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难王子,打钱》正文 第三十三章 小刀的疑问
找到这座恶魔城市,是一件机缘巧合的事情。在进入恶魔世界之前,小刀扎屁股就听说了极限战士的小鬼当家找到了一座恶魔城市,并且因此被恶魔大军追杀了好一段时间,险些死在恶魔荒野上,把装备给赔出去。...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撞出回响,像一串被绷紧的铜铃,急促、尖锐、不容停顿。雷蒙德伏在鞍桥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剑柄,每一次颠簸都让脖颈处那片皮肤灼烧得更甚一分——不是烫,而是某种更深的、带着金属腥气的痒,仿佛有细小的钩刺正从皮下缓缓钻出,又在即将破肤的瞬间被无形之力按捺住,只留下血管在薄薄表皮下狂跳如擂鼓。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时牵扯起一阵细微的撕裂感,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不知是血,还是圣水里混入的别的什么。煤气灯的光晕在视野边缘拉长、扭曲,像融化的蜡泪。他数了三次街角那座歪斜的铸铁路灯柱,数到第三遍时,柱身上浮现出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暗色纹路,形似蜷曲的蛇,又像半截未干的爪印。他猛地眨眼,再看时,纹路已消失,只剩油污与锈迹。可那纹路的形状却刻进了视网膜,在闭眼的刹那,清晰得如同烙印。“快……快些……”他嘶声自语,声音干哑得不像自己。这不是命令,是恳求,是对体内某种正在接管节奏的意志的妥协。缰绳已被汗水浸透,指节泛白,勒得指腹生疼,可这痛楚非但没能唤醒清醒,反而像投入火堆的松脂,让那股驱策之力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不容置疑。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踢马刺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倍,坐骑吃痛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几乎将他掀翻。他死死夹住马腹,身体前倾,几乎贴上马颈,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压住胸腔里那颗越跳越快、越跳越沉的心脏——它不再为血液搏动,而是在为某个遥远而幽深的频率共振。奥姆杜尔城西的巡逻队岗哨在视野尽头浮现,两名士兵拄着长矛立在路障后,头盔下的脸在昏光里模糊不清。雷蒙德本该勒马出示兵团长腰牌,这是宵禁令下铁律。可他的手没有抬,马匹也没有减速。就在距离岗哨不足二十步时,左侧那名士兵忽然抬起了头。不是警觉,不是盘查,而是一种缓慢的、带着粘稠滞涩感的仰望。他瞳孔深处,一点幽绿微光倏然亮起,随即又熄灭,快得如同错觉。雷蒙德的坐骑却猛地人立而起,长嘶裂空,前蹄在石板路上刮出刺耳锐响,溅起几点火星。雷蒙德被巨大的惯性甩得向后一仰,几乎坠马,全凭腰腹力量硬生生扳回重心。他惊怒交加地回头,岗哨处却已恢复平静,两名士兵依旧肃立,仿佛刚才那瞬息的异样从未发生。唯有风里,飘来一丝极淡的、类似腐烂海藻混着铁锈的气息。他不敢再看,狠狠一抖缰绳,战马如离弦之箭冲过岗哨。那点幽绿微光却已钉进他脑海,与脖颈的刺痒、舌尖的铁锈味、眼前扭曲的灯影,严丝合缝地拼凑成一张无声的网。他明白了。不是“需要汇报”,而是“必须抵达”。那个念头并非源于军情,它本身就是指令,是信号,是某种古老契约在血脉深处被强行激活的嗡鸣。他胯下的马,他呼吸的空气,他经过的每一块砖石,都在应和。奥姆杜尔的夜晚,不再是人类的领地,而是某种庞大存在正在苏醒的温床,而他自己,正沿着一条早已铺就的路径,奔向祭坛中央——那祭坛,此刻正矗立在临时指挥部的庭院里。临时指挥部的门楣上,新挂起一盏巨大的、由七根青铜烛台组成的吊灯,灯焰并非寻常的橘黄,而是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凝固的靛青色。灯焰无声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边缘并非柔和,而是呈现出锯齿状的、仿佛被无数细小利齿啃噬过的痕迹。卫兵们站在两侧,铠甲锃亮,眼神却有些发直,目光偶尔扫过吊灯,瞳孔深处便掠过一丝与岗哨士兵如出一辙的幽绿微光,快得难以捕捉,却真实存在。狂砍一条街站在地图前,指尖正悬停在代表下水道主干道的墨线之上。那墨线在他眼中微微波动,仿佛活物的脉搏。他皱眉,不是因为地图,而是因为鼻腔深处萦绕不去的一丝甜腻气息——像熟透的浆果腐败前的最后一丝芬芳,又混着新割青草的汁液。这味道,在今日的临时指挥部,已经第三次出现。第一次是在晨间简报时,第二次是在审阅筛查点物资清单时,而这一次,最浓烈。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目光扫过门口守卫,又落回地图。地图上的墨线,似乎又跳动了一下。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雷蒙德踉跄着闯入,浑身湿透,不是因汗,而是因一路疾驰时迎面扑来的、带着浓重土腥与腐臭的夜风。他单膝重重砸在光洁的橡木地板上,铠甲撞击声震得烛火乱跳。他抬起头,脸上汗水与灰尘混成泥浆,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一点幽绿正悄然弥漫,如同墨滴入水,缓慢而不可阻挡地侵蚀着原本的褐色。“审判官大人!”他的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紧急军情!关乎……关乎整座城市!我……我必须……”狂砍一条街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两把淬了寒冰的薄刃,精准地落在雷蒙德脖颈侧面——那里,衣领边缘,一小片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近乎半透明的灰白色,其下,数条极细的、如同活体蚯蚓般的暗色脉络正微微起伏、搏动。那搏动的节奏,与吊灯那靛青色的火焰,严丝合缝。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狂砍一条街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内侧——那里,用最细的金线绣着一枚小小的、几乎不可见的荆棘王冠纹章。他沉默着,目光从雷蒙德脖颈移开,缓缓扫过雷蒙德身后敞开的门口。走廊尽头,一盏壁灯的火苗,正以完全相同的频率,轻轻颤抖。“哦?”狂砍一条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耳膜,“第八兵团长,你口中的‘紧急军情’,可是关于你今日未完成的第三项净化流程?”雷蒙德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那句质问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他脑中盘踞已久的混沌迷雾。未完成的跪拜……祭坛……雕像……腹泻……辣口的圣水……脖子的刺痒……所有碎片轰然炸开,指向一个他不敢触碰的真相。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一股冰冷的恐惧,终于第一次,压过了那焚心蚀骨的驱策感,顺着脊椎急速上爬。“不……不是……”他艰难地摇头,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是……是……”他想说“是蓝旗军”,可这个词卡在喉咙里,沉重得如同铅块,每一次试图吐出,都伴随着脖颈皮肤下那暗色脉络更剧烈的搏动,仿佛有东西在皮下疯狂挣扎,要破茧而出。他猛地抬起右手,指甲深深抠进自己左臂的护甲缝隙,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那股令人作呕的、源自体内的指令感掐断。就在他手指抠进甲缝的刹那,狂砍一条街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极其隐蔽地、向上翻转了半寸。他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由暗金色金属铸成的微型克里斯雕像。雕像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细密如蜂巢般的微孔。此刻,那些孔洞里,正渗出极其细微、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带着淡金色光泽的雾气。雾气无声无息,却在空气中诡异地悬浮、盘旋,如同活物般,悄然飘向雷蒙德大张的、因痛苦而扭曲的嘴。雷蒙德毫无所觉。他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对抗脖颈那越来越强的搏动感上。他感到自己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叩击,下颌骨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视野开始发黑,边缘被一圈蠕动的、不断收缩扩张的暗红色阴影吞噬。那阴影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复眼般的光点在闪烁、窥视。“是啊……是啊……”狂砍一条街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叹息般的怜悯,他向前踱了一步,靴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丧钟,“你当然‘是’。你只是……走得太远了。”他掌心的金雾,无声无息,尽数没入雷蒙德翕张的口腔。雷蒙德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他佝偻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瞳孔里那点幽绿光芒被一层更纯粹、更辉煌的、仿佛熔融黄金般的金光彻底覆盖、吞噬。那金光炽烈、稳定、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碾碎一切黑暗的、绝对的秩序感。他脸上痛苦与挣扎的表情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冰冷的平静。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仿佛刚才那个狼狈跪倒的兵团长,从未存在过。他整理了一下肩甲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对着狂砍一条街,行了一个标准到毫厘、无可挑剔的、属于王国最高规格的军礼。手臂抬起、放下,关节活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带着金属摩擦的冷硬质感。“遵命,审判官大人。”他的声音清朗、平稳,每一个音节都像经过千锤百炼,再无半分嘶哑与颤抖,也再无半分属于“雷蒙德”的温度,“关于今日筛查点东南废弃仓库的感染者报告,属下已核实,确认为误报。仓库内仅存三具因瘟疫死亡的流浪汉尸体,无任何寄生迹象。相关简报,将在半个时辰内呈递至您案头。”狂砍一条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颔首。他掌心的金雾雕像,悄然滑入袖中,消失不见。他目光扫过雷蒙德脖颈——那片灰白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暗色脉络如冰雪般融化,只留下健康而略显苍白的肤色。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侵蚀与反制,不过是一场幻觉。“很好。”狂砍一条街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去吧。另外,通知各筛查点,明日清晨起,所有圣水淋浴流程,增加一道‘金辉映照’环节。具体操作,随军祭司会现场指导。”“是!”雷蒙德再次行礼,转身,步伐稳健有力,踏在橡木地板上,发出坚实而规律的“嗒、嗒”声。他推开大门,身影融入走廊昏暗的光线中,背影挺拔如标枪,再无一丝一毫的迟疑或不适。门在雷蒙德身后轻轻合拢。狂砍一条街没有立刻回到地图前。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裹挟着那熟悉的、甜腻的腐朽气息涌入,吹拂着他额前几缕碎发。他静静伫立,目光投向远处——那是奥姆杜尔城西,下水道入口的方向。在视线的尽头,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金色的尘埃,正悄然升腾、汇聚,如同亿万星辰在深渊之上点燃的第一簇微光。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摊开的、骨节分明的掌心。掌心皮肤之下,几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色细线,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蜿蜒游动。它们微弱,却真实存在,如同潜伏在血脉深处的、永不愈合的旧伤疤。“水至清则无鱼……”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夜风里,“可这鱼,若已长出了毒牙,又该如何?”窗外,那盏悬挂于指挥部门楣的巨大靛青吊灯,灯火猛地一跳,焰心深处,一点比幽绿更沉、比暗金更邪异的暗紫色微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