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32章 装腔作势
李富贵也想不通,原本一直对自己动粗下狠手的这些人,突然一下子变得客气了,镇里这边跑了十几趟没办成的建房手续也批了。这就跟做梦一样。“富贵,上车。”“走过去就行,没多远。”李富贵说道。“上车吧。”李富贵被拉上车,坐在车里显得有些拘谨,从镇里旅馆朝着镇政府开过来。此时镇政府二楼会议室,县委书记周正和县长王海涛坐在那,看着李威翻看资料。每一次的停下,都让两个人心头一紧,担心发现问题。招标项目,一......夏国华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节泛白。视频里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李威。不是开会时沉稳持重的市委副书记,不是调查组面前不卑不亢的被审查对象,而是浑身湿透、作战服左肩洇开一片暗红血迹、枪口压低三度、抬腕瞬间击倒第三名持枪者的李威。镜头剧烈晃动,但背景音清晰得刺耳:子弹擦过金属车顶的尖啸、玻璃爆裂的脆响、还有李威一声短促却极具穿透力的吼:“掩护!后撤三十米!”刘岩康没说话,只是把视频进度条拖回开头,重新播放。这一次,夏国华看清了更多细节:越野车引擎盖上被子弹打出的蜂窝状凹坑,李威跃出车门时右腿肌肉绷紧的弧度,以及他落地翻滚时左手顺势抄起半截断裂的警用甩棍、反手砸向身后扑来黑影的狠绝。画面最后定格在他侧脸——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右眉骨处一道新鲜血痕正往下淌,而他的眼睛,正直直盯着镜头,像一柄未出鞘却已寒气四溢的刀。“这……是哪?”夏国华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刘岩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你先别急着问出处。我只问你,凌平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李威同志,三年前从武警某特战支队支队长岗位转业,档案里写的是‘执行重大反恐任务负伤,荣立一等功’。可这份通报,当年是省军区和武警总部联合签发的密级文件,连省委组织部都没看过原件。现在,”他指尖点着屏幕,“他本人出现在一段疑似境外作战现场的视频里,枪械型号、战术动作、甚至他腰间挂载的那枚老式伞兵徽章——都对得上十年前中缅边境那次代号‘鹰隼’的联合清剿行动。”夏国华猛地抬头,背脊撞上椅背发出闷响。鹰隼行动?他当然知道。那是军方绝密级任务,对外宣称仅有两支特战队参与,实际参战名单至今未解封。而李威的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简报或表彰名录上。“刘书记,这视频……”“是省公安厅技术总队刚送来的。”刘岩康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红木桌面,发出清越一响,“昨晚观澜会所收网时,刑警队在王权随身保险箱夹层里发现一个加密U盘。里面除了十几份行贿记录,就只有这段视频,原始文件名是‘0723-鹰隼-补录-李威’。”夏国华喉结滚动。七月二十三日——正是李威转业报到凌平市的前一天。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铅灰色天幕,雷声轰隆滚过市政府大楼穹顶。夏国华忽然想起李威第一次来市委报到那天——也是这样阴云压城。那人穿着熨帖的藏青色衬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递来干部介绍信时指尖干燥稳定,目光扫过他办公桌上那盆枯死的君子兰,只淡淡说了一句:“夏书记,凌平的治安,我打算从根上理一理。”当时他以为这是新官上任的场面话。现在想来,那眼神里的东西,比暴雨前的低压更沉,比雷声更闷,比所有未拆封的密级档案更烫。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夏国华没看号码,直接按断。可震动接二连三,像催命符。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市公安局局长王东阳。夏国华盯着那个名字,足足五秒,才划开接听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王局,说。”听筒里传来王东阳压得极低的喘息:“夏书记……观澜会所地下室……我们……挖出来了。”“挖什么?”“三具尸体。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个月以上。其中一具……”王东阳的声音抖了一下,“穿的是市财政局制服,工牌还在口袋里。另外两具……是去年失踪的两名协警。”夏国华握着手机的手指突然松弛下来,仿佛卸掉了千斤重担。他慢慢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梧桐树被狂风吹得疯狂摇摆,几片枯叶被撕扯下来,在浑浊气流里打着旋儿坠落。“王局,”他开口,语速很慢,像在给一份即将盖章的文件逐字校对,“立刻封锁现场,通知省纪委严谨书记带队接管。所有证据原样封存,任何人不得接触,包括你。”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王东阳艰涩地应:“是……”“还有,”夏国华望着远处市政府大楼西侧那扇始终紧闭的窗户——那是吴刚办公室的方向,“把昨夜参与观澜会所行动的所有干警名单,连同执法记录仪原始视频,全部加密,刻录三份光盘。一份送省纪委,一份交市委督查室,最后一份……”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窗玻璃,“送到李威同志办公室门口。就说,夏国华请他亲自查验。”挂断电话,夏国华没有回头。他依然面朝窗外,看着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雨点密集砸在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同一时刻,市公安局大楼地下三层审讯室。李威坐在单向玻璃对面,面前摊着三份卷宗。灯光惨白,照得他眼下青影浓重。他没看卷宗,只盯着玻璃另一侧——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台老式监控探头,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门被推开。严谨带着两名省纪委干部走进来,步子很轻。她没看李威,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过来。封面上印着鲜红的“绝密”二字,右下角盖着省委办公厅钢印。“鹰隼行动最终报告摘要。”严谨声音很淡,“刘书记特批,给你看十分钟。”李威没伸手。他微微侧头,目光掠过严谨肩头,落在她身后墙壁上悬挂的全市电子地图——红点正不断闪烁,标注着观澜会所、财政局旧楼、城西废弃粮库……每一个坐标旁,都缀着一行小字:“待核查”。“严谨书记,”他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您相信命运吗?”严谨皱眉:“李威同志,这不是讨论哲学问题的时候。”“我信。”李威终于抬起眼,那里面没有疲惫,没有锋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因为有些事,躲不掉。比如三十八年前,我父亲在凌平市南岗村修水库时被塌方埋住;比如二十年前,我妹妹在凌平二中门口被酒驾司机撞飞;比如昨天凌晨,王权在观澜会所388包厢用我的名义签了七份空白授权书——其中一份,盖着市政法委公章,批准他们用‘反恐演练’名义调动三辆防暴车,去围堵一辆载着举报材料的出租车。”严谨瞳孔骤缩。她身后两名干部下意识后退半步。李威却笑了。那笑很轻,像羽毛落在刀刃上:“所以,当高参书记带着调查组来查我时,我其实松了口气。因为我知道,只要他们敢碰观澜会所的地下室,就一定会挖出那些尸体。而只要尸体见光,所有掩盖都会崩塌——包括王权背后的人,包括财政局账本上那笔流向境外的八千六百万,也包括……”他停顿片刻,视线缓缓移向严谨,“您这次来凌平,真正要查的,究竟是谁的案子?”严谨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刘岩康把她叫进办公室,没提李威,只指着墙上一幅泛黄的老照片说:“严谨啊,三十年前,凌平市南岗水库竣工典礼上,有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站在第二排最右边,手里举着铁皮喇叭。你猜他是谁?”照片上人群模糊,唯独那年轻人轮廓清晰。严谨记得那张脸——和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李威,眉骨、鼻梁、甚至唇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李威同志,”严谨深深吸气,声音却比刚才更稳,“你的背景,从来不是重点。”“对。”李威点头,终于伸手翻开那份绝密文件。纸页哗啦作响,他目光扫过其中一页,手指在一行小字上停住:“……确认阵亡人员名单中,李建国,男,32岁,凌平市水利局南岗水库工程组组长。”他指尖用力,几乎要戳破纸面。“我父亲的名字,”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第一次出现在官方文件里。”窗外,一道惨白电光撕裂天幕,瞬间照亮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同一秒,凌平市纪委监委办公楼。吴刚被两名纪检干部“请”进三楼会议室时,西装袖口还沾着早上淋的雨水。他下意识摸向内袋——那里本该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银行卡,卡里是王权昨天塞给他的五十万现金。可此刻指尖只触到空荡荡的布料。“吴市长,请配合调查。”纪检干部递来一张纸,“这是观澜会所地下室尸检报告,您需要签字确认。”吴刚盯着报告末尾那个鲜红的“确认无误”签名栏,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弯下腰,肩膀耸动,咳得撕心裂肺。等他直起身,眼角沁出两滴生理性的泪,而秘书田原正捧着一杯热茶匆匆进来,茶杯上袅袅升腾的雾气,恰好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田原把茶杯放在吴刚手边,俯身时嘴唇几乎贴上他耳际:“领导,卡……我替您烧了。灰在洗手间第三格抽屉里。”吴刚没说话。他端起茶杯,滚烫的温度透过瓷壁灼着掌心。他小口啜饮着,舌尖尝到一丝苦涩——不是茶味,是胆汁反上来的腥气。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李威走了进来。他没穿制服,只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左袖口处有道细长的刮痕,像被什么锐器划开又草草缝合。他径直走到吴刚面前,放下一个牛皮纸信封。“吴市长,”李威声音不高,却让满屋空调嗡鸣声都静了一瞬,“昨晚您让王东阳保下的388包厢,我在里面找到这个。”信封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半截泛黄的纸页——是南岗水库工程图纸,图纸角落,一行褪色蓝墨水字迹清晰可见:“ 李建国 校核”。吴刚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褐色茶汤泼溅出来,浸透信封一角。那行字迹在水渍中晕染开来,像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李威静静看着他,目光如尺,寸寸丈量着对方脸上每一分血色的流逝。“吴市长,”他忽然微笑,“听说您父亲,也是南岗水库的老职工?”吴刚喉结上下滑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窗外,暴雨愈发狂暴,整座凌平市在电闪雷鸣中簌簌发抖。而就在这一刻,全市所有电子屏、广播站、政务APP首页,同步弹出一条加粗红字通告:【省委决定:即日起,由李威同志牵头成立凌平市重大案件联合专案组,全权负责观澜会所系列案件、南岗水库历史遗留问题及全市政法系统专项整治工作。】通告下方,附着一张崭新的任命书扫描件。落款处,刘岩康的签名龙飞凤舞,墨迹未干。李威转身离开会议室时,吴刚终于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咚、咚、咚——沉重,缓慢,像一口锈蚀的钟,在暴雨将至的深渊里,敲响第一声丧钟。