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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难王子,打钱》正文 第二十九章 代价

    五个核弹不知道奥姆杜尔的下水道战斗和马孔这边的恶魔浪潮有什么关系,但是克里斯知道。所以,他很快发布了只有玩家看得到的公告,并对所有在奥姆杜尔战斗的玩家,肯定了他们的功绩,并进行相对于的奖励。...雷蒙德的坐骑在石板路上踏出急促而单调的节奏,马蹄铁撞击地面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在寂静的街道上反复刮擦着耳膜。他没有打灯,煤气路灯的光晕在两侧飞速后退,拉长又压扁他的影子,仿佛有无数个他在追逐自己。脖颈处那点刺痒早已不再细微——它膨胀成了灼烧感,一种被无形丝线勒紧、又缓缓收紧的窒息预兆。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衣领,粗粝的亚麻布边缘刮过皮肤,却只让那片区域更烫、更红、更……活泛。他没察觉自己呼吸变浅了,也没发觉左眼瞳孔边缘正悄然浮起一圈极淡的金晕,如同烛火将熄前最后一颤的焰心。那不是圣水残留的余晖,而是寄生体在神经末梢完成第一次微小锚定的标记。临时指挥部那扇漆皮剥落的橡木门越来越近。门楣上方悬着一盏风灯,灯罩玻璃蒙着薄灰,昏黄光晕里,几只飞蛾正疯狂扑撞。雷蒙德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喷出白雾般的鼻息。他翻身下马,动作依旧利落,可脚跟落地时,右膝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像是锈蚀的铰链被强行掰开。他没停顿,大步上前,抬手叩门。三声。沉闷,短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式节奏。门内静了一瞬。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刮擦声,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拉开一条缝。门缝里露出一张年轻副官的脸,眉宇间还残留着熬夜的青黑,眼神警惕而疲惫。“兵团长?这么晚……”“让开。”雷蒙德的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他没等回应,肩膀一沉,硬生生从那条窄缝里挤了进去。副官踉跄后退半步,手已按上腰间剑柄:“您不能通报!审判官大人正在……”话音未落,雷蒙德已越过他,径直穿过前厅狭窄的走廊。他经过墙壁上悬挂的蓝旗军战旗,那面被血渍和硝烟熏得发黑的旗帜在穿堂风里无声摆动,旗角拂过他肩甲,带起一阵细微的静电噼啪声。他脚步未停,右手却在掠过旗杆时,五指猛地张开,指甲狠狠抠进粗糙的木质旗杆表面,留下五道新鲜的、泛着湿亮的抓痕。木屑簌簌落下,混在空气里浮动的尘埃中,像几粒微小的、暗红色的血痂。副官追上来,声音拔高:“雷蒙德兵团长!您越界了!审判官尚未召见——”雷蒙德猛地刹住脚步。他站在通往主厅的拱门前,背影绷得如一张拉满的硬弓。拱门两侧的煤气灯火焰在他肩甲上投下两团跳跃的、不安分的阴影。他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解开了胸前第三颗铜扣。金属扣环脱离布扣的“嗒”一声轻响,在骤然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如同丧钟初鸣。“我必须见他。”雷蒙德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碎冰,“现在。”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焦灼,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绝对的空洞。仿佛说话的并非雷蒙德本人,而是某个借他喉管发声的、早已在深渊里冻僵的回响。副官僵在原地,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倏然失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头皮发麻。他见过雷蒙德杀人,见过他拖着断腿在叛军箭雨里下令冲锋,见过他亲手斩下昔日同袍的头颅——但从未见过他这样。这不是失控,而是……被抽走了所有属于“人”的温度与逻辑,只剩下一个被设定好方向的、精准到冷酷的指令执行体。就在这时,主厅厚重的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狂砍一条街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写完的铅笔,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身后,摊开的地图上用红蜡笔圈出了港口区七处异常热源,旁边潦草标注着:“孢子云浓度峰值+37%”。“让他进来。”狂砍一条街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把重锤砸在地板上,震得副官耳膜嗡鸣。他侧身让开,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雷蒙德的后颈——那衣领边缘,一点深褐近黑的斑痕正若隐若现,像一滴干涸的、不祥的墨迹。雷蒙德跨过门槛。帘幕在他身后垂落,隔绝了走廊里凝滞的空气。主厅里只有地图上红蜡笔的腥气、铅笔芯的苦涩味,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腐烂海藻混合铁锈的甜腥。狂砍一条街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走近。三步,两步,一步。雷蒙德在距离书桌两米处停下,靴跟并拢,发出清脆的“咔”声。他没行礼,没汇报,甚至没抬眼。视线低垂,落在狂砍一条街搁在桌沿的左手手背上——那里,几根青色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微微搏动。“你身上有东西。”狂砍一条街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不是圣水的余晖。是寄生体在啃噬你的迷走神经,试图接管你的自主吞咽反射。再过六小时,你会开始无意识地模仿‘跪拜’动作,哪怕面前只有一块石头。”雷蒙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强行压制某种本能的痉挛。他想开口,想反驳,想怒吼——可舌尖抵着上颚,只尝到浓重的、铁锈般的腥甜。他眼前猛地一黑,无数碎片画面炸开:污水横流的下水道,粘稠翻涌的肉芽,几颗悬浮的眼球幽绿暗红的光芒,还有……还有祭坛上那尊克里斯雕像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嘴角!“嘶……”一声压抑的、非人的抽气声从他齿间漏出。他猛地抬手,不是去摸脖子,而是狠狠攥住自己的左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手腕内侧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静脉,一寸寸向上游走,留下蜿蜒的、灼热的轨迹。狂砍一条街终于动了。他放下铅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黄铜匣子,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的浑浊水晶。水晶内部,无数细如蛛丝的金色脉络正疯狂明灭,每一次闪烁,都牵动雷蒙德太阳穴处一根暴起的青筋同步跳动。“这是‘锚定之晶’。”狂砍一条街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它能暂时钉住你正在滑向深渊的意识。但只能钉住……不是拔除。”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刺入雷蒙德涣散的瞳孔深处,“告诉我,雷蒙德。在你脑子里盘旋的那个念头——‘必须立刻见到审判官’——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次出现,是在哪里?”雷蒙德张着嘴,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他努力聚焦,思维却像浸在滚烫的沥青里,沉重、黏稠、寸步难行。他看见自己站在营区祭坛前,人群散去,随军祭司指向雕像的手……他看见自己冲向茅厕,腹痛如绞,冷汗浸透里衣……他看见自己回到营帐,挠着脖颈,那份关于废弃仓库感染者的报告……他看见自己策马奔来,马蹄声、风声、心跳声……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高频的、令人作呕的嗡鸣。“茅……厕所……”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露出大片骇人的眼白,“之后……就……就只有……见你……”狂砍一条街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他猛地抬手,不是去碰雷蒙德,而是凌空虚划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空气中响起细微的、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雷蒙德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锥贯穿,所有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连睫毛都无法颤动分毫。他瞳孔深处,那圈淡金的焰心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就在这一瞬,狂砍一条街闪电般伸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快如疾电,精准无比地点在雷蒙德眉心正中!没有触碰。指尖悬停在皮肤上方半寸,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淡金色波纹以指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狠狠撞入雷蒙德的眉心!“呃啊——!!!”雷蒙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弓起,又被无形力量死死钉在原地。他七窍之中,竟同时渗出丝丝缕缕的、散发着硫磺恶臭的暗绿色雾气!雾气甫一离体,便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附近的灰尘灼烧成焦黑粉末。他脖颈处那片深褐斑痕疯狂蠕动、扩张,皮肤下凸起数个豌豆大小的鼓包,正疯狂搏动!狂砍一条街脸色苍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维持着那个符文手势的手臂微微颤抖。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悬浮于指尖的金色符文之上。符文骤然炽亮,化作一道细小的、纯粹由凝固意志构成的金色锁链,“铮”的一声脆响,悍然没入雷蒙德眉心!雷蒙德身体剧震,眼白迅速褪去,瞳孔恢复焦距,却空洞得令人心悸。他大口喘息,汗水如瀑布般淌下,浸透鬓角。脖颈处的鼓包平复下去,那片深褐斑痕的颜色也淡了几分,但并未消失,反而像烙印般深深嵌入皮肉。狂砍一条街缓缓收回手,指尖的金色符文彻底消散。他掏出一块素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声音疲惫却冰冷:“现在,告诉我。你今天喝的圣水,是谁分发的?”雷蒙德茫然地眨了眨眼,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祭……祭司……随军的……卡……卡洛斯……”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牵动脖颈处那片未愈的暗痕,“他……他总在仪式前……单独……给我一杯……说是……加强‘虔诚度’……”狂砍一条街擦拭的动作顿住。他抬起眼,目光如两把淬毒的匕首,直刺雷蒙德眼中:“他给你的是圣水?还是……掺了蓝旗军本体分泌物的‘引路剂’?”雷蒙德浑身一抖,记忆的闸门被这声质问轰然撞开!他记起来了——不是今天,是昨天!昨夜巡营结束,卡洛斯祭司确实叫住了他,递来一杯温热的液体,说:“兵团长,新配方,加了‘晨星露’,能涤荡您日间沾染的叛逆浊气。”他当时只觉那液体入口微甜,随即一股暖流顺喉而下,舒服得令人昏沉……原来那暖流,是活物在血脉里安营扎寨的序曲!“卡洛斯……”雷蒙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哭腔,“他……他是不是……”“他不是蓝旗军的核心污染源之一。”狂砍一条街打断他,声音冷硬如铁,“他昨晚就死了。尸体在祭坛后面,被自己切开的肚子塞满了圣水浸泡过的雕像残片。那是蓝旗军的标准‘献祭’,用最虔诚的信徒,喂养它最需要的‘钥匙’——一个能自由进出临时指挥部、且拥有实权的军官。”雷蒙德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震落一片灰尘。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在死寂的主厅里回荡。他明白了。一切。那莫名的腹痛,那诡异的刺痒,那无法抗拒的、必须面见审判官的执念……全都是陷阱。他不是来求救的信使,他是蓝旗军精心挑选、一路引导、即将送入核心枢纽的……活体炸弹。狂砍一条街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冰冷的倒影。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雷蒙德的耳膜:“蓝旗军不需要你死。它需要你活着,清醒着,带着它赐予你的‘余晖’,走进这座城市的每一处筛查点,每一次淋浴,每一次跪拜……它要你成为它最完美的‘播种机’。而你,雷蒙德,刚刚差一点,就亲手为你效忠的国王,打开了通向地狱的大门。”雷蒙德的身体筛糠般抖起来。他猛地抬起手,不是去摸脖子,而是狠狠抓住自己胸前的蓝旗军徽章——那枚象征忠诚与力量的银质雄狮徽章。指甲深深抠进金属,几乎要将它掰断。他盯着徽章上雄狮狰狞的獠牙,那冰冷的金属质感,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掌心。“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泪水混着冷汗滚落,“我杀了多少……感染者……烧了多少……尸体……”“你烧的,是它故意放出来的‘诱饵’。”狂砍一条街平静地说,“真正的感染体,早已通过你每日必经的巡查路线,潜伏进了供水管道、粮仓缝隙、甚至……士兵们换洗的内衣口袋里。你每一次‘净化’,都在为它清扫障碍,扩大它的生存空间。”雷蒙德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呜咽,膝盖一软,轰然跪倒在地。不是跪拜,是支撑不住。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橡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那枚被抠得变形的雄狮徽章,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叮当”一声,滚到狂砍一条街的靴尖旁。狂砍一条街低头看着那枚徽章,沉默片刻。然后,他弯下腰,拾起徽章。金属在他掌心,沉甸甸的,带着雷蒙德指尖残留的汗与绝望的余温。他没有递给雷蒙德。而是将徽章,轻轻放在了摊开的地图上,港口区那片被红蜡笔重重圈出的、代表异常热源的区域中央。“雷蒙德兵团长。”狂砍一条街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像巨石坠入深潭,“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穿透雷蒙德崩溃的瞳孔,直抵他灵魂深处那片正在被黑暗蚕食的、仅存的微光:“第一,我把你关进最深的地牢,用‘锚定之晶’日夜镇压。你将永远清醒,永远感受着它在你血管里爬行,在你脑髓里筑巢。你将成为奥姆杜尔最坚固的活体封印,直到你腐烂,直到它耗尽耐心,或者……直到你精神彻底崩解,成为它最完美的傀儡。”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雷蒙德脖颈处那抹顽固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深褐印记。“第二……你穿上这身铠甲,带上这把剑。”他指向墙角一具擦拭得锃亮的全身板甲,和一把古朴的、剑格上镶嵌着黯淡蓝宝石的长剑,“你走出这扇门,回到你的兵团。你继续巡营,继续饮下卡洛斯祭司‘留’给你的每一杯‘圣水’。你继续做那个‘必须立刻面见审判官’的、被寄生的疯子。”狂砍一条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激越:“而这一次,你带着我的命令——去找到它!找到那个躲在下水道最深处、正用你同伴的血肉和恐惧,编织它复活摇篮的蓝旗军!用你被污染的感官,去嗅它腐烂的气味;用你被扭曲的神经,去感应它每一次脉动!你不是它的仆从,雷蒙德!你是我的矛!是我插进它心脏里,最锋利、也最危险的那一把!”雷蒙德跪在地上,身体停止了颤抖。他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那双被绝望浸透的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正被这柄名为“使命”的烈火,重新点燃。那不是希望。是比希望更冷、更硬、更决绝的东西——是焚尽自身,也要照亮深渊的,最后一簇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