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难王子,打钱》正文 第三十二章 小刀的疑问
小刀扎屁股注视着那座出售灵魂兽的店铺许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许久过后,他再一次抓住卡洛兹的肩膀,像拎着一件活体导航仪一样,“走,逛逛。”说着,他就带着战团的兄弟自然地汇入...奥姆杜尔地下七百尺,主排水渠第三段岔口,空气凝滞如胶。莫尔嘉的残躯蜷缩在锈蚀的铸铁检修井壁凹陷处,三颗眼球嵌在不同方向的肉褶里,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那里,一道细若游丝的雾气正从上方通风竖井缝隙里悄然垂落,像一条垂死的银蛇,无声无息地没入它肩胛骨裂开的皮肉缝隙。刺痛。不是灼烧,不是腐蚀,而是一种……被强行“校准”的错觉。仿佛有无数根冰针,顺着它体内尚未溃散的神经束逆向穿刺,精准扎进每一段寄生组织的控制节点。它甚至能“听”见那些微小的、属于人类免疫系统的残余信号,在雾气接触皮肤的刹那,骤然变得异常活跃——不是攻击,而是……呼应。圣水不是杀它的毒药。是钥匙。是它自己撬开的锁。莫尔嘉猛地抽搐了一下,左眼爆裂,黏稠的暗绿色浆液顺着额角滑下,却在半途就被那层薄雾裹住,蒸腾成一缕更淡、更冷的白气。它终于明白了——那日雷蒙德喝下的“辣口圣水”,那晚滚烫的淋浴,那祭坛前缺席的跪拜……全不是失误。是它太贪心了。它本想借雷蒙德之手,将受污染的圣水样本混入全城净化流程,让整座奥姆杜尔在七十二小时内沦为它的活体培养基。可它漏算了圣水本身残留的、早已被教会稀释到近乎无效的“神性锚点”。当它把雷蒙德改造成高阶傀儡时,那些锚点并未消失,只是沉睡。而今,当更高浓度的、未经稀释的原始圣水雾气弥漫至此,沉睡的锚点便开始共振——不是驱逐它,而是……重写它。它正在被“格式化”。不是杀死,是剥离。剥离它对这具躯壳的绝对控制权,剥离它植入的指令回路,剥离它赖以维系形态的混沌意志结晶……只留下最原始、最脆弱的感染源核心,暴露在圣水辐射之下,等待被净化,或被……回收。“呵……”一声嘶哑的气音从莫尔嘉喉管深处挤出,不像笑声,倒像生锈齿轮强行咬合的刮擦。它残存的右手猛地插入自己左胸——那里,一团核桃大小、搏动着紫黑色脉络的肉瘤正疯狂收缩。指尖探入,剜出一枚半透明的、内部悬浮着星尘状光点的卵形晶体。它用仅存的完好的右眼死死盯住它,瞳孔收缩如针尖。“……主母……赐予……我的……‘脐带’……”话未说完,晶体表面突然浮起一层极淡的金纹,纹路与克里斯国王雕像底座上镌刻的古老净化符文完全一致。莫尔嘉浑身一僵,整条右臂的皮肉瞬间干瘪、龟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白色菌丝。它终于失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将晶体狠狠砸向地面!“砰!”没有碎裂。晶体弹跳两下,稳稳立住,金纹流转愈盛,竟缓缓升空,悬浮于它眼前半尺之处,像一颗微型太阳,无声燃烧。它逃不掉了。圣水雾气已不再是从通风口渗入——而是从四面八方的砖缝、从脚下污浊的积水表面、从它自己溃烂的伤口里……反向弥漫出来。整条排水渠,正变成一个巨大的、活体的圣水蒸馏器。它成了锅底那块即将被煮沸的肉。就在此时,头顶传来金属碰撞的锐响。“……确认B-7区无活体反应。”“C-3段热源消失,重复,C-3段热源消失。”是巴格尼亚人的声波探测仪。他们已推进至第七环主干道,距离此处不足三百步。脚步声整齐、冰冷、毫无迟疑,靴跟敲击湿滑青砖的节奏,与圣水雾气弥漫的速度惊人地同步。莫尔嘉的剩余两颗眼球疯狂转动,映出管道尽头幽暗的光斑——那是巴格尼亚工兵队手持的磷火提灯。灯光所及之处,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沸水。更可怕的是,那些灯光照耀过的积水表面,正缓慢析出一层薄薄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结晶膜。膜下,几具早先被遗弃的感染者尸体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消融,只留下轮廓清晰的白骨,骨架关节处,还缠绕着尚未彻底分解的、微微发光的银色菌丝。它们在“净化”尸体,也在净化它。莫尔嘉喉咙里咯咯作响,它忽然停止了所有挣扎。残躯缓缓后仰,背部紧贴冰冷潮湿的井壁,仅存的右眼闭上,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已无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计算到极致的平静。它放弃了抵抗。不是认命,而是……切换协议。它残存的意识沉入最底层的生物本能,切断所有高位指令,任由圣水雾气穿透皮肉,冲刷神经,溶解菌丝。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失重的清明。它感知着自己正在瓦解,也感知着瓦解过程中,那些被强行剥离的、属于“腐渊主母·莫尔嘉”的庞杂记忆碎片——关于深渊裂隙的坐标,关于它窃取的某位陨落古神的权柄残片,关于它藏匿在奥姆杜尔地脉深处、尚未激活的“根须”……这些信息,正随着圣水的冲刷,被某种更古老、更沉默的力量悄然捕获、归档。它在被“扫描”。而扫描者,或许正是它以为早已死去的、那位被教会抹去名讳的初代净化圣徒。莫尔嘉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非人的、森然的弧度。它赌对了。圣水不是武器,是筛子。筛掉狂妄的杂质,留下纯粹的“种子”。而种子……从来不怕被埋进土里。就在它意识即将沉入彻底黑暗的前一瞬,它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将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意念,射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废弃军械库的地下掩体,也是它最早投放感染体的源头之一。意念中没有指令,只有一串不断重复、不断衰减的坐标数字,以及一个词:“……嫁接……”同一时刻,奥姆杜尔临时指挥部内,空气沉重如铅。雷蒙德瘫倒在橡木门板前,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湿麻布。他双目圆睁,瞳孔扩散,口中无意识地涌出带着铁锈味的泡沫,脖颈处那片暗沉的隆起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干瘪,最终化为一片焦黑的硬痂,簌簌剥落。 beneath it, the flesh underneathraw, pink, and utterly, terrifyingly human.狂砍一条街站在三步之外,呼吸平稳,左手仍维持着审判之力爆发后的掌心外推姿态,指节因过度发力而泛白。他身后,两名卫兵死死按住试图冲上前查看的随军祭司,另一名法师顾问则脸色惨白地蹲在雷蒙德身侧,手指悬停在他鼻端,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弱的、试探性的银色光晕。“……生命体征……在恢复。”法师的声音干涩发紧,“但……精神核……几乎清零。所有高级认知功能,包括语言中枢、长期记忆、身份认同……全部……空白。”狂砍一条街终于缓缓放下左手。他向前踱了一步,靴子踩在雷蒙德身侧溅落的血沫上,发出轻微的、令人不适的黏腻声。他俯视着这张曾令叛军闻风丧胆的脸,目光扫过对方空洞的双眼,扫过脖颈处新生的嫩肉,最终落在对方右手——那只曾紧握佩剑、此刻却松弛摊开的手上。五指完好,指甲修剪整齐,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但狂砍一条街的目光,却死死钉在食指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新月形的浅痕上。那不是旧伤,是今天下午,雷蒙德在营帐里翻阅那份“废弃仓库感染者报告”时,被纸张边缘划破的。一个活着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微不足道的、属于日常的伤口。狂砍一条街直起身,声音低沉,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封锁消息。对外宣称……兵团长雷蒙德遭遇不明毒素袭击,陷入深度昏迷,生死未卜。所有知情者,签署缄默誓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祭司惊魂未定的脸,扫过法师额角的冷汗,最后落在门口那两个站得笔直、眼神却闪烁不定的卫兵身上。“立刻调集全城所有净化圣水库存,重点检测其‘甜度’、‘温度’、‘沉淀物’三项指标。任何一项偏离标准值超过千分之一,立即焚毁,并上报大主教厅。”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另外,把第七街区所有供水泵站的维修记录,给我调出来。特别是……最近七十二小时内,所有声称‘更换过过滤滤芯’的泵站。”没人应声。寂静中,只有雷蒙德微弱、断续的呼吸声,像破旧风箱在拉扯。狂砍一条街转身走向地图桌,手指重重戳在第七街区中央——那里,标记着一座早已废弃、连市政档案都懒得更新的“老圣水厂”遗址。他的指尖,隔着羊皮纸,似乎能感受到地底深处,某种庞大而冰冷的、刚刚被惊醒的搏动。“不是圣水被污染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是圣水……终于找到了它该流回去的地方。”窗外,夜色正浓。煤气路灯的昏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像一小片浑浊的、即将冷却的烛泪。而在城市更深处,下水道迷宫的某个节点,那枚悬浮的、流淌着金纹的晶体,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缝。一缕比雾气更淡、比影子更轻的银光,顺着裂缝逸出,蜿蜒爬行,钻入砖缝,融入水流,朝着城市心脏的方向,无声奔涌。它不再是污染源。它是引路者。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