志、案情分析平台访问记录,全部清零。”她看着他眼睛:“而宕机前最后一条系统日志,是龙福润副局长的内网账号,远程登录,执行指令——‘格式化C盘,启动安全协议α-7’。”贺时年指尖僵住。韩希晨却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却含着铁锈味:“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把账本交给姚田茂,就是最保险的路吗?”病房门在此刻被轻轻叩响三声。楚星瑶的声音在外响起:“时年,我带了莲子羹,可以喝一点吗?”韩希晨迅速收回手,退后半步,神情已恢复如常。她拿起桌上保温杯,拧开盖子嗅了嗅,点头道:“莲子熬得够烂,火候正好。”门推开,楚星瑶端着青瓷碗进来,目光在韩希晨身上停顿半秒,又转向贺时年,笑意温软:“希晨姐也来了?听说你以前在东华州待过,难怪对时年这么上心。”韩希晨将保温杯递还给她:“刚来。他伤口疼得厉害,得先吃点东西垫垫。”楚星瑶接过碗,舀起一勺羹,吹了吹,送到贺时年唇边。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锐利——方才门外,她已听见全部对话。那枚U盘的来历,周振国的名字,孟庆国的旧案,还有龙福润亲手格式化的服务器……她手腕极稳,勺沿贴着他下唇,一滴未洒。贺时年就着她的手咽下温甜羹汤,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苦——是莲心未剔净。楚星瑶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秋姐让我转告你,褚青阳书记今晚十点,会在迎宾馆306房间等你。单独见面。”贺时年一怔:“我这状态……”“褚书记说,他坐轮椅来的。”楚星瑶抬眼,眸光澄澈如初雪融水,“他左腿去年车祸骨折,至今未痊愈。所以,这次见面,只准你一个人去。”韩希晨闻言,眼神倏然一凛。楚星瑶却已将空勺放回碗中,指尖不经意擦过贺时年手背,凉而坚定:“放心去。路上,有人替你开车。”她没说是谁。但贺时年忽然想起,昨夜凌晨,医院地下车库B2层监控曾短暂失灵——而那一时段,恰好是韩希晨声称“去取车”的时间。窗外,暮色正沉沉压向西陵省苍茫山峦。远处天际线处,一道闷雷滚过,云层深处电光隐现,如巨兽瞳孔缓缓睁开。贺时年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内侧,不知何时被划开一道细小血口——是方才抓握U盘边缘时不慎所伤。血珠缓慢渗出,在惨白灯光下,凝成一点将坠未坠的朱砂。韩希晨默默掏出一方素白手帕,覆上他指尖。楚星瑶端着空碗转身,裙摆划出无声弧度:“我去给你们倒水。”门阖上刹那,韩希晨的手帕已裹住他伤口。她俯身,气息拂过他耳际,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记住,褚青阳的轮椅,刹车踏板是左侧单控。”贺时年脊背一僵。“而今晚十点整,迎宾馆西侧消防通道的应急灯,会因电路检修提前熄灭。”她直起身,指尖在他手背轻轻一叩,像敲击某个早已约定的暗号:“别怕黑。我会在第三根廊柱后面,数你心跳。”病房重归寂静。贺时年闭上眼,输液管里药液仍在滴落。滴。滴。滴。他数到第七下时,听见自己胸腔深处,传来一声极沉、极稳的搏动——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