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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青云:从退役功臣到权力之巅》正文 第1414章 暂时主持州委工作

    姚田茂听后站起身,最后伸出手。“好,感谢你给我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纳永江多少有些错愕,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甚至有很多人都忌讳。却没有想到,在最后这一刻,姚田茂会主动和他握手。纳永江眼睛微微泛红,和姚田茂象征性握了握。“姚书记,应该是我感谢你,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愿意倾听我的建议。”说完,纳永江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再次回身。“姚书记,我走了,这一生见面的机会不大了,......姚田茂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又慢慢抽出一支,却并不点火,只用指腹反复摩挲着烟卷粗糙的滤嘴。窗外阳光斜斜切进病房,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那双常年浸润在权力场中的眼睛沉得像两口古井,映不出波澜,却压得住千钧。“时年啊……”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缓,像一块温润却带着棱角的玉石,“你这番话,要是换个人说,我可能会觉得是危言耸听,甚至是杯弓蛇影。”他顿了顿,指尖轻轻一弹,烟灰簌簌落下。“但你说出来,我就信八分。”贺时年微微一怔。姚田茂抬眼看他,目光里没有试探,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近乎凝重的确认:“因为你在青林镇的时候,就查过罗法森;在宁海县的时候,就盯上了乌浩宇;在临防演习表彰大会上,你没去领奖,却蹲在后台清点所有参会人员的车牌号和进出时间——这些事,龙福润不知道,姜离更不可能知道。可我知道。你不是莽撞的人,也不是爱把事情往阴谋上扯的人。你是用事实推演逻辑,用证据校准判断。所以你说公安系统出了问题,那问题就一定存在,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硬。”他把那支没点燃的烟重新塞回烟盒,合上盖子,发出一声轻响。“你怀疑龙福润身边最信任的人?我告诉你,他最信任的三个人,一个去年调去了省厅刑侦总队,一个前天因‘家庭原因’主动申请调离东华州,还有一个,昨夜突发心梗,正在省人民医院ICU抢救——心电监护仪还连着,人却已经没救了。”贺时年瞳孔骤然一缩。“死因初步判定是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姚田茂声音愈发低沉,“但尸检报告还没出来。医生说,他送医前三个小时,胃里残留大量未代谢的洋地黄苷类药物成分——那是治疗心衰的药,但超量十倍,就是毒。”贺时年喉结滚动了一下:“……谁送的药?”“他自己带的。”姚田茂冷笑一声,“药瓶标签被撕了,只剩半截生产批号。监控显示,他进医院前,在西陵市第三药店买了五盒复方丹参滴丸,其中一盒被拆开,药粒被替换了。药店老板不记得顾客长相,只记得对方戴口罩、穿连帽衫,付款用的是现金。”贺时年沉默良久,才道:“姚书记……您早就在查。”“不是早查,是不得不查。”姚田茂伸手按了按眉心,声音透出一丝真实的疲惫,“你中枪那天早上,省委政法委召开紧急会议,焦作良书记亲自主持。会上通报了两件事:第一,乌百高自杀前七十二小时,曾三次拨打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周正国办公室座机;第二,乌浩宇死亡当日,黔贵省公安厅出具的《死亡原因说明》中,明确写有一句——‘死者左胸第三肋间发现一处陈旧性缝合疤痕,与三年前东华州人民医院心外科主刀医师林砚舟的手术记录完全吻合’。”贺时年呼吸一滞。林砚舟。那个曾在青林镇卫生所当过三年赤脚医生、后来被破格提拔进东华州人民医院心外科、又在乌浩宇被通缉前两个月突然辞职、至今杳无音信的林砚舟。贺时年猛地想起一件事——当初在宁海县,罗法森被审讯时曾喃喃自语:“……林医生说,只要照做,就能活命……”当时贺时年以为是胡话。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胡话。那是供词。“周正国?”贺时年声音发紧,“他分管政法系统?”“不。”姚田茂摇头,“他分管的是全省经济运行、重大基建和国企改革。但今年三月,省属重点国企‘东华能源集团’完成混改,引入的战略投资者,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实控人为境外资本的‘瀚海资本’。而这家资本的国内对接人,正是周正国的妻弟,原东华州发改委副主任沈立诚。”贺时年太阳穴突突直跳。账本里记着的,不止是乌百高父子收受贿赂的流水,还有几笔以“技术咨询费”名义打入境外账户的资金——收款方抬头,赫然写着“瀚海资本(HK)”。“所以……”贺时年嗓音沙哑,“乌百高不是被逼自杀,是被灭口。因为他发现了瀚海资本借壳渗透东华州核心能源系统的真相,想把账本交给我,是想让我递到中央巡视组手里?”姚田茂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推到贺时年病床边。“这是今天凌晨,由燕京一位老首长亲自授意、通过军区总医院特快专递送来的。里面是一份绝密级内部通报,编号‘中纪密〔2024〕第17号’,标题是《关于对东华州部分干部涉嫌与境外资本勾结、危害国家能源安全问题的初步核查情况》。”贺时年心头巨震。这份通报,竟已惊动中纪委?姚田茂点头:“通报里点了三个人的名字:周正国、沈立诚,还有一个,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主管刑侦与经侦的副厅长——严世珩。”贺时年脑中轰然炸开。严世珩!就是他在宁海县案发后,亲自带队赶赴现场,并当场拍板将罗法森列为‘精神异常、畏罪自杀’的负责人;也是他,在贺时年提出要调取青林镇原始土地审批档案时,以‘涉密’为由驳回申请;更是他,在乌浩宇逃亡期间,三次否决龙福润提出的跨区域联合布控方案,理由是‘避免打草惊蛇,影响东华州招商引资大局’。原来不是护短,是捂盖子。“姜离……”贺时年忽然抬眼,“他知不知道?”“他不知道这份通报的存在。”姚田茂声音冷了下来,“但他知道严世珩有问题。否则,他不会在你昏迷后第二天,就独自驱车三百公里,绕开所有高速公路检查站,去了一趟宁海县废弃的青林镇老卫生所——他在找一样东西。”“什么东西?”“一张泛黄的处方笺。”姚田茂直视贺时年双眼,“上面有林砚舟的亲笔签名,诊断栏写着:‘患者乌浩宇,长期服用含地高辛成分药物,存在不可逆心肌损伤风险’。而这张处方笺的开具日期,是乌浩宇第一次被纪委约谈的前一天。”贺时年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冷却。那不是治病的处方。那是杀人预告。是提前为乌浩宇定制的死亡时间表。“所以……”他声音干涩,“那天在机场咖啡厅,乌瑞萍交给我的,不只是银行卡和录音。她真正想托付给我的,是这张处方笺的复印件?”姚田茂没说话,只是将档案袋轻轻往贺时年那边推了推。贺时年伸手,指尖触到牛皮纸粗糙的质感,却迟迟没有打开。他知道,一旦打开,就再没有回头路。窗外,正午阳光炽烈如金,病房内却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那一声声,像倒计时,也像鼓点。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不是护士,也不是保安。楚星瑶端着一碗新熬的银耳莲子羹站在门口,素白棉麻裙摆垂至脚踝,腕上那只羊脂玉镯温润生光。她目光扫过姚田茂,又落在贺时年脸上,眼神清亮如初雪融水,却在掠过床头那只牛皮纸档案袋时,极轻微地顿了半秒。她没问,只是将羹碗放在床头柜上,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动作熟稔得如同昨日。贺时年望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喂自己喝鸡汤时,也是这样俯身凑近,发梢垂落,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可这一次,他没有张嘴。他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楚老师,如果有一天,你爷爷让你在‘保全贺时年’和‘守住东华州’之间选一个,你会选哪个?”楚星瑶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顿。银耳羹在瓷勺里微微晃动,映出她眸底一闪而过的幽深。她没抬头,只将勺子稳稳递到他唇边,声音平静无波:“贺时年,你搞错了前提。”“不是‘保全’你,也不是‘守住’东华州。”“而是——”她抬眸,目光如刃,直刺他眼底:“是你必须活着,才能让东华州真正回到它该在的位置。”贺时年怔住。姚田茂却在此时无声地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对楚星瑶颔首致意,转身离开病房。门关上的刹那,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电梯间,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只说了一句:“老首长,贺时年醒了。他手里那份账本,今晚九点,由楚家直系安保组护送,空运至燕京。请安排中央巡视组驻东华州临时工作组,明早八点,准时进驻州委大院。”电话挂断,他仰头望向电梯数字跳动——12、13、14……而在病房内,楚星瑶依旧举着那勺银耳羹,手腕纹丝不动。贺时年终于张口,咽下那口清甜微凉的羹汤。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喉底翻涌的腥气。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是风暴登陆前,最后一阵风平浪静。楚星瑶放下勺子,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片,轻轻按在贺时年手背。“这是我爷爷让人做的‘蝉蜕’。”她声音轻得像耳语,“贴着皮肤,能干扰所有频段的电子监听设备。包括医院里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它传不出真实数据,只会持续发送‘平稳’信号。”贺时年低头看那枚金属片,边缘极薄,嵌入皮肤几乎毫无异感。“为什么现在给我?”他问。“因为接下来三天,你不能住院。”楚星瑶直起身,从包里又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这是你出院手续。签字栏已经签好,落款是东华州第一人民医院院长亲笔。另外——”她指尖划过纸面,停在一行加粗小字上:【患者贺时年,因突发性应激创伤后综合征(PTSd),需转入省级精神卫生中心进行封闭式心理干预,隔离观察期不少于七十二小时。】贺时年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什么。“不是精神病院……是楚家在西陵市郊的疗养基地?”楚星瑶点头:“那里没有警察,没有记者,没有监听,只有二十四小时轮岗的医护和安保。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将那张A4纸翻过来,背面印着一行极小的钢印编号:【东华州委办公厅·绝密级应急庇护通道·编号:CH-07】“这是姚书记批准的。”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也是你唯一能活到明天 sunrise 的地方。”贺时年久久不语。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病号服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像囚笼,又像阶梯。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楚老师,”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久违的笃定,“麻烦你转告秋姐——”“就说,账本不用交了。”“我要把它,亲手烧给乌瑞萍。”楚星瑶眸光微闪,却未置可否,只将那枚“蝉蜕”金属片按得更深了些,直到它彻底融进他腕骨上方的皮肤,泛起一点极淡的银辉。窗外,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静静停在住院部侧门。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是楚星瑶的哥哥,楚砚之。他目光扫过三楼窗口,抬手做了个手势。三秒后,整栋住院大楼西侧的电力系统突然跳闸。应急灯亮起的刹那,贺时年已被楚星瑶扶起,肩头披上一件宽大的藏青色风衣。风衣下摆遮住了他手臂上的输液针头,也遮住了腕间那枚正在微微发热的银色蝉蜕。电梯停运,楼梯间感应灯次第亮起,像一条通往地下的隐秘甬道。贺时年踩上第一级台阶时,听见身后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轻响,仿佛锁死了某个时代。而就在同一时刻,东华州公安局指挥中心,龙福润正盯着大屏幕,手指重重敲击桌面:“查!给我查清楚,贺时年病房隔壁那间空置VIP室,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的全部进出记录!特别是——”他猛地抬头,看向身旁脸色煞白的技术科长:“那个房间的备用电源线路,是不是连着整栋楼的安防监控系统?”技术科长额角沁出冷汗:“龙局……是、是连着的。但刚才跳闸之后,所有存储硬盘都……都自动格式化了。”龙福润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寂。他知道,那场雨,终于要落下来了。不是倾盆,是无声的、浸透骨髓的寒潮。而此刻,贺时年正扶着楚星瑶的手臂,一步步走下楼梯。他的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紧紧攥着那本从未离身的黑色笔记本——封皮已被汗水浸软,内页夹层里,除了乌瑞萍给的银行卡和录音笔,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泛黄的处方笺复印件。林砚舟的字迹力透纸背。诊断结论清晰如刀:【患者乌浩宇,心源性猝死高危,建议立即终止一切高强度工作及情绪刺激。若强行维持现有状态,预期生存期:≤72小时。】贺时年数着台阶,一级,两级,三级……七十二级。他忽然想,乌瑞萍死于车祸那天,是不是也数过同样的数字?风衣兜里,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匿名短信:【处方笺原件,已在焚化炉里烧成灰。你手上那张,是唯一存世的副本。——林】贺时年脚步未停。只是将那张薄薄的纸片,更深地按进了掌心。血,正从针眼处缓缓渗出,染红纸角。像一朵,迟到了七十二小时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