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1416章 小贺同志?
接下来,梁凤伟又给予了其他相关的工作安排和指示。随即说道:“刚才的书记办公会,初步达成一致意见。”“那就是解决你的正处级行政职务,这样才更利于你主持州委的日常工作。”“不过相关的程序,组织部需要走个流程,还要拿到下次的常委会进行讨论。”“你趁此机会,也将下次常委会的时间和议题拿出来。”贺时年心中微微一动。解决他正处级的这件事,姚田茂可以直接对贺时年说。但刚才在姚田茂的办公室,对方并没有说。姚田茂听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轻轻叩了三下,节奏缓慢而沉稳,像钟表里最精密的齿轮咬合。他没立刻接话,只是微微仰起头,目光穿过病房雪白的天花板,落在某处虚渺的远方。窗外梧桐叶影摇晃,光影在姚田茂眉骨上浮动,映出一道浅淡却锋利的暗痕。片刻后,他收回视线,望向贺时年,声音低而缓:“你这话,我信。”不是“我理解”,不是“我考虑”,而是斩钉截铁的“我信”。贺时年心头一热,喉结微动,却没说话。他知道这句话分量——它不是官场寒暄,不是政治表态,是姚田茂以州委书记之身,对一个重伤未愈的年轻干部、一个尚未正式进入权力核心却已三次直面生死的人,交付的信任支票。这张支票,没有盖章,却比任何红头文件都重。姚田茂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深灰色牛皮纸信封,边缘磨损,角已泛黄,显然不是新备的。他没拆封,只将它轻轻推至贺时年病床边的小几上。“这是上周省纪委转来的密件,焦书记亲自批的‘特急·绝密’,要求州委三天内阅办并反馈。”他顿了顿,“我没让秘书拆,也没让办公室登记,自己亲手带过来的。”贺时年怔住。姚田茂继续道:“里面是东华州公安系统近三年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的个人事项报告抽查复核结果。其中,有十二人申报资产与银行流水严重不符;七人存在境外不明资金往来;三人名下公司与乌百高实际控制的‘瑞祥地产’关联密切,股权穿透后,最终受益人指向同一离岸信托架构——而这个架构,在宁海县罗法森案卷宗附件里,出现过三次。”贺时年呼吸微滞。“罗法森当年供述中提到的‘金主’,他不敢说全名,只反复念叨一个代号:‘青松’。”姚田茂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我们查遍全省干部名录,叫‘青松’的有四十七人。但把这四十七人,和刚才那十二个资产异常者交叉比对……只剩下一个。”他停顿两秒,目光如刀:“东华州公安局副局长,陈砚声。”贺时年瞳孔骤然收缩。陈砚声——龙福润的副手,分管刑侦与技侦,也是当年宁海县罗法森案的现场总指挥。当年正是他带队突袭青林镇废弃砖窑,缴获了那批五四手枪。事后通报称“行动果断、证据确凿”,连省厅都发了嘉奖令。可此刻,姚田茂口中那个名字,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贺时年脑海深处。“陈砚声……”贺时年声音干涩,“他为什么敢?”“因为他在等一个机会。”姚田茂语气平静得可怕,“等乌百高死,等账本出世,等你——一个刚破格提拔、毫无根基、却手握关键证据的新人——成为靶子。只要你在枪口下闭眼,所有线索就断在西陵街头。而陈砚声,只需在后续调查中‘不慎遗漏’几份关键监控录像、‘技术故障’抹掉一段通讯基站数据、再‘合理怀疑’乌瑞萍精神失常伪造录音……这案子,就会变成一桩悬案,慢慢风干,最后归档为‘流窜作案,动机不明’。”贺时年想起姜离说的那句“子弹不是我们公安系统备过案的”。如果陈砚声是内鬼,那么那一枪,根本不是灭口,而是栽赃——栽给贺时年。只要贺时年被当场击毙,或重伤昏迷后被验出掌纹残留火药残渣,那“持枪拒捕、畏罪自杀”的定性便板上钉钉。而陈砚声作为刑侦负责人,顺理成章接管全部证据链,再不动声色,将真正指向他的蛛丝马迹,一并焚尽。冷汗,顺着贺时年颈侧缓缓滑下。姚田茂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有一件事,我和你一样,始终没想通。”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陈砚声若真要灭口,为何不亲自动手?以他的权限,调一辆‘故障’巡逻车堵在机场出口,安排两个‘临时抽调’的辅警,用一把‘走火’的配枪……比雇几个来路不明的亡命徒,风险小得多,也干净得多。”贺时年心头一凛。对!这正是他昏迷前最后一瞬的直觉——太糙了。太糙的布局,不像陈砚声这种能一手遮蔽宁海县三年黑幕的老狐狸的手笔。“所以……”贺时年喉结滚动,“背后还有人?”姚田茂没直接回答。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西陵市人民医院地下二层停车场B区,时间戳显示为贺时年入院当晚十一点零七分。画面中,一个穿藏青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快步走向一辆黑色帕萨特。帽檐压得很低,但右耳后方一道蜈蚣状旧疤,清晰可见。“这是医院内部监控,未经报备,由州委督查室连夜调取。”姚田茂指尖划过那道疤痕,“疤的主人,叫周振邦。原东华州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五年前因‘办案粗暴致嫌疑人重伤’被免职。但没人知道,他离开警队后,成了陈砚声的私人安保公司法人代表。”贺时年盯着那道疤,记忆如潮水倒灌——宁海县罗法森案审讯记录里,曾提过一句:“打我的人,耳朵上有疤,说话带粤东口音。”“周振邦……”贺时年喃喃,“他当时也在青林镇?”“不止。”姚田茂关掉手机,眼神锐利如刃,“他就是当年把罗法森从看守所‘借’出来,塞进砖窑的执行人。而罗法森临死前,在狱中绝食抗议时,用指甲在搪瓷杯底刻下的最后一个字——不是‘冤’,不是‘杀’,是‘松’。”青松。贺时年指尖冰凉。姚田茂深深看他一眼:“现在,你还觉得,把账本交给我,就是最保险的?”贺时年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交给您,等于放进火炉。陈砚声既然敢在您眼皮底下布这么大的局,就说明……他未必怕您。”病房内骤然寂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秒针在切割空气。姚田茂却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你说对了。他不怕我。他怕的,从来就不是某个具体的人。”他身体前倾,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重得让贺时年脊背绷紧:“他怕的,是规则本身。”“是纪委立案后,必须启动的‘异地协作’程序;是省纪委一旦介入,必然触发的‘提级办理’机制;是‘双规’之后,必须移交检察院的强制司法流程……这些,都是写在《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四条里的白纸黑字。陈砚声可以腐蚀一个局长、收买一支队伍、篡改一摞卷宗,但他毁不掉整套制度。只要制度还在运转,他就永远活在刀尖上。”贺时年猛地抬头。姚田茂直视着他:“所以,时年,账本不能交给我,也不能交给纪委——至少现在不能。”“那交给谁?”“交给你。”姚田茂一字一顿,“由你,亲手递出去。”贺时年愕然。“你刚立过功,又刚挨过枪,还是受害者,身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姚田茂目光灼灼,“更重要的是——你不是体制内的人。你挂的是州委督查室副主任的职,但组织关系仍在军转办,档案还锁在省退役军人事务厅。换句话说,你既不属于纪委系统,也不属于公安序列,更不归州委组织部直管。你是唯一的‘变量’。”他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一份手写的材料目录,字迹遒劲有力:【东华州公安局2023年度技侦设备采购清单(含供应商资质及付款凭证)】【陈砚声近半年与‘瑞祥地产’项目部往来短信截图(原始载体已封存)】【西陵市第三人民医院太平间监控录像( 22:45-23:12,乌瑞萍遗体转运过程)】最末一行,墨迹稍淡,却力透纸背:【贺时年同志于2024年3月18日09:12,在西陵机场咖啡厅内,全程录音乌瑞萍陈述内容(原始音频文件,存储于加密U盘,编号JY-202403180912)】贺时年呼吸一窒——这份目录,竟比他自己记得的还要详尽!“这些……”“是我让督查室老张,用你手术那天凌晨的监控权限,调取的。”姚田茂声音平静,“他退休前,干了三十年纪检,最擅长的,就是把散落的针脚,缝成一条完整的线。”贺时年喉头发紧。原来他躺在手术台上时,有人正伏在监控屏幕前,一帧一帧,扒开黑暗的缝隙。姚田茂将目录推到他手边:“明天上午九点,省纪委第五纪检监察室主任许砚清,会以‘调研基层督查工作’为由,到州委督查室‘随机走访’。他会单独见你,聊十分钟。这十分钟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U盘给他。”贺时年:“U盘在哪?”姚田茂指了指贺时年病号服左胸口袋:“就在你贴身的地方。早上换药时,护士帮你缝进去的。”贺时年下意识摸去——果然,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薄片,严丝合缝嵌在棉布夹层里,像一枚蛰伏的子弹。“许砚清……”贺时年低语。“他是焦书记的嫡系,但更是中纪委派下来的‘啄木鸟’。”姚田茂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去年在滇南查金融腐败案,连挖七颗‘烂牙’,没惊动省委一根毫毛。他来东华州,表面是调研,实际是——盯梢。”盯梢谁?不言而喻。贺时年忽然明白了什么,心脏重重一跳:“所以……龙福润他……”“龙福润不知道许砚清的真实任务。”姚田茂打断他,语气笃定,“但我知道他最近在查陈砚声。他查得越狠,陈砚声就越是惊弓之鸟。而许砚清,只需要静静看着——当猎物开始自相残杀,才是剥开狼皮的最佳时机。”病房门被轻轻叩响两声。楚星瑶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保温桶,发梢微湿,像是刚淋过雨:“姚书记,我熬了点银耳莲子羹,给时年补气……没打扰你们吧?”姚田茂起身,笑容温和:“怎么会?正说到关键处呢。”他转向贺时年,眼神意味深长,“时年,好好养伤。有些事,比子弹更难防,但也比子弹更……值得等。”他朝楚星瑶颔首致意,大步离去。门阖上时,走廊灯光在他挺直的背影上投下一小片浓重的暗影,像一把未出鞘的剑。楚星瑶将保温桶放在小几上,揭开盖子,清甜气息氤氲而起。她没看贺时年,只用汤匙搅动着琥珀色的羹汤,银勺碰着瓷壁,发出细碎而安稳的轻响。“秋姐的专机,落地西陵了。”她忽然说,声音很轻,“她没去酒店,直接来了医院。现在在楼下,正在和武警支队政委谈话。”贺时年心头一热,又酸又涨。楚星瑶终于抬眼,眸子清亮如洗:“她让我告诉你——账本的事,你不必再提。因为从今往后,东华州所有公安系统的监控硬盘、通讯基站原始数据、车辆卡口记录……全部实时同步上传至省政法委大数据中心。备份服务器的物理钥匙,就在我爷爷书房的保险柜里。”她顿了顿,舀起一勺羹汤,吹了吹,送到贺时年唇边,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遍:“所以,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碗汤喝完。”贺时年张嘴含住勺沿。温润的甜意滑入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奔涌的滚烫。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梧桐枝头,将整个城市温柔覆盖。而在这片看似平和的暮色之下,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正悄然绷紧——有人在暗处擦拭枪管,有人在明处整理领带,有人将名字刻进黑名单,有人把真相缝进伤口。贺时年咽下最后一口羹汤,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咸。不是汤里的盐。是血。是他自己咬破舌尖渗出的血。很疼。但足够清醒。他望着楚星瑶低垂的眼睫,忽然想起两天前,她俯身吹凉鸡汤时,发丝垂落的弧度,像一道无声的誓言。原来最锋利的刀,并不总是藏在枪管里。有时,它就藏在一碗不合口味的鸡汤里,藏在一句欲言又止的“们”字里,藏在一枚缝进衣襟的U盘里,藏在一位老人书房保险柜的钥匙齿痕里。而真正的问鼎之路,从来不是攀上某座山巅。是亲手,把整座山,一寸寸,凿成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